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才不会笨到示弱:“你捡到宝了,不知道的多着呢。”
“那我收下了。”
他今天赶路累了一天,周到也没继续跟他争,眼看着他拿着围巾去了卧室。
时间有些晚,周到明天还有课,她洗澡之前听见主卧浴室响起水声。
这几天降温,她玩心大起,作死地朝卫生间门口喊了声:“有本事你今天也只围浴巾出来。”
门把手一瞬响动,周到吓得魂飞魄散,边往外跑边道:“我错了我错了。”
刚才惹了人,她躺在次卧床上打了反锁,果不其然过了会儿外面响起敲门声。
“睡了?”
周到玩着手机,假装应答一声:“马上睡。”
张辰宿故意再敲了两声门:“我房间的床舒服,你要不要来试试?”
里面没任何动静,他就知道她是个缩头乌龟。
他回了卧室,半个小时后,手机收到条她的消息:【睡了吗?】
他回复过去:【没。】
门外随即传来拖鞋后跟拍打地面的声音,接着卧室门一开。
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精准落于他的身侧。
张辰宿翻个身,掀起被子一角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怎么,想跟我睡?”
他只是单纯问问,就字面意思。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到一瞬抗拒地将双手放在胸前,“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辰宿一手穿过她脖颈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怕鬼。”
张辰宿笑一声,她怕个屁,撒谎也不知道打草稿,她能眼都不眨看完整集鬼片,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他把她头发往后拨,以免不小心压住了,又搂紧了点,“别怕,我保护你。”
他关了床头灯,怀里的人气息很好闻,抱着也舒服,就是个人体暖手宝,就在他眼皮耷拉着,意识陷入昏沉,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出声问:“张辰宿,我理想主义吗?”
张辰宿抬起眼皮,在困顿中强打精神往脑袋里输入这句话。
没等到回答,周到又自顾自说:“谈景和骂我理想主义。”
“谈景和”这三个字就是催化剂,他大脑皮层细胞一瞬活跃,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理想主义怎么算是骂你了?”
“他是用很不屑的语气说的。”周到愤愤然,“像是看不起人一样。”
他埋头去找她的唇,“你可以理想主义。”
有能力和后盾的人是允许理想主义的。
能力她有,“让我来做你的后盾。”
第41章
张辰宿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只是逗一逗周到,谁知道她真跑过来了。
半梦半醒间都能感觉到怀里圈了个人,还有些不真实。
他比周到先醒,她睡相很好,一晚上几乎一动不动,也不怎么翻身,呼吸声也轻轻的。
问题在于他自己,大脑太过活跃。
他尽量控制动静下了床,等一切收拾好再出门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人还在睡。
窗帘布料透过的光线朦胧,他走到床头,用手碰一碰她脸颊,“起床了。”
她皮肤很白很细腻,头发散了一圈,像是窝在里面的,张辰宿没忍住,拿指尖捏捏她耳垂。
床上的人别过脸,继续她均匀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反应。
“你要上课你忘了?”
他掀开被子打算给人强制开机,周到察觉到动作一把抓住,扯过被子蒙住头还往下缩了缩,瓮声瓮气的一句:“不想上课啊。”
她以前早上去上学的路上口头禅就这句话,嘴里边叼着一袋奶边一脸生无可恋地念叨:“不想上课啊。”
张辰宿那时候还觉得遇到知音了,傻傻地附和她:“我也不想啊。”
结果呢,她早读声音比谁都大,老师一提问,张辰宿转眼一瞧,干,手最先举起来的就是她。
这句话他听了十几年了,信她就有鬼了。
张辰宿没出声,手伸进被子里扣住她腰就把人从里面捞出来,周到还在睡梦中,就直接从平躺变成了竖直地挂在他身上。
她懵了两秒,低下头去看,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环住了他。
“这句话成你这辈子的口头禅了是吧。”张辰宿抱着她去卫生间,挤好牙膏直接把牙刷塞她嘴里。
主卧的床和被子就是不一样,又大又柔软,她这一觉睡起来神清气爽。
她含着牙刷伸个舒服的拦腰,揉揉眼睛指挥他:“抱我去穿鞋。”
“恃宠而骄。”责怪的语气,却跟得了指令一样照做不误。
她仗着有人给她卡好时间,故意磨磨蹭蹭,等换好衣服,张辰宿顺势递来早餐,完美的一条龙服务。
她眼睛亮了亮:“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照顾人呢。”
“以前是什么时候?”
“高中吧。”周到想了想,“早上在路上还得抢走我半个面包。”
有这事吗?他不记得了,但他诚挚道歉:“以前不懂事,现在加倍补回来。”
他把人送到校门口,周到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张辰宿眼疾手快倾身重新关回来。
和熟悉的人交锋特点之一就是,凭一个动作就能熟稔知晓对方的下一步棋想怎么走。
周到假装不明白,转过身,“干什么?”
“不亲一下?”
她扭头看窗外一眼,人来人往的,指不定会有认识的同事和学生。
“不要在这。”
他跟没听见一样,身体直直地压过去。
“不......”
周到侧过头试图躲开,下一秒,却发现他只是伸手抱着她。
周围都是他的气息,他头埋在她颈间,鼻尖若有若无地蹭到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酥痒。
很快,他身体移开,温热的体温也随之消失,周到听见他哼笑一声,“拿出你昨晚威胁我的气势来啊。”
果然在这等着她呢,还挺记仇。
他笑得没脸没皮,露出几颗白色牙齿,周到倏地想到她舌尖刮过他牙齿的尖锐触感,一股电流从脚底蹿到太阳穴,瞬间觉得不合时宜,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
张辰宿
看着她捏着衣角出神好一会儿了,终于出声提醒她,“老师,再不走要迟到了。”
周到慌张地理了理头发,又抹了把嘴唇,推开门几乎要小跑起来。
张辰宿看得莫名其妙,不就是抱了一下吗,理什么头发擦什么嘴?
在害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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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到坐班的时候不免和白仿潭碰到,她听沈桐年说,自从她提分手之后,白仿潭又开始主动找她了,一下子治好了冷暴力的毛病,你说神不神奇?
周到当时问:“那你对他的打算是什么,我好决定我在办公室对他的态度。”
话是这么说,其实周到从始至终都和白仿潭的关系不咸不淡,没聊过什么深入的话题,更别说感情方面了。
沈桐年说过他不知道周到就是她室友,既然这样,周到见了他也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单纯的同事关系就挺好,没必要因为别人的事把自己的人际关系弄糟。
这天很巧地,许薇出差回来,刚好办公室三个人都在。
周到正埋头做记录,突然听白仿潭起了话头,他手里端一杯热水,站在凳子边,像是随口提起那样道:“你们说,女朋友不回消息是为什么?”
周到没吱声,许微先一步笑说:“还能为什么,你惹人生气了呗。”
白仿潭露出个笑,“那我该怎么办?”
许微像是手头也忙,“你这问的,改呗。”
周到用玩笑的语气:“那要看是什么问题,有的恐怕不能原谅。”
“欸。”许微抬头,“你脾气这么好,不应该啊。”
白仿潭闻言,以一种大方的口气,“女孩子嘛,有的时候无理取闹,忍忍就好。”
周到一个没忍住,直接摔下手里的笔。
动静有些大,白仿潭以为是她手滑,关切地朝她看过来,“怎么了,没事吧?”
周到压了火气,告诉自己,旁观者而已,旁观者而已,别瞎掺和。
“没事。”她挤出个笑,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回消息的人冷她几天保准治好。”
她边说边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听对桌的许微附和道:“对,就这么干,以牙还牙。”
就没见过这么表里不一的人。
周到扣上衣服扣子,没再看白仿潭,直接迈步出了门。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一双厚底短靴踩在地面上,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也不顾还在学校附近,她一头扎进路边站着的人怀里。
这种感觉像一个大网把她身体托住,一瞬间有了落地的安全感,周到仰头看他:“社会险恶,还是你好。”
张辰宿抬手搂住她脑袋,伸出另一只手蹭蹭她眼尾:“受欺负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