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54)

  宴上,有人推荐崔陟品尝冰酪,他用了一勺,味道堪为上乘,不知怎地想到了沈净虞,像是她会喜欢的味道和口感,于是让项青送去一份。

  项青回到醉仙酒楼时,宴饮进入后半段,崔陟问:“送去了?她什么反应。”

  “我走时沈娘子还未品尝……”他稍顿,凑近了又说:“今早崔公子往刺史府送了封信,到了沈娘子手中。”

  他呈出信件一角,崔陟瞧了瞧,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收着,看着解决。”

  酒酣时刻,不知谁提到邰州的花卉尽数盛开,有人就向崔陟道:“下月初,邰州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就要开了,大人届时可以同夫人游乐。”

  真有消息不灵通的,喝了酒惊讶状尤为丰富:“刺史大人竟已有家室?”

  不等崔陟说话,场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好几人好几张嘴,纷纷杂杂说着那日渡口时见到的场景,嘴里开始夸赞起所看到的夫人和新任刺史大人。

  崔陟盈着笑意,辨不出情绪,既不反驳,亦不承认,众人说了一会儿就又转移了话锋。

  又过三刻钟,崔陟坐上马车回刺史府。

  天色深深,四处幽静,主院的寝房与黑夜完美地融为一体,冷冷清清。

  沈净虞已经灭灯睡下了。

  崔陟酒气未散,立在黑沉的房屋门前,推门的手在半空中滞少时,最终放了下来。

  鸣心急急忙忙从侧房里出来,见崔陟站立门前,屈身作揖行礼:“主君,娘子歇下了。”

  她拿不准崔陟要不要进去,她要不要开门,观察他的神情却得不出更多,只好立在那里等候吩咐。

  “她吃了吗?”

  鸣心呆了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牛乳冰酪,她忙道:“吃了,娘子很是喜欢,只是身子尚未恢复得好,不敢整个吃完。”

  崔陟缄默不言,屋里的黑仿佛看不到头,他一点也望不见她。他最终没有进去,遣鸣心准备热水,折身离开。

  这夜沈净虞睡眠难得的好,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身边没有崔陟,她自己睡在床中间,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没有昨晚睡过的痕迹。

  看来昨夜没有睡在这里。

  听到里面动静的鸣心,端过盥盆伺候洗漱,沈净虞拿软帕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分过神多看了鸣心两眼。

  几分讶异:“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鸣心的眉毛搅和在了一起,她捂着肚子,强自镇定,没事道:“来月事了,可能昨夜吃了凉,肚子有点难受。”

  沈净虞扶住她坐下,看她嘴唇都没了颜色,担忧道:“这哪里是有点难受?都怪我,昨夜让你吃了那么多,你赶快去歇一歇,我去给你煮些红糖姜茶。”

  一听这话,鸣心着急解释:“不是娘子,是我自己忘了日子,没有注意。”

  日子。

  沈净虞突然想起件大事,耳边持续轰鸣,她渐渐白了脸。

  苘川时,她没有喝避子药。

  第50章 不想要孩子

  沈净虞遍体生寒,退去血色的面容看起来比鸣心还要槽糕几分。

  她懊恼不已,怎会忽视这样重大的事。

  一整日神思不属,沈净虞掐着手指数时候,这个月月末是该来的日子。

  时间还没有到,但也不过四五日,她无比希望冰酪也在她这里起作用,使她的月事提前,好让她放下心。

  可是没有,冰酪对她没有用。

  沈净虞想到邰州第一晚,大夫看诊把脉并没有说起这件事。她抱起侥幸心理,应该无事发生,可下一瞬又不免担心,还是说没到时候大夫把不出来脉象?

  入夜,馨甜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勾扯得心间酥痒。

  自苘川后都没有再同房过,想沈净虞缓了几日,合该适应了,试探性地探进抚乱的衣襟。

  珠玉在前,他有了更高的需求,不是很愿意再出现往日那般情形,若是她仍不能,崔陟也可以再等几日。

  出乎意料的,软腻的触感团在手心,她细微的迎合,令他顿时一股血气上涌。

  翻撑在她身上,吻适时落了下去。

  他爱极了如今的状态,令他无比沉醉迷恋,偌大的欢愉化作酥麻的电流,直达颅顶的爽快。

  在这一刻,身心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满足。

  沈净虞已经累得丝毫不想动弹,崔陟拨弄她额前汗湿的鬓发,微微俯低身子,仔细听了好几次,才听清楚她嘴里不住喃喃的字眼——

  “避子药。”

  抚在她额头的手稍滞,微妙的情绪产生并存留了几息,而后无声逸散。

  他并没有想要孩子的打算,于他而言,孩子大多时候不过是个累赘。

  但这是第二次沈净虞提醒他。

  翌日,鸣心端来了乌漆的药碗,苦药的味道浓重,沈净虞神色不变地喝到了底。

  舌尖苦到发涩,她默默承受着苦,忍不住感慨,她竟然也能练就不吃蜜饯的本事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程度。

  思绪回到清晨,她虽劳累,却因心里

  装了事,睡得不沉。今早上被崔陟亲醒,沈净虞提起想再吃牛乳冰酪。

  崔陟似乎很高兴,亲了亲她的鼻尖,时候还早,让她再睡一会儿。

  半晌时分,冰酪送了过来,鸣心忌口不吃,她自己一个人将整个冰酪雪山吃尽,到最后,喉腔内都是冰凉,呼出一口一口的冷气。

  不出意外,沈净虞吃过晚膳开始肚腹生疼,身下却不似鸣心,毫无动静。

  她是吃冰太多,坏了肚子。

  大夫赶来的时候,她想也好,又有一次诊脉机会。过程中,她极为紧张,尤其在大夫神情严肃的注看下沈净虞很怕听到让她难以接受的结果。

  良久,大夫收回手,表情和缓不少:“无甚大碍,贪冰受凉了,夫人日后注意饮食即可。”

  沈净虞愣愣地回不过神,她迟疑地:“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许是见她状态不佳,大夫谨而慎之地又重新把上脉,更为严肃的面目,连着眉心都拧了起来,看得沈净虞一颗心跳得杂乱。

  大夫结束了把脉,定下结论:“夫人平时放宽心,莫要紧张,日常调理饮食,没有别的问题。”

  沈净虞张口欲言,很想直接问出口,所以她没有怀孕是吗?

  有喜悦缓缓上升,胸臆间的堵塞终于消散些许,她略微安了点心,只等着月事到来。

  崔陟听闻她肚子疼痛,回去一通严训,不允许她再乱吃,冰凉食物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行在刺史府。

  沈净虞肚子疼了半天,第二日已无大碍,崔陟放下心,问项青事宜:“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炼药需要时间,说是五日后能送来。”

  随着床事的愈发和谐,崔陟想了诸多,避子药如同那冰酪,吃得多了对身子不好。

  他命项青去找药性温和,伤害性小的避子药,都是权贵间的用品,做成了更为方便的药丸。不然,因此坏了身子便不值当。

  沈净虞却因今日还不来月事愁眉不展,心情低落。

  已经超过一天了,鸣心因即将过去的月事而生龙活虎,而她的还没有到来。

  她又开始担忧,唯恐大夫没有诊出来。

  崔陟纳罕,对她的状态不明内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净虞不想理睬他,在他不罢不休地逼问之中,轻微幅度地摇头。

  “给你安排了两个侍卫,你若想出去,他们会暗中护着你。”

  她看向他,听他接着道:“你要是嫌与侍卫不熟,想要项青跟随……”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她斩钉截铁地驳回:“不要他。”

  崔陟脸色更好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不要他。”

  “我什么时候都能出去?”她疑他会反悔,竭力问得明白。

  他反问:“你想什么时候出去?”

  沈净虞不语。

  再往下显然容易碰触一点就着的敏感话题,难得的持续平和,崔陟不想戳破这层糊好的纸。

  “我不在就由侍卫护你,我在时那就我们一起。”

  他要上值,最近时常忙碌,邰州又没有认识的人,崔陟问她:“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要试着和那些官夫人相互走动?”

  沈净虞心念微动,认识更多的人总归不是坏事,但她不了解流程,不知这个圈层怎么来往,只记得长公主送过拜帖:“怎么走动?”

  懵懂的神情平添可爱,崔陟笑了笑,话语中透露着傲气:“让人过来就是,若你想去她们府邸也可以,她们定当夹道相迎。”

  两日后的午后,刺史府的厨房短暂繁忙,各种果品糕点小菜摆盘。

  刺史府后花园,花木葳蕤,莺歌燕语不住,香气缭绕,引得花蝶蹁跹。

  笑语阵阵,一连串的夸赞不停歇地钻进沈净虞的耳朵里。

  “夫人天仙似的,刺史大人可真是有福气。”

  “刺史大人和夫人当真郎才女貌,檀郎谢女,真真个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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