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69)

  “不用谢,这条路我走了太多遍,每日少则五六回,多的十来回,两年了,闭着眼也能知道走到了哪里。”

  远离人烟沉嚣,有些人喜欢这样的生活,然而,对于曾经享受荣华富贵的太子妃,皇孙而言,显然不是。不喜欢则矣,备受煎熬得应当是这样的生活没有

  具体期限,不得逃离。

  沈净虞默了会儿,真心道了句:“受苦了。”

  她的笑意不减,只是似乎增添了一些别的东西,旁人未亲身经历,瞧不透的东西。

  她说:“还好,最担惊受怕的日子都过去了,起码现在能睡个安稳觉。”

  两人闲聊着走至大半,骤然间,看到了远远迎面而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鲁猗。

  鲁猗看到沈净虞,想到方才停在外面的马车,他道:“刺史大人来了?”虽是问句,却已意味笃定。

  太子妃颔首:“正在里面。”

  东西被下人拿了下去,鲁猗没有去偏殿,跟着她二人在亭子里坐着。

  沈净虞总感觉鲁猗在看自己,像在找什么东西,她不知所云,在又一次捕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后,忍不住问:“您在看什么?”

  鲁猗咳嗽了下,他刚才在沈净虞喝茶时,眼尖地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的镯子,多看了几眼。

  见被指出来,略有不好意思,直接道:“夫人手上的镯子可是费了崔大人不少心思。”

  闻言,隔着衣衫,沈净虞摸了摸玉镯。

  太子妃也看过来,“什么镯子?”

  四目齐齐看着她,沈净虞只好将玉镯露出来,环扣分离,摘了下来。

  太子妃拿在手中翻看了一圈,称赞:“这玉镯当真精致。”

  鲁猗颇为得意:“这玉镯样式是我照着崔大人的绘图打的,不过三颗珍珠则是他嵌上去的,整整耗时两个多月。”

  他比着手指,来回晃了晃,特意加重了语调。

  太子妃眼里含笑,夸道:“这玉镯真好看,崔大人真是有心了。”

  沈净虞的面容瞧不出变化,指腹滑过玉镯上的纹理,她扯嘴唇大方得体地笑一笑。

  崔陟与皇太孙交谈了半个时辰,两人脸色俱是凝重,开了门,又都恢复如初。

  见到鲁猗,崔陟道:“你也来了。”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我每回这日都来的。”

  简单说了两句,崔陟与沈净虞没有再留,临走时,崔陟又对祁瑾说了句新年祝福:“殿下,万事顺遂。”

  在邰州的第一个新年,沈净虞过得不顺利,从皇陵回到刺史府,她生病了。

  受凉染上了风寒,懒懒地不想动弹,沈净虞甚至稍有庆幸,不用再陪崔陟守岁熬上一宿。

  断断续续的风寒用了十几日,直到崔陟年假结束,开始上值。

  崔陟却有了新的规定,他要她等他回来,他不回来,灯不许灭。

  真是太霸道,又换着法子来折磨她。

  明亮亮的烛光照着眼,帷幔遮不住,沈净虞不习惯,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真如他所言,真等到他回来,只是闭着眼,侧着身。

  他识破她的装睡,轻轻推了推她,揭穿她的伪装,嘴角的笑在她眼里极其恶劣。

  沈净虞尝试过,把里间的灯烛灭了,外间堂屋点着,也不算违背他的意思,这不还是亮着灯的嘛。

  连续几夜睡不安稳,这回睡着得很快,他却发了怒,将她叫醒捞起来,好一番折腾。

  又几日恢复原样后,某一夜,沈净虞心念一动,让鸣心把外间的灯灭了,里间留着亮。她用被子蒙着脸,这么多天的锻炼之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一觉醒到天亮,身边早就冰凉,沈净虞问鸣心:“昨夜,崔陟可回来了?”

  “回来了。”

  她多问了句:“他回来的时候,外间是黑着的吧?”

  得到确定答案的沈净虞一声冷呵。

  原来专门来折磨她的。疯子,大疯子,怎么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自崔陟提出新要求,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沈净虞决心再进一步地试探和抗争。

  她已经试过多次,在亮光之下很难睡着,埋在被子虽较为奏效,但终究不是特别舒服。这些天,睡眠质量不好,她都要神经衰弱。

  沈净虞破罐子破摔,把里间的灯灭得只剩一盏,留下离床榻最远,又被衣橱遮挡大半的那盏。

  如此,她只要侧身就看不到亮光。

  崔陟回来时,她没有被叫醒。然而,崔陟早起去州衙时,却推了推她,将她叫了起来。

  沈净虞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他如晨霜冷冽地问话:“为什么不听话,灭了灯?”

  沈净虞皱眉,眯着眼瞥他,不满他歪曲事实:“留了一盏。”

  “为什么只留一盏?”

  语气里似有若无地怒意,他在质问她。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凭什么质问她。

  外间灭灯,她以“浪费”为理由,而现在,连日来的憋闷,被强制叫醒,沈净虞也气意上涌,扔过去三个字:“睡不着!”

  尔后拽过被褥,背过身,不管不问继续睡觉。

  身后没了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他走了。

  崔陟默认了她只亮一盏灯的行为,但是这一盏灯却是铁律,再没有破律的可能性。

  那盏灯位置比较妙,离窗口近,崔陟从外面回来看得见,又有衣橱相隔,对她影响很小。是以,沈净虞很是满意,配合他的规矩。

  就如陪他下水一样,亮灯的折磨,眼见也算到一段落。沈净虞睡了几日好觉,精气神好起来,着手抓紧教鸣心识字写字。

  谁知,没有好几日,崔陟像是见不得她过得舒服一样,给她投下了惊天霹雳。

  在如常欢好后,净洗完身子的沈净虞被他抱进了床榻。到这时,一般崔陟会给她药丸,但是这次却没有,沈净虞没有多想,自然地向他要。

  “药丸。”

  崔陟:“往后不吃了。”

  沈净虞宛若雷劈,脸色一寸寸发白,“什么意思?”

  崔陟拨开她绸缎般的发,揉捏她的耳垂,“生个孩子吧。”

  第62章 他要重新开始

  有那么一瞬息,大脑停止了运转,难以思考简单的几个字眼。

  他不知道他说出了多么恐怖的话语。

  沈净虞面白如纸,身子瑟缩,后撤远离之态。

  他握住她的腰,崔陟眼中迸出危险的光,沉声:“你不愿意。”

  这句话点燃了堆积的干柴,沈净虞拗着脖颈,错愕与惊怕化成了外泄的愤怒。

  “崔陟,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我做了什么,竟让你产生了我愿意为你孕育子嗣的错觉?”

  沈净虞气得胸口闷窒,剧烈起伏,攥起的双手都在细微地颤。

  她也暗怕,怕崔陟这句话是来真的,那她要如何应对,沈净虞掐住手心。

  一字一字中,崔陟早已寒沉了脸。

  “阿虞,你离不开的,我不会放了你。”

  这些类似的话她已听过无数次,威胁不了她。沈净虞不动静,眼神依旧含着怒。

  崔陟按压下翻涌的黑云,竭力平静:“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沈净虞愣,转而冷笑:“重新开始?崔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的眼神盛满了复杂,出口讥嘲:“你告诉我,中毒是假的?还是你强占我是假的?”

  沈净虞持续吐露,没有给崔陟留下丝毫回应的空间,她的嘲讽更甚:“真要重新,可以。但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用‘开始’两个字了?”

  “崔陟,你怎么还能自欺欺人,你……”

  崔陟捏住她颊腮,淬毒的嘴中止了言语。微微撅起的红唇那般鲜妍,圆睁的眼睛灵动异常,如若忽略其中尚未消去的讥讽,弥漫而上的恼怒,崔陟想,着实是娇俏可爱的。

  然则,并非其乐融融的景象,娇俏下是冒火的双眼,是极力掰他手指,意图挣脱他。

  沈净虞从他手中逃脱,她揉了揉酸疼的脸颊,被他抬起下颌,正回视线。

  他的平静夹杂了风雨欲来的风暴,崔陟俯低身,轻声细语,在她唇瓣一指的距离。

  “我说,重新开始,四个字,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错。”

  他看着她的眼睛,“阿虞,可听清楚了?”

  沈净虞眼神烁动。

  “没听清也不要紧,我会亲自让你明白什么叫‘重新开始’。”

  目光下移垂落,他看向她平坦的肚腹,犹如恶魔在她耳边对她判下最终的命运。

  “那就,从孩子开始吧。”

  沈净虞禁不住打个冷颤,瞳仁里现出几缕害怕,她脱口:“我不要!”

  崔陟似是看不见她的畏怕,声音冷如毒蛇,滑溜溜缠绕住她,捆紧地勒住她。

  他像很是期待,指腹抚摸脸颊细滑的肌肤:“有个像你

  像我的孩子,陪着你,阿虞,你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