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晃脑袋：“没。”
“那怎么了？”
她抬起头，额头刚好抵在他下巴上，“反正你好。”
“我哪儿好？”
周到不回答，转头问去哪儿。
他拨开她前额的发丝：“保密。”
他提前给她发消息让她今天好好打扮，周到满心期待，直接以约会的最高礼遇来对待。
她坐在副驾亮着星星眼，半路还拿出镜子看看妆花没花。
等再抬头，周到反应两秒，认出这是他公司所在的园区附近。
她看一眼这栋大楼，实在想不明白还能干别的什么，蹙着眉不确定地问：“要我陪你工作？”
张辰宿牵着她手往里面走，“我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出了电梯，经过一明亮文化长廊，再一转角，刻有巨大贝萨logo的白底墙面出现在眼前。
周到不明所以，趁着没人又问了一遍：“干嘛呀？”
他只说：“跟我来就知道了。”
大型落地窗前的格子间整齐排列，大家分工明确地忙碌着。
周到被几个女生工位上的布置吸引，小物件精美，绿植摆了一圈。
正边走边看着，有人从电脑前抬起头向张辰宿问好：“老板好。”周到像是被捉奸一样，突然松开了手。
张辰宿转过头，眼神示意：“？”
下意识一样，她还没做好要让这段关系见光的打算，周到假装若无其事，跟个秘书一样双手交叠站他身边，目光看向别处。
张辰宿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又穿过宽敞的休闲区，鹅黄色桌椅和沙发在初冬里添了抹亮色。
他们来到最尽头的房间里，周到在外面透过玻璃就看见了，是个会议室，正前方一展示屏，不大，正中间摆一张长形桌子，莫约能坐十个人。
她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女人，样貌不到三十岁，像是助理模样。
张辰宿一进去，指指展示屏，问：“打开了吗？”
她站在一边，打量一眼来人，职业操守让她面色微笑：“打开了。”
张辰宿“嗯”了声，“出去吧。”
她点点头：“好，老板有事叫我。”
高跟鞋声响逐渐远去，等彻底听不见了，周到终于忍不住，还没开口，张辰宿先一步拉开主位的凳子：“坐。”
他摁着人肩膀坐下，刚一松手，周到又“噌”一下起立：“你开会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不开会。”张辰宿手撑在桌面打开电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给咱周老师一对一做分享。”
他一通操作后大屏幕上出现一页内容，大标题是：老板视角下的贝萨品牌分析和营销方式。
小字写着，汇报人：张辰宿；指导老师：周到。
他终于直起腰，眼尾上扬，以一种“怎么样怎么样，还不快表扬我”的一双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我开始了？”
周到懵了片刻，再回神看着这一页内容，只能用欲哭无泪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她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开始你个大头鬼！”
她退后几步，和人拉远距离，“看。”
她在原地转个圈，从头到尾指指自己：“我今天画了全妆。
“穿了羊绒裙子。”又扯扯外衣一角，“还穿了新衣服。”
再跑到他面前把手腕凑到他鼻下，“戴了手链，喷了香水。”
“结果你就给我看这？”周到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深呼吸一下，继续道，“这就是约会？”
她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社会险恶，决定收回这句话，她指一指面前的人，厉声控诉他，“你比社会更险恶。”
张辰宿哪知道她是当约会来对待的，他只是觉得她来公司，是得提前知会一声，免得毫无准备丢了她面子。
他抿抿唇，拉了张凳子坐在她面前，“我这不是进不了周老师课堂。”
后面越说声音越像泡在酸水里，“只能另辟蹊径，把老师请过来专门指导。”
可能是因为周到站着他坐着，正好能看见他毛绒绒的脑袋，和他神色一样低垂地耷拉着，整个人也是以一种罕见的低姿态俯首在她面前。
周到一瞬心软了，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让男朋友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抠着指尖，“你跟他比干什么呀？”
“他”是指谈景和。
她刚想伸手触碰上他脑袋，余光又瞥见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虽都看起来直视前方，但平日里工作已经够无聊了，谁能无视自己老板的八卦？
还是一男一女单独待在里面。
她先去拉上了百叶窗帘。
还能怎么样？自己打翻的醋坛子自己收拾，她往主位上一靠：“愣着干什么，开始吧。”
张辰宿如得赦令，失落的情绪一秒不见。
他往屏幕旁边一站，得了便宜还卖乖，向周到鞠一个九十度的躬：“老师好，今天我展示的主题是’老板视角下的贝萨品牌分析和营销方式‘。”
第42章
“等等。”周到突然打住他，指指屏幕“这不会是你助理做的吧？”
他看着她一脸担忧的表情，不明所以：“这重要吗？”
重要啊，这可太重要了。
丢脸丢到全公司了，所有人都会从他助理口中知道他们老板私底下其实是个吃飞醋的大王，不会从此觉得他不靠谱而失去威信力吧？
周到眼睛一眨，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他们在茶水间议论纷纷，连带着她一起骂的场景了。
不过幸好张辰宿说：“我做的。”
周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拍拍胸口呼出口气，话题一转：“难怪做这么丑。”
“那老师，
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张辰宿半弯腰，卑微道。
“可以。”
目录页的大标题是品牌介绍，定位分析，市场分析，未来前景。
张辰宿直接把前两页跳过了，翻得太快，周到“欸”了声：“我没看清楚。”
“这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参与。”
周到一脸迷惑。
他清了清嗓子，页面翻到贝萨最早的那家店，照片里，店面不大，整体透露着年代感，“
第一部分直接从我给你打的一个电话说起，那天我告诉你我决定找我爸借钱，盘下那个要垮了的店。”
周到点点头，表示有印象。
“你当时的意思是，让我想做就做，别犹豫。”
周到胳膊肘放到桌面上，捧着脸若有所思：“我当时这么支持你呢？”她都快忘了。
张辰宿沉吟半晌，“你当时的原话是，赚钱了让我拉你入伙，亏了的话就当不认识我。”
周到：“......”
说着说着，屏幕上弹出张照片，是贝萨第二家店开业，剪彩仪式后，周到站在店门口和他拍的合照。
清晰度不算高，面孔也稚嫩，她穿着件短袖上衣和背带裤，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比左上角的日光还要明媚。
这照片她自己都没存着，周到不乐意了，抄着手抗议：“你汇报就汇报，干嘛放我照片。”
“放个彩蛋活跃气氛。”
周到小声地“呸”了一口，究竟是谁教他这么做展示的。
下一张是她的单人照，站在游乐园的入口处，头上还戴了个很显眼的鹿角发箍，足足有七八厘米长。
“结束之后，我们还去了游乐园，你明明恐高美其名曰突破自己，那天非要拉着我坐过山车，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找个理由掐我。”
下面又放了几张她蹲在地上头发凌乱泪眼婆娑的照片，背景是蜿蜒盘旋的过山车轨道，一看就是她刚坐完下来还没缓过神的样子。
周到都不知道他哪来她这么多照片，觉得不忍直视，忙打断他：“你这偏题了！”
后来周到才慢慢发现，他何止偏题，压根就没在题上过。
讲着讲着，周到瞪大眼：“我们毕业旅游和贝萨有什么关系？”
“去重庆玩的路上收到了咖啡豆供应商的消息。”
“放我们俩八百年前的聊天记录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他手指在屏幕上圈起其中一句，“你这句话突然给了我新品名字的灵感。”
周到看了眼天花板，忍住想仰天长叹的冲动，比了个手势：“你继续。”
她现在觉得刚才心里涌起的愧疚就是在浪费感情，幸好她没请他去做分享，丑照连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她抖搂曝光出来，她在学生面前就不用活了。
最后的前景部分他总算讲了点近期安排，一结束，他靠近来讨好似的拉她手，眉眼带笑：“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周到就着他手伸个懒腰：“收获是，你保存的资料挺全的。”
她意识到了，除她爸妈以外，张辰宿是这个世界上掌握她黑料最多的人，她以后一定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跟他闹掰了，不然随意一张丑照就能让她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