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的同学都没见过裴涟，只在她的朋友圈见过两人的合照。
那还是半年前的动态，两人在热带小岛上过节，只不过照片中的裴涟戴了副墨镜，挡住了活色生香一张脸。
景音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只因为莫名联想到一句话：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张笑晴在一旁撞撞她的胳膊：“一提他就笑成这样啊！”
“抱歉。”景音正了正神色，“我们以前是同学，后来又做了同事。不过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哦？那还是青梅竹马呢？”
景音只是笑了笑。
用完餐，她回到自己的住舱。发给裴涟的消息从刚才后便得不到回复，也不知道究竟他收到了没。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白鲸群突然向斯瓦尔巴群岛方向移动，科考船上顿时像活起来一般，所有人员都移动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景音则在水池前的工作台旁，身边是方小芸派来的专业导播。一架摄像机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画面拍摄着面前的三头白鲸；除此之外，还有潜水员摄像师在甲板上待位，空中也安排好了戴着GoPro的无人机。
现在的距离已经很接近近海了，只要直播间的画面接通，立刻就能开始放生。
机会刻不容缓。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直播间显示画面接通，信号绿灯。
众人激动又安静地听着工作台上的华国女孩儿，用颤抖坚定的声音说着：
“大家久等了。”
景音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想哭的冲动。
“之前看过我视频的朋友们，想必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没错，我们终于做到了！在两年前，我还认为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但没想到那么多人和我一样有着相同的愿望！”
“有人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干嘛为一只动物做那么多。也有声音说过她就是在博眼球，是个圣母罢了。但是还有个人教过我：只要你问心无愧，那就坚持你的坚持，这件事必然有意义。这句话我牢牢地记在心里，也就是因为这份坚持，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时间紧张，信号可能只能连接一小会儿，随时有中断的可能。我们希望大家能同我们一起见证这一刻，见证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愿望变成现实；希望知道这一消息的人都能明白，无论是海洋生物还是陆地生物，训练表演都会对它们产生极大的伤害；希望大家能为我们传播，动物属于自然，不属于人类！”
景音看了看不远处的杜教授，她冲着她微笑，点了点头。
“归乡放生，开始。”
景音宣布。
船舱的一面墙缓缓打开一面巨大的门。外面是一条缓冲滑道，直连广阔的大海。
景音看了看不远处的检测仪器，海洋中的白鲸群正在发出阵阵声波。
她仿佛觉得小猪和另外两只白鲸有一刻愣住了。
随后，它们就与水流一起冲进滑道，汇入广阔无边的海洋。
景音只最后看见他们白色的身影潜进幽黑的水面，像漂泊了半生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别回头，她想。
白鲸只是摆了摆尾。
船舱响起一片激动的掌声，景音捂住脸颊，流出无声的泪水。
导播已经把画面切至海底，潜水员只在海底拍摄到白鲸入水的画面，并没有跟随前行。景音看着它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海，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终于做到了。
她相信很多人在看，不止是直播间的近百万人，还有许晏霖、珍珠岛的同事，说不定还有邓昌安，毕竟他曾是小猪的驯兽师。
她笃信，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情感共鸣一致。
景音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裴涟发信息：「你看直播了吗？」
涟：「我刚下飞机就看到你的开播提醒。恭喜。」
景音随即看见裴涟给直播间刷了巨额礼物，一举登上今天的榜一。
她忙回信息：「小猪已经放生了，平台收益现在」
然而看了眼上面的消息，她又一点点地删掉刚打好的字。
-「下飞机？你去哪里了」
“景老师。”一旁的导播叫她，“现在按照计划关直播吗？”
直播间和方小芸那边是同步的，在关闭实时画面后，公司还会在直播间播放一些宣传视频。
景音最后和直播间的观众道了别，才切断了画面。但她没时间看手机，杜教授正召集大家去船舱中央，说等下要在餐
厅开庆功会。
等大家散去，她才有空看一眼消息。
涟：「定位-特罗姆瑟机场」
涟：「我来找你。」
第70章
因为航线太长，科考船并没有回到挪威本土，而是先去了斯瓦尔巴群岛的朗伊尔城靠岸补给，这一停靠就将要花费三天的时光。
景音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知道这一消息的裴涟又乘上了来朗伊尔城的飞机。
十一月的朗伊尔城已经引入了极夜，白天见不到太阳，亮度和国内的清晨差不多；傍晚更是早早地就黑天了。
这里的航班极少，一架自南而来的飞机降落不久后，景音在出站口看见了裴涟。
她戴着厚厚的围巾和帽子冲他招手。裴涟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好像在她招手前就看见她了。
“冷不冷？”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
两人有半年没见，这半年也是裴涟最忙的时候，平日里都没怎么好好的聊过天。
景音呵出一口白气：“不冷。”
“鼻尖都红了还说不冷。”裴涟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怎么不在室内等。”
不远处的街道上就是咖啡店。景音摇摇头，嗅着他外套上香冷的空气：“想让你第一眼见到我嘛。”
裴涟低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朗伊尔城很小，原住民也不算多，这里又对许多国家免签，因此有许多来北极的科考团队和观光客。
景音只比裴涟多待了半天，就要给他肩负起导游的重任。
坐大巴回酒店的路上，她一路介绍着：“你看这里的建筑都是架空建造的，和东南亚一样，不过是为了防雪……那个观光渡轮也可以坐，目的地是随机的，会根据海况开盲盒……这是这边最大的一家超市，我们吃完饭可以来买东西……”
裴涟只是微笑着点头：“嗯。”
边摩挲着她的手指。
裴涟的行李不多，大都留在了挪威的酒店里。景音带他去了科考团入住的本地酒店，放下一只行李箱，二人就下楼准备找家餐厅吃晚饭。
到了酒店大厅，碰巧遇到几个学生去自助餐厅用餐。
张笑晴早知道景音男朋友要来，此刻她远远地看见景音带着个帅哥，吃惊地捂住嘴巴，然后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察觉到裴涟的目光，景音解释：“那是我同学。”
“她为什么要给你点赞？”
“可能她觉得我们很配？”
“哦。”
虽没说什么，但景音觉得他好像意气风发了几分。
他们找了家当地特色的餐馆，品尝了一种腌渍鳕鱼、焦香扑鼻的特色烤鹿肉和酸甜的云莓酱。可是裴涟在国外待的时间长了，很想吃点别的什么换换口味，于是景音告诉他自己带了泡面和辣条，等下回酒店可以给他开小灶。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吃泡面和辣条。”裴涟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景音看看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擦擦嘴巴：“现在就回去吧。”
可回到酒店之后，裴涟吃的并不是泡面和辣条。
在充满雾气的浴室里，景音仍然能从镜中看到裴涟迷离潮湿的双眼。
他们确实很配，景音想。
从各个方面来说。
把裴涟喂饱一次后，他并没有回床上继续，而是穿戴整齐邀请她出门。
景音懒洋洋躺着，看裴涟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
镜中映出他淡欲斯文的脸，配合着高挑的身形，让景音的大脑又重现了一遍方才水汽蔓延的场景。
她有点口干舌燥。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这男人比从前又帅了许多。
察觉到这点后，景音的目光就黏在了裴涟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给我一个出去的理由。”她正垂涎他的美色呢。
裴涟回头看了她一眼，抿唇浅笑了笑：“今晚有极光。”
景音顿时来了兴致。
斯瓦尔巴群岛在北极圈内，是观赏极光的绝佳地点。景音立刻爬起来换好衣服，心想怪不得裴涟着急来找她，原来是想和她看极光。
还怪浪漫的。
两人很快出了酒店。街上人很多，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往城市南边山谷的方向走，那里地势平坦又开阔，是个观赏极光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