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55)

  到此时,沈净虞发觉自己是如何草率,她很想反驳称呼,但是此情此景不行,沈净虞只好回以假笑。

  几乎都是家中有孩子的,没多久谈起家中孩童,激起几位夫人的共鸣和附和。

  有的好容易怀了孩子,脉象凶险,生的时候遭了罪,有的孩子调皮,惹人恼怒,头疼得厉害。

  聊了半会儿,樊主簿的夫人观察到沈净虞听得认真。心思百转千回,念到刺史夫人还没有孩子,于是将话头悄无声息地引回沈净虞身上:“要是刺史大人和夫人的小孩,那得是多么俊俏聪慧,定是让爹娘省心,争气有本事的孩子。”

  此话一出,讨论自家孩子的夫人纷纷刹住,转而围着沈净虞展望称赞。

  沈净虞充耳不闻,拣了几个关键词深思,忽而问道:“脉象都是何时把出来的?”

  粉衫簪花这位反应快,直道:“差不多要一个月呢。”

  另一位翠衫夫人也开口:“说不准,至少一个月,我第一胎的时候,将近两个月才诊出喜脉。”

  她听得心里咯噔,需要等这么久,这距离苘川才勉强过了半个月。

  沈净虞再无任何心思。

  “夫人,三天后的赏花会你要来啊,到时我们在湖心亭宴饮赏花。”

  沈净虞潦草敷衍地应付了过去,送走了各位夫人。

  独自思索了很久,沈净虞长长喟叹一声,勉强想通了,真有了她也绝不会留下,既如此,何必这时候心焦烦虑,她应该想的是后手。

  四月份时节,气候温暖,人们换上了薄衫,百花园的花卉竞相簇放,颜色形状各异,花香四溢。赏花会按时于百花园举行,休假两日。

  向沈净虞递出的邀帖足有数十个,沈净虞不习惯她们脱口不停的称谓和讨好关注她的氛围,不想赴约。

  崔陟信手翻看一叠信帖,“不喜欢?”

  按照樊主簿次日和他描述,她夫人口述现场是如何如何欢乐和睦,总之很是愉悦。

  崔陟听罢却只想,沈净虞不曾对他提及半分半毫,对他无话可说是么,无论满意还是抱怨都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若非他原本知晓,不然经下人打扫干净,他怕是都不知道那日下午有人来了刺史府。

  时隔几日,他终于问起这件事。

  完整地重述一遍:“上回不开心?不喜欢和她们一块闲聚?”

  沈净虞皱了皱眉,不发一言。

  “不想去便不去,难得有闲暇,我们去逛一逛。”

  沈净虞和崔陟没有去百花园,穿过人来人往热闹的街道,马车向郊外行去。

  越走越清静,路旁盛放的野花洋溢着昂扬的勃勃生机,山坡那一片不知名的小黄花在清风中徜徉荡漾。

  满眼生机,沈净虞连日的郁结似乎也被这花钻出个漏风的洞,任风吹过去,太阳照进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院落前。

  项青近前叩门,不多时,一佝偻老人打开了门。

  “大人来了。”

  崔陟从喉头挤出一声“嗯”,牵着沈净虞进门,老人边在前领路,边道:“上房已经打扫好,大人看看合不合心。”

  “你家主子可好?”

  老人答:“一切无恙,主子得知大人要来,甚喜,今夜就会赶回来。”

  第51章 皇陵、月事

  鲁宅主人名鲁猗,极爱莳花弄草,赏花会中许多珍稀花卉,皆是出自他手。但他为人避世,不喜于闹市来往,经常出去寻找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行踪难以捉摸。

  二人随老管事来到打扫干净的上房,院子四处都栽了花草树木,颇具野趣。

  老管事临走指了指右侧幽长的鹅卵石小径:“大人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老奴。这里从小径过去就是花园,现时节花园里百花盛放,大人与夫人可前去观赏。”

  “今日陪你赏花,明日我有事外出,你在此等候,等我回来我们再回刺史府。”

  崔陟将她的时间做了安排,心中重石高悬的沈净虞默默无言,并无多大兴致,也没有拒绝,她只想转移注意力,在这里散心放松。

  坐在赏花台,可以一睹花园争奇斗艳的美景,花园中几处假山石上水流潺潺,形成花蕊林木,山石清溪的景象,布局讲究,观赏性极高。

  不过是消遣时间,和崔陟心平气和围坐观花,沈净虞一时还觉别扭不适应。

  少时,下人摆了棋,崔陟一面摆放,一面叫她:“过来下几盘棋,这么多年可还会下?”

  说起这棋,是由当初崔陟手把手教授。

  沈净虞眼神曳动,她的确忘得差不多,管循平时不常下棋,或者说几乎不会主动下棋。

  粗略算一算,她也有两年没有碰过棋子。

  崔陟从她表情中读出答案,他扬起嘴角,莫名其妙地生出丝丝缕缕的快意,连带着心也软上几分。

  他将黑子的盒匣推到她面前,语气轻快:“忘了没关系,我再重新教你。”

  阳光灿然,花香清郁,流动的水声自其中而来,宛若琅琅仙曲。

  沈净虞一瞬恍惚,再回神他已经在一步一步地重新教她下棋。

  沈净虞抿了抿唇,在崔陟询问:“这一步看懂了吗?”她的注意力回到黑白分明的棋盘。

  等她走出一步好棋,得到了崔陟一记赞许的眼光,以及不加掩饰的夸奖和满意:“你对棋悟性极好,记得当时你也学得很快。”

  若静心学习,这么久时间,他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只是可惜,当初两人下了没几天,他就走了。

  沈净虞同样想到以往,她抗拒地逼迫自己从记忆中脱离,回到当下,她虽走了一步好棋,下一步却又被崔陟堵住了生路。

  她无处可逃,她输了。

  下棋消磨时间总在无知无觉间,沈净虞像是某种执念,一股冲劲地想要赢他,每每有了希望,不出三步又会被他破局反杀。

  沈净虞凝神,崔陟却下偏了一棋,行差踏错给了她赢的机会。

  不是他的水准,他故意对她放水。

  看着通往生路的最佳位置,她手中的棋子如何也下不去,他施舍的路,不过在他掌控之中,给点甜头地逗趣她。

  沈净虞放下棋,平静道:“不下了。”

  崔陟扬了扬眉峰,看向棋盘,只差两步,她就能赢了。知道她是不开心于他刻意让棋,崔陟受下她的性子:“那就不下了。”

  鲁猗回来的时候接近子时,沈净虞已经歇下,崔陟披上外衣,与之在院中饮酒攀谈些许时候。

  月色倒影入酒杯,深夜、浊酒添愁,有几分凄凉。

  晨起,沈净虞尚未睡醒,迷迷糊糊中眼皮上覆着重而温热的力道,他亲了亲,起身关上了房门。

  鲁猗的马车在门外等候,迎着朝阳,一路奔向山岭。

  从这里越过山岭,就是皇陵。

  鲁猗是前太子的手下,因家中母亲去世,回来邰州守孝,守孝第三年,太子被贬皇陵,他也就没再回到京城。

  踏着青石板铺就的路径,崔陟一步步向皇陵深处走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的靴底与石板相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转过几道回廊,崔陟终于在一处偏殿前停下。殿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他抬手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动了殿内的人。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他身上的衣袍早已不是昔日的华贵繁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净的布衣,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崔陟不禁想起,那年见到时,皇孙祁瑾坐在陛下身边,宠爱有加,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

  两个时辰后,崔陟回到鲁猗马车前。

  坐上马车,崔陟兀自道:“鲁猗,还有件私事,想要请你帮忙。”

  鲁猗爽朗的声音回荡:“大人客气,只要我鲁猗能做到的,崔大人尽管吩咐。”

  ***

  傍晚,崔陟和沈净虞带着鲁猗送的数十株花卉,还有一堆花籽,返回刺史府。

  休假结束,明日就要上值。

  崔陟把玩着装着避子药丸的瓷瓶,等待沈净虞汤沐结束。

  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最近沈净虞情绪低沉,崔陟有意取悦她,鼓动她谱曲协奏。

  沈净虞的每一声反应,受用难耐的溢音,抑或皱眉下的拒绝和指挥,都令崔陟倍感兴奋。他叼住她的软肉亲吮,像品尝冰酪绵密的雪山。

  剥开花瓣般层叠的裙衫,崔陟习惯性地摸过去,满意于手指上的黏湿,等他收回手,目及指尖,停了下来,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拨开的裙中,看清楚缓缓流淌的红色的液体,崔陟额角跳动,盖回她的裙子。

  崔陟霍然坐立,一脸的凝重深沉。

  沈净虞瞥见,莫名有了奇妙的预感,心脏砰砰跳动着,对上他仿若含怨的眼神。

  “你来月事了。”

  沈净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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