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浅乐抬头看见黑色吉普翻下来,翻转过程中砸了一下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内心一颤伸长脖子去看,见车内没人才转回头,再次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斯宸。
眼前人是战友们敬佩的战神、是人民眼里的英雄,是甘浅乐要守一辈子的爱人。
她收紧圈住林斯宸腰肢的力量:“能赶回去给江队和今禾办婚礼吗?”
林斯宸看着甘浅乐满目深情,以为会听到一两句情话,结果……他无奈笑出声,回:“不能。”
甘浅乐扁了一下嘴:“那要通知爷爷了。”
林斯宸还在检查甘浅乐的伤势,手心也是擦伤,蹲到她跟前,卷起她的裤脚,看到几道血痕,有种受刺激时的晕眩感。
“赶不赶得回去也要通知。边城是属于他们的婚礼,南城是两家主婚人的面子。”
甘浅乐点头赞同:“今禾可期待我的证婚词,但我还没想好说什么呢。”
她看错了吗?
怎么看到林斯宸一脸马上就有灵感了的表情。
林斯宸忽然喝止住:“凯南,别这样跟宋今禾说话。”眼神藏着心虚,不敢直视甘浅乐。
甘浅乐拿过通讯器塞到自己耳朵,什么都没听见就骂:“江凯南,你敢凶今禾?”
还用得着听吗?林斯宸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
江凯南语气带怒:“说话!是不是吓到了?”
宋今禾语气很淡:“没。”
“生气啦?”江凯南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没。”宋今禾还是那样的语气。
“哎,江队,别这样呀。”冯琮珊在旁边劝道:“嫂子还没回魂呢。嫂子,快上来帮「猎豹」嫂子。”
「猎鹰」和「猎豹」两支行动队都到了。
「猎豹」在村落逮捕暴徒,「猎鹰」在救援。
甘浅乐瞥向林斯宸指责道:“你们这些军人上阵杀敌英勇无敌,到了铁汉柔情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了。”
林斯宸一脸无辜:“喂……我哪里不好使。”
通讯器传来一片笑声和起哄。
甘浅乐羞得双颊发烫:“你们几个都下来。”
「猎鹰」:“下来干嘛呀!嫂子。”
“都说不是嫂子咯。”
林斯宸言笑晏晏,信誓旦旦:“是,迟早是。”
甘浅乐瞪他:“你能不能别乱说话了。”
林斯宸神情非常认真:“我没乱说。不管你以前有没有看出来,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在追你。”
他用“在”字,而不是“要”……
「猎鹰」欢呼。
甘浅乐把通讯器扔回给林斯宸,拿出手机给甘景和电话。
接通期间,林斯宸还要凑过来说些什么,甘浅乐捂住他的嘴巴:“行啦,我知道了。”
林斯宸拉下甘浅乐的手,明知故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给今禾准备的手捧花跟皮卡一起掉下去了。”
江凯南在通讯器问了一句:“斯宸,你说,宋今禾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有些人天生是上位者,有热血未必能当军人,有人愿意当军嫂但承受不了骨感现实。
林斯宸不回反说:“「猎鹰」下来剪花草。”
江凯南:“没必要剪了吧。”
「猎鹰」:“不好意思,让一下。我们嫂子喊我们下去剪花草。”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当军嫂的料。
甘浅乐就站在山峰之间给甘景和电话,平静地交待把宋今禾带来边城部队办婚礼、以及把听到宋今禾和为了江凯南怎么跟她爸妈据理力争的过程,跟甘景和商议怎么给江凯南撑腰的方案。
*
远处的乌云晕着淡淡的金边,宋今禾身上的旗袍都湿了,雨水滴到地上,霞光下波光粼粼。
山风吹过,宋今禾不自觉地抖起来,肩头一沉。
江凯南给宋今禾披上作训服外套,行云如水地脱下军衬抖了抖:“上车。”
宋今禾伸手帮他拿过军衬,盯着分明肌肉上的纱布渗出血水,原本的刀伤血肉模糊,手心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我要等浅乐上来。”
江凯南套上军T,拢紧宋今禾的外套:“上车等。”
“我想在这等。”宋今禾嗓音带着哭腔,连忙捂嘴看向山坡旁的救援工作:“江凯南,你后悔娶我了吗?”
江凯南搞不懂宋今禾的心思,但她一哭就没辙了,蹲到她跟前:“刚刚是我太激动了,给你道歉,任你处置。”
宋今禾目光直白地看他:“怎么样都可以?”
江凯南定睛看了她一会儿:“除了离婚,都行。”
宋今禾伸出白皙的手心:“我想要你的军刀。”
江凯南迟凝了一下:“我守寡也不行。”
宋今禾用一个你想多的表情
看向江凯南:“我才不会想不开。”
在山顶的都是猎鹰行动队的队员,早上还是姐妹团的身份送宋今禾出嫁。宋今禾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温暖,眼眶更热了。
江凯南低下语气:“那你要割什么,我帮你。”
“那个吗?”
他指着不远处的野花,飘逸的虞美人在霞光下美得让人挪不开。
宋今禾盯着绚丽的花朵,竟想到甘浅乐那束手捧草的狗尾巴草,茎秆挺长高耸,托着毛茸茸的穗子,看起来又酷又拽的狗尾巴,随风吹过,来回摇曳,可恶又可爱。像极了气爱人胡作非为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宠着的样子。
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安心。
大风碾过,屹立不倒。
宋今禾伸出脚,拉着旗袍裙摆:“这里。”
江凯南愣在那,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割你的旗袍?”
他的表情比喝了豆汁儿还糟糕:“气的话,踹我两脚?”
“不是,我有用。”宋今禾用手比了一圈:“这样一条。你不要往上割了。”
江凯南的军刀落在旗袍上,抿紧唇怕不小心割错了。
如果这是花江凯南钱买的,他冒死都割下去啦,但这条旗袍是宋今禾的命呢。
“这。”
宋今禾近似固执地要割:“要长长的一条,不能断。”
江凯南拿军刀的手搭膝上,仰头盯着宋今禾。
宋今禾在霞光下晕着光,眼眶通红地看着江凯南:“快点呀,没时间了。”
江凯南心头那处又软又疼:“为什么要割?这是你的嫁妆。”
宋今禾嗓音还是哑哑的:“没了他,你就不娶我了吗?”
换以前,江凯南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但宋今禾的身份实在太神秘了。以为走军婚流程会查出来,但都没有。
没有才奇怪。
“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宋今禾同时道,语气掺着几分无赖:“你是后悔了吗?”
江凯南有种敢说是的话,她会喊猎鹰围殴他,打到满意为止。
此时山边传来甘浅乐的声音:
“今禾,我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宋今禾立马起身看过去。
“听说江队长凶你了?”
听起来特别拽。
还是没看到人。
“不怕,我来替你主持公道了。”
宋今禾忍不住大步往滑绳那走,见一只军靴踏上山坡,而后见林斯宸拽着绳索上到山坡,背着满脸功勋的甘浅乐。
“给你摘手捧花晚了点。”
甘浅乐脑袋伸出来,漾着灿烂的笑容朝宋今禾展开双臂。
她一手举着军刀,一手握着一把狗尾巴草,在阳光下晕着光,灿烂夺目。
风吹顶峰,雨过天晴。
这生有山可靠,有人守护。
第23章
夜幕降临,收网结束。
“嗞啦——”
甘浅乐从军绿色的枕套剪出一条长布条,把新弄的手捧花扎好,绑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说原因了吗?”甘浅乐眉头微皱,而后自我抚平。
夜幕降临,收网结束。
甘浅乐回到部队就被林斯宸拉进诊室处理伤口,冯琮珊敲门告诉甘浅乐宋今禾取消仪式上的新娘讲话,甘浅乐知道宋今花了一个月时间准备发言稿。
但冯琮珊门都没开,捂住嘴巴笑着跑走了。
笑屁呀。
突然,林斯宸俊美无俦的脸撞入眼里,近到能看到他的睫毛。
林斯宸在帮她消毒脸上的伤口,怕她疼,还对着伤口吹。
甘浅乐微微往后退了一下。
林斯宸想到她帮江凯南处理伤口时,江凯南都龇牙咧嘴叫了几声,这人……只会躲着他。
“不会喊疼?”林斯宸也皱眉问。
甘浅乐心不在焉。
预估宋今禾忙着化妆,也不会回复信息:“我怕我喊疼,你就更慢了。跟爷爷说好,仪式七点半开始。”
甘浅乐说几句就往门外看一眼,林斯宸听着滋滋滋双氧水冒泡的声响,又看不见甘浅乐的表情,不知道她只是擦伤还是磕进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