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到莫名其妙，还没意识到危险。
吴宁把手机拿远，满脸惊恐：“你这是在哪？”
周到如遭雷劈，手疾眼快先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吴宁还在问：“你这是在哪？”
“在......在公寓，还能在哪。”
“你撒谎，你不在公寓。”吴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在啊，我刚起床。”
她头皮发麻，望一眼天花板，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看一眼张辰宿，他已经放弃给她打手势，抄着手站在那里，像是静静地等着一切发生。
吴宁不依不饶：“你把手机拿起来。”
周到指尖发抖：“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肯拿起手机，吴宁直接判定，语气笃定而坚信：“你在张辰宿家。”
周到惊魂未定，有了个猜想，对着手机背面颤颤巍巍道：“难不成......难不成您来过？”
吴宁肯定道：“没有。”
那还好，只要她死不承认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周到呼出口气。
下一秒，吴宁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下半句：“但他买沙发找我做了参考。”
周到把刚才呼出的气重新吸了回去。
几乎想原地晕倒。
但事情也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刚才骗你的。”她把手机拿起来面对自己，语气尽量轻松，还含着一丝撒娇从而令人安心的意味，“妈妈呀，我就是来拿个东西而已，我马上就走啦。”
吴宁面无表情，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所以你大早上来拿什么？”
周到手冲着屏幕摆一摆：“我一叠资料，不小心放他车上了，现在来拿。”
吴宁面上还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深呼吸一口气。
周到回以一个笑脸。
吴宁用一个一模一样的笑脸回复她，借着视线下瞥，只说了五个字：“你、穿、着、睡、衣。”
周到呼吸一滞，如遭雷击。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大早上穿着睡衣去他家拿什么？”
“啊——”她突然尖叫。
“妈——”周到尖叫。
周到扔掉手机，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叫声。
如果她们面对面的话，一定是抱在一团互相不能接受。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周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哆哆嗦嗦地去捡手机。
吴宁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提着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问她：“你招不招？”
周到哭丧着脸：“妈你听我解释。”
张辰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坐下，伸出手指指手机道：“给我吧。”
周到眼神都亮了，心里腾地升起一股得救的希望，都怪她太紧张了，都忘了还有张辰宿这个撒谎撒得又快又好的人。
她暂时舒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心的交给他。
成败在此一举，她捏紧拳头替他打气，无声传递信号：加油。
张辰宿视线往她脸上一瞥，回复信号：我会的。
在周到充满期盼的眼神下，张辰宿把手机面向自己，语气诚恳：“阿姨，我和到到在一起了。”
周到咬到舌尖：？
第49章
周到不敢去看屏幕里吴宁的脸色，只是过了很久之后，听见手机里传来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担心张辰宿再一句话把事情拉向更不可控的边缘，周到抢占主动权，率先冲前置摄像头伸了两根手指头。
决定权交给对方，良心才能安一点。
吴宁憋着一口气，“两个月？”
其实是两周，多一点。
四舍五入一下，那也可以算两个月吧？
心里上下打鼓，周到苦笑，不敢直视吴宁，“您说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吴宁提高声音：“难不成是两年？”
“两个月，两个月。”周到顺着她说。
那边摄像头朝着天花板，吴宁放下手机，良久又拿起来，无言地指指屏幕，“你们过家家呢？”
周到一言不发。
张辰宿说：“阿姨，我们认真的。”
吴宁摇摇头，想不明白，“你们不是前段时间还在那打架？”
她应该指的是阳台，但周到看不见。
她心想，其实在一起后也没少掐架。
末了吴宁抬眼看着周到，“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周到“哦”了声，隔空朝张辰宿看了眼，缓步走向卧室，关了门。
吴宁一根手指头又提了起来，皱眉又松开，松开又皱眉，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问：“你们住一起了？”
反正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事，周到干脆直说了，咬着牙点点头：“算是。”
“你怎么能跟张辰宿在一起呢？张辰宿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吴宁一连串发问，恨铁不成钢一样。
周到知道或许吴宁知情后或许会接受不了，但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家风一贯开明，主张婚恋自由，难不成这次还要插手这点小事。
她为张辰宿鸣不平：“妈，他挺好的。”
吴宁叹口气：“我把他当儿子，我当然知道他好，问题是你......”
周到听出了别的意思，“我怎么了，我配不上他啊？”
“你少曲解我意思。”吴宁脸一黑，“趁你爸在，你们俩现在给我回来，把手机交给张辰宿，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周到照做，只用口型对张辰宿道：“说话收敛着点，我还想活命。”
听着房间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周到觉得这一天真是魔幻。
这就是圣诞节礼物吗？那也太惊悚了，她都不知道待会回去要面对什么样的疾风骤雨和审讯流程。
快速洗漱，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后往镜子里不经意一看，脖子上好几处痕迹。
周到吓了一跳，拿起遮瑕霜就往脖子上招呼，庆幸自己看了眼镜子。
通话结束，张辰宿把手机还给她。
周到可怜巴巴地问：“我妈问你什么了？”
“问我们是不是玩玩，问我存的什么心思，问我瞒着不公开是打算地下恋吗。”
周到吸了口气，果然是当亲生儿子，骂起来毫不留情。
张辰宿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让立即去见吴宁。
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宽慰她：“放心吧，待会要挨骂也是我被骂。”
周到快要哭了：“那可不一定。”
一路忐忑不安，之前去面试的路上也没这么紧张。
她一会儿觉得张辰宿会被扫地出门，一会儿觉得吴宁会让她在父母和张辰宿之间做选择，总之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好几场大战。
越想越搞不明白，吴宁平时没少夸张辰宿，对他满意得不得了，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再说看着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这不更是大好事。
离家里越近周到越紧张，本来已经想好了在门口借敲门的互动说几句话缓和缓和气氛，结果到了门口一看，门专门为他们大敞着，根本不用敲门，直接进去就行。
周到在前，张辰宿在后，入门的地毯上整整齐齐放了两双拖鞋。
很好，一切都准备充分，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客厅地板像着了火，周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心发烫。
吴宁和周元厉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们进来。
先说话的是张辰宿，他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两个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恭恭敬敬开口：“叔叔阿姨，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
周元厉笑呵呵，“快坐快坐。”
吴宁面不改色：“坐什么坐。”
张辰宿收回拉椅背的手，周元厉收起笑容：“那，那就先站会，哈哈。”
周到伸出拉椅背的手试探道：“那我总能坐吧？”
吴宁抬起眼皮：“你觉得呢？”
周到收回手。
空气寂静了几秒，张辰宿率先开口：“叔叔阿姨，我和周到在一起了......”
吴宁摆摆手：“得得得，你先停下，听着怪吓人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跟亲兄妹有什么区别吗？”
周到对这个定义吓了一跳，赶紧打住她：“别别别，妈，别乱说，我跟他是情侣关系。”
她又强调一遍：“情侣。”
吴宁听到这个词又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摆摆脑袋：“你们吓死人了。”
再这么安静下去不是个事，她把张辰宿胳膊一挽，破釜沉舟道：“爸妈，我们是认真的。”
瞅瞅吴宁，又瞅瞅周元厉，凭直觉和周元厉的态度觉得周元厉是站在她这边的，于是冲周元厉眨眨眼：“老周，你说话呀。”
周元厉咳嗽一声，用公允的语气道：“你妈觉得你们是在过家家，你们需要向她证明不是。”
他又指指吴宁，“还觉得你们是一时冲动，你们需要证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