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爸爸的赌约是这个吧。”她问,“所以,你赢了?”
裴涟点头。
“我赢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把珍珠岛的营业额提升三倍,景音真心觉得他很厉害。
不过这也意味着——裴涟会如约出国继续学业。
虽然景音一直相信裴涟能做到,这件事也一直存在于她的展望里,但当它真的实现时,景音却生出了一点复杂心情。
他们会有两年时间无法见面。
“恭喜你,真的。”景音望着他,笑脸盈盈。
裴涟在此时把她抱入怀里。
第69章
这个拥抱里,开心与不舍同在,庆幸与纠结共存。
“我身上很湿……”景音轻拍他。
但裴涟却把她抱得更紧。
察觉到他的异样,景音便不再挣扎。裴涟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十几秒钟过去了,依旧一言不发。
而景音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没事的。”她安慰他。
裴涟似乎在叹气。
“我没想到会重新遇见你,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当初的想法是不是太草率。”
他声音掺杂着犹豫。
景音很少见到他像现在这副模样。
她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裴涟,我不想成为拖你后腿的人。”
裴涟刚要反驳,景音却抢在他前面先一步开了口。
“按照你原本的计划去做,好吗?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专业!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两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真的么。”
裴涟的双眼注视着她,一贯淡漠的琥珀眼里此时充满哀伤。
景音抿唇,提起一个笑容:“真的。要不这样,在你走之前的这几个月里,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你去上学后,我们每晚都打视频电话;等你回来了,我们就能……”
她咽下后半句话。
“就能什么?”
景音声音转小:“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家再说。”
但是回家后,裴涟没有给她聊天的机会。
以前景音不觉得他是一个重欲的人,非要说的话,甚至以为他有点性冷淡,因为大学那会儿那么撩拨他,他就只答应过她三次。
可自从两人同居以来,她的腰酸腿疼就没停下过,裴涟还因此练出一套优秀的按摩手法。
今晚也是同样。
一阵持久战后,景音早已忘记白天答应过要跟裴涟说什么。她缩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时,隐约感觉他在吻她的头发。
“一定要等我回来。”
景音想他说的是哪门子废话,这不是肯定的吗。但是实在累得发困,连嘴巴都懒得张开,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便错过了他后半句话。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景音按计划提交了离职申请,准备全身心投入到考研当中,得知这一消息的谢薇伤心坏了。
但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她脱离学习环境已经有一年了,如果不全职准备的话,肯定上不了岸。
在她正式离职那天,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去ktv开了个大包房,凌晨的时候余夏还提出转场去夜店,但这个提议最终被裴涟的视线扼杀在了摇篮里。
景音走后,裴涟并没有很快从珍珠岛离职。据说他聘请了一位职业经理人,要在他出国前一直跟在身边熟悉事务。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裴涟出国了。
在机场送别时,景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看着裴涟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内,她还能给自己打气:说不定圣诞节就能回来,很快的。
直到她回到裴涟的别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时,才一点点地发觉这间屋子好空。
她住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裴涟买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书桌。两个书桌并放在一起,左半边属于她,上面堆满考研资料和试题;右半边是裴涟的,现如今收拾得光秃秃地,只有显示器和键鼠,那是裴涟平时办公和学习的地方。
两人当了半年的同桌,如今旁边的桌子空了,那个和自己同进退的人不在了。
饶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看到这个场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景音擦了擦眼角,化伤感为动力,一股脑扎进题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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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科考船行驶在冰封的北极。
空气冷冰冰的,像是拒绝任何活物出现在这片领地。而猩红色的船头毅然破开浮冰,边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一尾看不见的波痕消匿在冰层之下。
改造过后的船舱内有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悬浮着三只白鲸。水池边,数名身着红色科考服的科研人员正检查各项仪器上的数据。
“水温已同室外持平,目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皮下标签数据正常。”
“归乡一号正常,归乡二号正常,归乡三号……”
正观察白鲸的科研员顿了顿,就是这几秒,引来了船舱
内所有人的注视。
年轻的科研员咽了咽口水:“三号看起来心情很好。”
大家松了口气,继续专注手头上的事情,唯有人群最中间的老者还在向一旁张望。
“小景,你那边怎么样?”
离人群最远的身影听见了,直起身子,回到了杜教授身边。
“离声呐追踪的阿尔法鲸群越来越近了。”景音回报着,“条件允许的话,今天就可以进行放生。”
“信号呢?”
“这里还是离岸太远,虽然有信号,但是上传和下载速度都没法做到实时直播……”
杜教授微叹了口气:“再等等。”
“好的,老师。”
众人又听杜教授安排了几句,便四下散去准备其它工作,只留下几个监测员。景音刚要出船舱门,又听见杜教授叫住她。
“小景,你留一下。”
周围的人从景音身边鱼贯而出,她停住步伐,转头回到船舱内。
“老师,怎么了?”景音问。
她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慈蔼老人。杜教授比她矮一个头,平日脸上总挂着红扑扑的笑容。
这是她在环境生态学的研究生导师。
此刻,老太太看着景音,笑容却露出了鲜少的一丝局促。
她慢悠悠说:“你会不会怪我?三号等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回归自然,却被一个臭老太太堵在这……它以前是叫小猪吗,你们感情很好吧?”
景音一愣,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现在距离裴涟出国已经过去了两年,而景音也已经满打满算上了一年的研究生。
被导师杜教授知道她有个放生白鲸的计划后,杜教授主动和系里牵了个头。没想到上面很重视,最后风声还传到了林草局,这才得以把国内外的手续一层层批下来,让小猪和另外两条野化基地的白鲸一起放生到挪威。
而杜教授,绝对是她见过的人中,最最热爱野生动物的人了。
“您千万别这么想。”景音语气诚恳,“这一年来,要是没有您和院里的帮忙,小猪……三号走不到这一步。我理解您的用意,能最大化引起社会的关注,才能让这次归放更有意义。”
杜教授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再等三天,只要鲸群靠近近海,我们立刻开启放生。”
景音点点头。
中午,船上的餐厅可以享用自助餐。
这里的科研人员肤色各异,其中不乏几名年轻的面孔,皆是杜教授带的学生。
景音找到自己同期同学张笑晴,她正坐在船舱一角的餐桌上享用一份海盐苹果派。
看见景音走过来,张笑晴连忙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然而景音刚放下餐盘,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喂。”
“终于打通了。”裴涟的声音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景音看了眼船舱悬挂的导航仪:“我在东经21度24分,北纬75度23分。”
对面有片刻的停顿,而后才回答:“什么时候回陆地。”
“大概三天左右,不会超过五天,船还要靠岸补给。”她轻声笑笑,“等不住了?”
这次放生的研学活动正好在北欧,又恰逢裴涟毕业回国的时间段,于是景音决定利用放生小猪后回岸休整的几天陪裴涟毕业旅行。
只是一等再等,眼看裴涟在本国的签证就快要过期,景音这边却迟迟没有结束。
“是等不住了。”裴涟声音软了些,“想快点见到你。”
景音抿唇笑了笑,安抚了裴涟两句,还说如果签证过期就先去下一个国家等她。
裴涟表示理解。
挂了电话,张笑晴在旁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男朋友啊。”
“嗯。”
景音的男朋友又帅又粘人,在院里几乎出了名。
“哎,他真人是不是也跟照片一样帅?你们怎么认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