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宿把她脑袋摆正,继续动作。
发财绕在床边,甚至有上床的趋势,接着是接连的几声吠,好像没人理它就不罢休。
周到抬手抵上他胸膛,侧过头小声道:“它今晚怎么了?”
伴随着胸膛的起伏,他说:“不知道。”
几乎是说完的下一秒,他想起来,蹙眉说话时嘴唇还润着水光,“忘记给他喂吃的了。”
两个主人在外面吃饱喝足,完全忘记了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的宠物,一点不管它死活。
跟能听懂人话似的,发财又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养了这么久,忘记喂食还是第一次,张辰宿此刻只想苦笑。
身上的人没有动,周到推一把他:“那你去。”
张辰宿在她耳垂上啄一口,定定地看两秒,又有俯下身的冲动,周到一把抵上他胸膛,先一步阻止他动作,“它饿了。”
张辰宿手掌在她耳侧撑了一下,很快起身,见她厚外套早脱了,上半身穿得单薄,于是把被子从两边掀起,跟裹粽子一样裹在她身上,正正经经留下一句:“那我先去喂它。”
喂就喂,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周到拖鞋早不知道哪儿去了,抬脚踢了他一脚。
发财欢天喜地地跟着他出去,一路上又是转圈又是直立作揖。
他蹲在发财旁边看它狼吞虎咽,等它吃完又开了一盒酸奶,拿在手里看它伸出舌头一舔一舔的,语气带了分抱歉:“今晚是我的错。”
发财伸舌头绕圈舔了下嘴周围,又吠了一声。
他今晚第二次把它摁进窝,替它垫好枕头,伸出根手指头放在它鼻尖下,威胁道,“再跑出来我抽你。”
周到刚冲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张辰宿恰好进来,顺手“咔哒”一声反锁上了门,冲她说了句:“喂完了。”
周到回答:“哦。”
气氛有些微妙,她看他拿衣服,进浴室,关门的一系列动作,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就这么举着手机,刷八卦,刷热搜,但都心不在焉。
于是打一个滚,将脸埋在两个枕头之间,心一横,朝着浴室门无声道,刚才进来就不能跟我多说说话吗?
下一秒,门把手下压的声响传来,周到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火速收起叉开的四肢爬起来坐好。
动作之迅速,她自己都觉得吃惊。
怪了怪了,竟然会想着在张辰宿面前保持形象。
幸好家里绘本到处都是,她从床头柜上随便扯了一本新的,一页一页往后翻。
身后一室缭绕的白色雾气,他好像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里面又传来走动的声音。
然后才走出来,带着一身未散的热气和水汽。
周到占据床头一角,仔仔细细地听着这些动静,泛起一股无所适从感,随意起个话头问他:“你刚才说,我问过你什么问题来着?”
张辰宿在床头另一处,和她隔着个床相望,听到这个问题抬眼看她一眼,还笑了一下。
周到莫名其妙,“笑什么?”
他舔了舔唇,言语间满是隐忍:“你还真是会挑问题问。”
说完一条腿的膝盖跪在床上,倾身过来的时候拿走了她手里的绘本,“明天看。”
扔在一边,握住她手腕,交叠在头顶,还是没回答那个问题,反而重新问另一个:“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话题跳跃性有点大,周到脑子转不过弯,只看着他全是她的瞳孔。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脸,她披散的头发,她睡衣下细长的脖颈。
“不知道。”她如实说。
“那最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她也如实说:“一天比一天喜欢。”
他等她说完,周到在注视下咽了咽口水,深知说完这句话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说:“所以,就是现在。”
最后一个音节被吞没,吻铺天盖地而来。
好像中途没有被打断过,一切自然而然。
周到在皮肤即将暴露在空气中的最后一秒关了灯,微弱的床头灯光下,循着晦昧月光,看见他上衣褪去,跪坐在她身上。
张辰宿用牙咬开包装,伴随着极重的呼吸声,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问题我就不复述了,但可以告诉你答案。”
周到茫然地看着他。
“别走神。”他边说边往前一步,劲窄而结实的腰腹发力。
有窗外簌簌作响的风声,还有中途书本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直到教堂钟声敲响的时刻,张辰宿在黑暗里亲吻她沾了泪的眼睛,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等热意褪去,等呼吸平复,突然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
张辰宿下巴蹭着周到额头,让她先说。
周到很热,掀开被子一角,开口的时候嗓音都有些哑,“我想喝水。”
说完她抬眼看他,该他说了。
张辰宿说:“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
冤家变情侣是这样的感觉吗,滴滴答答,心里落了场欢快的雨,有点潮湿。
周到推他一把:“这不是你不给我倒水的借口。”
张辰宿一下翻起来:“遵命。”
周到冲着他背影说一句:“不是情侣杯子里的水我不喝。”
他重复一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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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到晚上真的梦见圣诞老人驾着驯鹿来给她送礼物了,而且还配了乐。
但是越听越觉得熟悉。
实在太过清晰,意识逐渐回归,她终于在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这好像是她手机铃声。
谁啊一大早的扰人好梦,周到还没完全醒过来,凭着感觉伸出手准备往床头柜上探去。
刚伸出被子,像伸进了冰窖,周到一瞬缩回来。
好在响铃周期结束,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对面的人似乎坚持不懈,下一个电话又打过来,这次没挨到响铃结束,周到一鼓作气伸手,精准抓住手机先嘟囔出声:“谁啊信不信我骂......”
后面的字全部咽了回去,因为她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她凭着肌肉记忆意识到这不是个普通的骚扰电话,而是个视频。
等视线下移看见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周到跟
被泼了盆冷水一样,彻底清醒了。
火星撞地球也不过如此,吴宁怎么给她打视频了啊??!
她一骨碌坐起来,掀开被子飞快往客厅跑。
她没想别的,只是凭感觉觉得自己应该首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毕竟张辰宿还躺在旁边。
身上骨头跟快散架一样,她朝卧室的罪魁祸首恶狠狠瞪一眼。
理智还魂,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
她来回踱步,甚至一瞬间想着干脆装死不接算了。
也是怪她,确实好久没和吴宁打过视频了,怎么偏偏今天给她打来了。
再踱步几圈,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吴宁根本没去过她公寓,也压根不知道她公寓里的陈设是什么样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周到如释重负,然后才后知后觉觉得好冷。
卧室肯定去不得,张辰宿睡在旁边,她一心虚根本不能好好撒谎。别人撒谎靠天赋,她撒谎全靠天时地利人和,有点干扰因素都不行。
索性来到沙发上,扯了条毯子给自己披着。
铃声不断从手机里传出,快要挂断时周到按下接听键,笑容才堆在脸上,一抬头看见张辰宿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
她惊出一身汗,指甲差点陷进肉里。
“啪嗒”一声反扣下手机,用口型冲他道:“我妈!别说话!别说话!”
张辰宿好像也醒了,周到没再管他,当务之急是手机里这个还在“喂喂”的人。
“喂喂,周到,你人呢?”吴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周到举起手机,露出个笑。
转瞬想到她平时在家被吵醒不大闹天宫才怪,于是笑容尽量流畅地垮下去,“妈,这么早,干嘛呀?”
吴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带着不满,“看看我幺女是不是遭遇不测了,昨晚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一条都不回。”
周到脸发烫,余光看一眼张辰宿,他在原地张牙舞爪,像是在比手势。
周到没空搭理他,只想一脚把他踹开,专心应对吴宁。
她耍赖般地笑笑,又裹了裹毯子,“我忙呢。”
“忙也给我回个电话呀,你们两个女孩子住一起,一直联系不上我和你爸该着急了。”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周到站起身,装模作样打个哈欠,再装模作样移动脚步以告知吴宁自己要往卧室去了,“我继续睡觉了,大早上打视频别把我室友吵醒了。”
“行......啊不行!”吴宁话在听筒里拐个弯,一双眼突然瞪圆。
她整个人凑近屏幕,周到只能看见她放大的皮肤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