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71)

  “为什么要到这儿?我们下去吧。”

  “害怕?抓住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崔陟扣住她的腰,轻轻在腰际拍了拍:“阿虞,睁开眼睛看看。”

  他指了指看不见尽头的大路,“继续往那儿走,后日就能到达京城,到时将生辰礼补给你。”

  清风吹拂,沈净虞远眺,暗色的树影房屋,零星被月色照亮一角,她静静听着,这些话也随风飘散。

  崔陟让她看天边的月亮,他弯了唇边,意有所指:“你我月相合在一处,恰是满月。阿虞你看,天意如此。”

  沈净虞远望着皎洁的月牙,月色朦胧,照不清她的神情。

  第63章 她听到了“管循”……

  崔陟官复原职,星夜入宫。

  沈净虞回了霁雪院,假山亭阁时隔一年多,再度在眼前高耸矗立。

  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也与当初有所不同。

  热水早就预备着,沈净虞转去净室。马车上再是备置得尽可能舒服,行路这么久,还是浑身酸累。

  “夫人,我给你把玉镯摘下。”

  她嗯了声,手臂搭在浴桶,听到环扣分离的响动,沈净虞睁开眼。

  “给我。”她忽然开口。

  鸣心不解地递过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净虞拿在掌中,她看着那三颗圆润华美的珍珠,光泽映射在她眼眸之中,手指按压摩挲弯起的弧度。

  灵光乍闪,她若有所思,少顷,重新交给鸣心,叮嘱道:“好生放置。”

  御医于翌日一早,由一夜未回的崔陟领着来到府中。

  与邰州的大夫诊断大致相同,都没有想到沈净虞竟然亏了底子。不过好在养了也有三个月,御医直言将这疗程的补药吃完,可以准备要孩子,调养是长期的事,平时多注意就可。

  而疗程只有半个多月。

  自调养起,两人很少同房,后来在邰州某官夫人口中得了旁的法子。

  尚且不是怀孕的时候,她与崔陟达成了默契,当夜床榻间和崔陟说起,特学来了按摩穴道净精的手法。崔陟手劲大,按压流出,又帮她洗净。

  她和鸣心倒也做得来,但是真到了他准备要孩子的时候,能不能避开他每次都做到位,却是难事。

  不过,她也想到了别的方法。

  沈净虞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下定了决心。

  *

  她在书铺翻了翻医书,谨慎行事,未买回去,最后仅拿了两本誊写的书籍。瞅着时间还早,与鸣心四处逛逛,摸索着药铺的位置和情况。

  默默记在心中,沈净虞琢磨,等待恰当时机,制造个意外,紧急前去看医救治应是可行的。

  “沈……娘子?”

  沈净虞思绪回神,抬眼看到对面锦衣华服的女郎,熟悉的面孔唤醒了称呼。

  “谭姑娘。”

  她出口后顿了下,谭时莺梳着妇人髻,且她好像记起,谭时莺嫁人了,嫁给了肃王。

  想到那个男人,沈净虞不动声色地皱眉,肃王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非常不喜欢。

  表面不声不响,毫无变化,沈净虞利索改口:“肃王妃。”

  谭时莺温柔笑了笑,“听闻崔将军回朝,想着你也该跟着回来,没想到还是这么有缘,能在此相遇。”

  两人相约到茶馆小聚。

  茶馆包间里,沈净虞难掩惊讶,些许结舌:“崔陟…赐婚?”

  谭时莺面上浮现几分歉意:“我昨夜无意中听王爷说的,具体并不清楚。”

  沈净虞何曾介意,只要事情是真的,她已是高兴不已。

  按捺住油然而生的雀跃,沈净虞探问:“赐婚对象是谁?”

  “明月公主。”

  沈净虞亮了亮眼睛,手指无意识扣弄玉镯上的花纹。

  如果可以离开,那是最好不过的。

  与谭时莺告别,回到将军府,守门侍卫立时拱手行礼,恭敬唤了声:“夫人。”

  过了府门,走在去往霁雪院的路上。

  “夫人,夫人……”沈净虞小声喃喃,这二字她说不定可以摆脱了。

  赐婚对象是刚及笄两个月的当朝明月公主。

  对于此,沈净虞不免气愤腹诽,老牛吃嫩草,崔陟缘何这般好命。

  然而,她最关心的,身为千娇万宠的公主,骄傲使然,应当不会允许尚未进门,便后宅不宁,有人占了一隅地位。

  但她又想,若是崔陟不愿放过她,兴许要把她送到别院,亦或紫竹山庄。

  那也比在将军府好一点吧,何况,尊贵公主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养外室吗?

  她觉得重燃了几缕希望,迫切希望自己能被丢弃,希望公主找上她,命令她离开崔陟。

  沈净虞的好心情溢于言表,微微上扬的唇角,在看见下值回来的崔陟时也没来得及放平。

  崔陟罕:“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拉平了唇线,平声:“没有。”

  崔陟没有再问,朝药碗里瞥一眼,乖乖喝完了。

  离得稍近,苦味还能闻到。

  “很快就不用再每日喝药了。”

  沈净虞沉默无言。

  几个月以来,他都是丢在外面,今日一反常态,除了第一次,剩余两次皆有意留在里面。

  第二次姑且算作没有忍住,沈净虞已经不满他的行为,在他不懈诱哄之下继续,孰知第三次却是切切实实骗了她。

  沈净虞眉尖紧蹙,双手推开他,“你骗我。”

  崔陟掌在她腰侧,双目沉沉:“有何不可?”

  “左右不过还剩十日,并不妨碍。”

  闻言,沈净虞一声不吭,赤脚下榻,径自往次间净室。

  屏风后,沈净虞站在第一阶小杌子上,腰抵浴桶,身后桶里热气氤氲。

  微凉的手指在后股穴位游移,稍稍下压,肌肤陷成小窝,按压的力道一松,又成了平滑原样。

  “不若就从今晚,等待它的到来。”

  他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带着潮热,出口的话却如冰窖藏就的深冰,冷得沈净虞身子抖颤。

  沈净虞用力握住崔陟要撤离的手,语带罕见的服软和恳乞。

  “再等等好吗?”

  两眼水雾湿润,这般仰头望着他,可怜兮兮的一张玉颜,不禁惹人怜爱。

  崔陟却不受所动,冷肃着脸,声音寒沉,携着似有若无的警告:“给你心理准备的时间足够长了,阿虞。”

  沈净虞半垂羽睫,又掀起望进他眸中,字句清晰:“我知道。”

  四目相对,一时无声,指腹重新回到穴道,猝不及防,骤然一痛。

  他故意报复她。

  沈净虞痛呼出声,他极为用力,狠狠按在穴位,腿间淋漓而下,疼痛持续几息,他终于善心大发松了力,让她缓口气。

  难受的痛意险些让她站不住脚,微弯腰舒缓之时,他又蓦地开始,几番下来,沈净虞受尽苦头,虚脱似地软了腿脚。

  皇帝病重在榻,一时朝臣纷纷祈福 ,望在天神灵助佑陛下。

  这日,崔陟和沈净虞来到慧安寺。

  行人往殿内走,她却在院中刹住了步伐。

  她本就不想来,是崔陟一语不说将她塞进马车,半路才告诉她是来寺里,她再不愿,也无济于事。

  崔陟回头眼神相问,沈净虞闷闷直道:“我不想进去,我在亭子里等你。”

  他不罢休,追问:“为何?”

  沈净虞不说了,偏移了视线,在崔陟走近她时,终是被迫开了口:“心不诚。”

  崔陟停下脚,静静望了她两眼。他不曾告知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单凭她说的这三字,真要被有心人听到,计较起来,该是杀头的罪过。

  此时,几个和尚来迎,崔陟没有再额外要求她,沈净虞看了眼,和鸣心向凉亭行去。

  和尚很是热情,其中一位小沙弥尤为如此,似是有话要说,一堆话已经顺着喉管到了嘴唇,只待一口气说尽。

  崔陟:“这位小师傅可是有话要说?”

  被点名的小沙弥忙又合十行礼,心里头却轻松,想着终于注意到他了。

  “贫僧瞧见方才那位与大人同行的女施主颇为眼熟。”

  崔陟顿感兴趣。

  “的确来过一次,但已是许久之前,看来与小师傅有过交集,竟留下如此深的印象?”

  小沙弥颔首,笑意不止,他刚刚想了只一会儿,立马就想起了,只怪沈净虞当时问得奇特,仅有的一次遭遇自然铭记。

  “女施主古道热肠,上回来寺还要帮贫僧解决老鼠药。”

  小沙弥回忆着将来龙去脉说起来,崔陟微笑静听,笑意随着娓娓道来的话语愈大。

  崔陟再了解不过,回想当时情境,截然不同的想法霎时生长。

  看来,他还要多谢这不假人手的小沙弥,不然,老鼠药许要下在他的茶盏饭食里了。

  沈净虞忽觉背脊发凉,转身望去,恰与崔陟遥遥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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