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19)

  过程很是缓慢,可她能够感受到渐渐超脱心理控制,单纯被身体感受占据上风的变化。

  在山庄时,除却内心无法接受自己的背叛之外,又那么一刻她觉得对不起管循。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她背叛了她的丈夫。

  鼓起勇气审视自己,她承认了自己的怯懦,她的确没有想死,可也没有那么想活。

  跳进湖里的那短短片刻,在湖水绕身,找寻虚弱的空隙意图侵占耳鼻、在她逐渐超出自己闭气承受能力时,她没有选择立即浮出水面。

  那是一种希望有人替她选择的空白,听天由命。而当有人下水救她时,意味着她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不想选择,何尝不是另一种选择。

  诡异的是,让她获得缓解的第一个重要因素是她和管循和离了。

  这让她觉得自己很糟糕。

  非常糟糕。

  失神之际,她的身体给予了反应,加快跳动的心跳,起伏的胸脯是她不平静心绪的映射。

  崔陟凝思半晌,见她仍然自我沉陷,托起她的脸问她:“在想什么?”

  结束后,有一息崔陟并不想让她那么快洗去他留下的印记。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思路,他帮她洗净,全过程她都很乖很听话。

  是以直到当下,他的心情很好,欲的纾解、心理的满足都让他倍感舒畅。以至最后被冷漠拒绝他也没有再行计较。

  沈净虞徐缓聚焦,问出她想不透的困惑:“为什么是我?”

  很难接受她沦落到今日地步,是因当日的善良。四年前相处月余,她自认关系良好,好到后面重遇,她还念着情谊为他道贺欣喜,向他诉说烦忧。

  这会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愚蠢,是否往事行径皆是错。

  崔陟摸了摸她的脸,干的,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了眼泪。

  她又问了一个他给不出答案的问题。很奇妙,可能是适才经历身与身的深入接触,他的心很短地抽搐了一下。

  他亲吻她的唇、她的眼睛,:“待在我身边。”

  沈净虞疲倦地闭上眼睛,背过了身。

  同床共枕,她再一次难以入睡。

  杂乱的想法像要吞噬她,她止不住想,脑海里纠缠成团的东西能把她杀死吗?

  她已经觉得负重到喘息艰难。

  杀了他会不会变得好一点?把这个躺在她身边的杀掉,她能获得新的呼吸吗?

  她说过,同床共枕她会杀了他。他怎么回复的,哦,他云淡风轻让她试试。

  她其实身体处于疲惫状态,腿侧上了药,却还有着似有若无热辣辣的疼。

  当然没底,夹带未知的恐惧,她太没用了,没有情绪上头失去理智时,她发现她害怕杀人。

  所以他怎么能残忍到杀害管循?

  思及管循,沈净虞飘忽的心沉了回去。昨夜乌龙,她希冀的幻想没有实现。

  背负人命,又害她至此,禁她迫她,她为什么不能杀害他?

  身侧传来规律舒缓的呼吸,沈净虞眼神沉重而复杂,手指来回抚过墙壁的残痕。

  翌日晨起,沈净虞迷迷糊糊中听到叫她的声音,她拥着锦被没有回应,及至鼻尖被咬,她皱了眉,伸手推开扰她的人,未果之下,又被迫含混应了声,男人这才罢休。

  平静不长,身下陡然一凉,沈净虞顿时醒了瞌睡,睁开眼要坐起身,崔陟手掌握着她的腿弯扯向自己。

  “别动,我看一看。”

  他要上早朝,已经穿戴整齐,朝服着身,足踏皂靴,自生威意。

  分开她并拢的双膝,上卷裙角,避免布料磨到,没有穿亵裤,昨夜艳红成片,部分渗出红血丝,今早血丝虽退却,红肿依旧。

  崔陟眉尖拧起,很不满意,他的指尖沾染凉意,方触碰到,沈净虞就缩了下。

  他凑上前,亲力亲为给她涂抹药膏。

  沈净虞不敢动弹,浑身僵直,呼吸喷洒,她的肌肤几乎都要绷紧。

  短暂又漫长,终于上好了药,他替她整理衣裙,“布料太粗,我让杨慵重新送来衣衫。”

  崔陟站起身,时间不早,该走了,他视线下移,点了点下巴,“假山阁的钥匙”,说到此稍顿,又接着道:“你应该需要休息,今日最好不要爬阶。”

  沈净虞偏头,看到枕边静静躺着的钥匙,突然想起迷糊之中他好像就是在给她交代这件事。

  少时,杨慵叩响院门,送来了一堆华贵的新衣,另有凝神香几盒。

  “这是前几日御赐的凝神香,效果奇佳,主君让拿来给娘子。”

  沈净虞听到门外的话,心里想了一下,睡不安稳的事大抵是柳梦秋禀报去的。没什么好说道的,到底是崔陟的人,只是起了一点好奇,她会将行踪汇报到何种程度。

  这厢鸣心和柳梦秋福身谢赏,将衣裳一一放进柜橱,沈净虞

  在闱帐内穿好衣。

  起初走路略微有点不适,腿根酸软,脚步一个未跟上,她差点跌倒,扶住了身旁柳梦秋的手臂。

  柳梦秋似乎惊缩了下,不过许是她的错觉,又或被她吓住,沈净虞没有太在意,念着柳梦秋通传消息的事,站稳后慢慢适应就松开了手。

  休息大半日,沈净虞坐在窗前总能看见冲进云霄的飞檐,铜色钥匙就在她手中。

  “您要去假山阁?”

  沈净虞点点头,看鸣心欲言又止,眉头挂上忧心,她安慰道:“我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鸣心肚腹里早已泛起嘀咕许久,主君虽然出身行伍,但怎么能如此粗鲁,竟将沈娘子折磨成这样。

  再想到沈娘子如何来到将军府,她内心不是很是滋味,可她又做不了什么,对沈净虞生出同情和怜悯,于是就希望对她好一点。

  小姑娘表情写在脸上,担忧不作假,沈净虞心里暖和,温声细语:“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将军府议事堂。

  “恭喜王爷。”

  今日早朝,皇帝赐婚谭氏次女谭时莺与肃王祁谙。

  肃王祁谙坐于上首,闻此收了折扇,没什么表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我记得,谭家二姑娘不是要出家吗?怎地又入红尘了。”

  他说罢,兀自笑:“再晚两年,我已能做她阿爹。”

  肃王正值而立之年,肃王妃的位置却一直悬置,其父早就去世多年,只得作为叔父的皇帝操起心。娶妻立妃皇帝也提过多次,以往总是听一听肃王意愿,这回却是直接赐婚,板上钉钉。

  算不得一门太好的亲事,其间陛下藏有几多盘算就要另说了。

  细说,单从太子之位上,崔陟和肃王并非同一立场,劝说无果,崔陟没有加入阵营的丝毫动摇,肃王却不太在意般。

  表相里相,崔陟不枉多让,官场客套,他也无甚放在心上。

  ***

  将小门推开,几十阶石梯攀沿假山映入眼帘。

  沈净虞三人踏阶而上,登上假山阁的平台,只觉视野开阔,清风拂面。西斜的太阳橘红又紫,霞云绘染天空的画布。

  鲜活的光和景,恍若隔世。

  登高望远,视线平落,果真如鸣心所言大半个将军府纳入眼底,最近处的院墙能看到一些府外街道。

  沈净虞想到昨晚如梦的出行,人、街、事都让她有一种似真似假的感觉。

  远不真切,好像出去了,然后呢?什么能够证明她出去了?她甚至无法看到那片街,可触摸的只有将军府的围墙。

  暮色将至,夜风渐起,短短几日,傍晚是越来越凉了,高处更甚。

  柳梦秋为她披上外衫:“起风了,娘子往里躲一躲。”

  沈净虞拢了拢衣,步伐依言后退,远离窗牖。

  正对面的屋舍里猝尔出来个男人。

  衣冠齐楚,气质非凡。

  他站在门口停了须臾,环视庭院,向前两步,走出了屋檐。男子遽然抬起头,望向假山阁的方位。

  遥遥距离,四目仿若在中空对上,沈净虞愣怔,矮身借建筑挡住自己。

  躲到圆柱之后,她方觉有何必要,这么远,她都看不清长什么样,对方不见得看到她,况且,即便看到,似乎也没什么。

  侧身投出视线,男子已经不见踪影,院中站得挺直的赫然是崔陟。他正望过来,看到了她。

  手指蜷起又松,沈净虞最终没有下去。没过多久,足声响起,由远及近,昂藏身形装满门框。

  “下去。”

  柳梦娘、鸣心垂下眼,领命而去。

  假山阁不大,几步就到窗边,崔陟越过她伸手关窗,风钻不进扑打在窗口。

  他将她抵到轩窗上,食指挑起她的下颌,目光流连在桃红唇瓣,欺身细尝,恍惚吃到了汁水香甜的甜桃。

  一时沉醉,沈净虞趁他不妨,屈肘格开两人距离。

  他不气不恼,简单地动作,她的双手已经反剪到身后。

  “为什么不听话?”没有回复,他低头边亲,边用上扬的气音‘嗯’了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