陈昊倏地瞪大眼睛。
老人家看到陈昊满眼的惊恐,满意极了:“走吧。”
这是一辆老式摩托车,加油时仿佛卡了一口痰,咔嚓咔呲咳咳咳——隆————
摩托车顺畅出发后,陈昊的斗志和战争力也被激发,用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把堵住嘴巴的脏布吐掉,大喊:
“江队,别出来!!”
“千万别出来。”
“他们要钓你。”
说完,他就低头咬住摩托车村民的肩头。
这里的人都骨瘦如柴,这一口咬下去,是牙齿和骨头的斗争,双方都讨到不一样的疼。
“艹,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这人吼道。
看着载着陈昊的摩托车偏离原定的路线,距离那车最近的摩托车追上去:“你去哪?”
“送这小子上路。”
陈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挑衅道:“我觉得你不敢。”
“不敢?老子现在就带你去跟那个医生一起埋了。”
“冷静点。”
又有一辆摩托车出来了:“阿字去哪了?”
“能去哪?送她们上路!”
“哪?”
“回稀卡村呀!”
那辆摩托车一个加油掉头往另一处走。
要不是淋着雨、要不是坐在摩托车上,陈昊以为是跟着他奶去市场买菜,他奶跟隔壁家大婶聊天,突然发现家里煲着汤忘记熄火,匆忙掉头回家。
不仅是那辆摩托车,其他摩托车都掉头往那个方向走。
载住陈昊这个摩托车村民完全丧失理智似的,跟前车说:“让开,老子要把这兔崽子送回稀卡村换钱。”
“我还能换钱?”
村民吐了一口口水,凶巴巴地说:“你的人头可值钱了。”
前方树叶茂密的大树在风雨中晃了晃,而后一道身影疾速掉落在前车。
林斯宸就这样“掉”到车上,用手肘钳制住摩托车手往车外一甩,陈昊被溅了一脸泥水。
摩托车侧翻那一刻,林斯宸快速握紧车头,踩着地板稳住车身:“做得不错!”
这些在电影才能完成的高难度动作和才会有的情节,让陈昊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幻觉吧……
坐在他前头的车手从车包掏出一把镰刀,朝林斯宸砍去。
“斯宸哥,小心!”
林斯宸熟稔地弹摩托车的离合拧着车把加油,前轮弹起后轮着地,宛如一只猛虎嘶吼起身,镰刀落在车头灯,玻璃车罩裂开几条缝隙,再拧油门烟囱发出轰轰轰——的声响,后车轮往前移动几厘米。
也许是林斯宸气场强大、又或者他连这辆老式摩托车都能驯服了,吓得方才还十分嚣张说要拉陈昊去死的村民连滚带爬冲下车。
前轮落地,轻松追上,林斯宸揪住村民的衣领,笑问:“他的人头值多少钱?”
这个村民害怕到结巴,双唇都在颤抖:“一个稀卡村。”
陈昊拍拍林斯宸的肩头,轻声提醒道:“斯宸哥,还有人要揍呢。”
除了为首那辆摩托车,全部都已经调头回来对付他。
林斯宸冲他抬抬下巴:“上来。”
陈昊立马坐上林斯宸的车后座,小孩子跟老师告状的口气:“浅乐姐欺负我不会开手动挡。”
林斯宸侧目看他:“平日没少跟甘浅乐联系呀。”
这是陈诉句,不是疑问句。
林斯宸松开村民的衣领,一个直拳打开村民的腹部,村民往后滑了几米,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滴答不断的暴雨声都掩盖不过那人的惨叫声。
敲山震虎——陈昊脑海蹦出这个词。
陈昊哭丧着脸:“斯宸哥,你先去救江队吧!要杀要剐秋后再说,温馨提示,现在是春天。”
其他摩托车拉直一根麻绳往林斯宸袭去。
林斯宸拧着油门,眼神犀利凶狠地盯着前方,却笑着问:“人家江队,听见了吗?”
陈昊靠那么近才发现林斯宸右边耳朵闪烁一点蓝光,知道这是军方的设备,突然热泪盈眶。
不是因为害怕,是心安。
江凯南找去稀卡村的路。
雨刮器快速摆动都扫不过迅猛的雨势,紧握方向盘的手滴出鲜红的血,心底是说不出的烦躁:“这样都留一个给我。”
“给你带路的。新伤不影响你驾驶吧。”林斯宸轻笑说完,摩托车就跟一支箭般飞了出去。
江凯南也迅猛调头,跟上那辆摩托车。
又是这个小子。
他也看到江凯南,从身后掏出那把还沾着血的匕首。
*
起初陈昊生疏且客套地扶着车架。
车冲出去的时候,立马搂住林斯宸劲瘦有力的腰肢,把脸紧贴在林斯宸背上。
在这种刺激的冲击力下,陈昊感觉嗓子眼都要从喉咙崩出来,早餐都要吐出来了,连忙闭紧嘴巴。
林斯宸舌尖扫过后牙,眯了眯眼睛后就伸手拽住麻绳,在手臂绕了几圈,单手驾驶着摩托车拉着麻绳往前开。
两辆摩托车撞到一块而后翻倒,村民摔倒进泥水坑中,要强大的力量把村民从绳索中甩走。
林斯宸:“把绳索收起来。”
陈昊拽过绳索,绕过手心勾住手肘,绕圈的形式收绳索,有种在转陀的感觉。
林斯宸一路往上开摩托车小哥的方向走,忽然问:“陈昊,你什么时候知道甘浅乐喜欢我的?”
陈昊把绳索解开,沉甸甸地拿到手上:“啊……我怎么知道浅乐姐什么时候喜欢你。”
林斯宸沉声道:“老实交代。”
陈昊坚持道:“我真得不知道。”
此时,林斯宸的手机在震动。
他掏出手机,见是「甘浅乐」,眸中的冰凉染上几分暖意:“我在村落了,现在来找你。”
“林队,浅乐不见了。”宋今禾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
春雷连续轰鸣,春雨倾盆而下。
宋今禾找到林斯宸的电话,拔打过去,听到一声巨响,抬头就发现皮卡消失了。
心底的恐惧感漫遍宋今禾浑身,浑身血液也凝固在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位曾经的队友,在宋今禾眼里已经是一名暴徒。
“你对浅乐做了什么?”
暴徒再补一枪:“boom!接下来到你。”
宋今禾从被迷。晕醒来,皮卡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视线,这让她在生死关都不知道害怕。
现在皮卡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种恐惧一直有,但真真切切发生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一瞬间被吸入隔绝外界的漩涡。
脑子蹦出八个字:生不如死莫过于此。
宋今禾眼泪直直留下,听着电话另一端的林斯宸沉稳问道“我在村落了,现在来找你。”:“林队,浅乐不见了。”
宋今禾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对不起,是我害了她。对不起……我们在一个坡上。”
突然,宋今禾透过雨帘看到一根带着钩子的绳索从眼前飞过,带着一个军绿色的身影。
不畏风雨,勇往直前。
恐惧突然被一个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不再涌上宋今禾的心头。
突然想起今天接亲时,江凯南跟甘浅乐说,“我保护不了,你能”。
原来江凯南也想过陪不了她走完这
一生,但已经给她留了最好的后路。
第21章
“嫂子~”
“我来啦~踩死刹车。”
冯琮珊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踩死了!!”甘浅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要不是前头的暴徒低骂了一句:“他妈的,中计了!”宋今禾以为是早上接亲环节。
宋今禾趴在车窗看过去,抬手挡眼,看见冯琮珊跳进货斗,消失的皮卡就在前面。
她哭着笑了出来:“我看到浅乐了,是冯琮珊,是……猎鹰。”
暴徒突然加重油门。
宋今禾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冷声质问暴徒:“你想干嘛?”
暴徒十分烦躁,拿过猎枪指着宋今禾:“你他妈给我闭嘴!”
挂在另一侧车窗的大婶也醒过来,捂住脑袋,迷迷糊糊地说:“今天就弄死你。”
宋今禾胸口胀满勇气,拽住猎枪的枪口往后拉,再抵到大婶的腰部:“谁弄死谁还不清楚吗?”
她学舞蹈经常会扭伤,是一个严重的腰病患者,知道哪个穴位用力摁下去是又酥又麻。拽着枪杆就对准大婶臀部的环跳穴用力抵住不松,迷糊的大婶疼得嚎叫出身,那种酸麻胀痛感的威力不比子弹射进来弱。
暴徒被大婶这一声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更被宋今禾挑衅到了。准备拔过枪支去吓唬宋今禾,枪杆被大婶紧紧拉住:“妈的,你这兔崽子敢捅我?”
她手一撑座椅,用力拉过枪杆:“啊!?被这个女人吓唬几句,眼睛都长歪了?”
“是你脑子撞傻了,不是我弄的你。清醒点吧,军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