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18)

  沈净虞白了脸,冷水浇面,寒冰贴身,一丁点的希望也就此惨烈地破灭。

  她兀地背身垂眸,眼底的悲伤满溢而出。双耳萦绕难以忽视的欢乐叫好,还有那个男人的连声抱怨,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刺耳,让她无法忍受。

  沈净虞捂住耳朵。

  崔陟将她按进怀中,手掌由脖颈滑到背脊,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

  “让你跟紧我的……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阿虞。”

  声音轻而慢,飘然似不经意的语句,于闻者却是千钧重负,沈净虞身形僵滞。

  良久,她放下耳边的双手,缓缓抬起脸,没有恢复血色的面容满不在意。她一瞬不错地望进他漆沉的眸,毫不示弱,执拗无声地与他对抗。

  街对岸的树影中,隐约可见马匹踢了踢蹄。

  “老爷?去小香阁还是回府?”

  曹太常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回想方才,崔陟和一女子上了马车,可惜没看到那女子的真容。

  他道:“回吧。”

  ***

  院门直接大力踹开。

  刚把床铺铺好的鸣心惊了大跳,忙出来看,只见沈净虞被拉拽着险要跟不上男人的步速,几次有惊无险的趔趄。

  怒火低温灼烧,不显眼,可一旦碰触就会烧成伤。

  鸣心退到一边低下了头,不敢乱瞧,房门嘭地阖上,她抖了抖肩。甚少见到主君发火,柳梦娘回了耳房,今夜她值守,这等没见过的场面,止不住生出害怕。

  白日曝晒过太阳,干燥温暖的被褥齐整地铺在床榻。黑发扑落其间,她的眼睛亮得惊奇,盈满抗拒和不情愿。

  石火电光间,旖旎靡靡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潮湿与干燥,他忽然好似抓住了某些真相的角落,明白了什么。

  这无疑助燃了崔陟心头烧起的火。

  恼火愈盛,他的表情语调愈冷。

  覆在她上方,明与暗交错中,他冷声讥嘲,挟带似有若无的不屑:“你就这么爱他,他死了还要守身如玉?不过如此就跳湖,若真要了你,你莫不是就地以死明志?”

  沈净虞听懂他所指何事,瞠目失色,不堪的心绪再度攀附,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她直叫他闭嘴,不解气又接着道:“对,被你碰一下我都觉得脏。”

  她掀目盯着他,目视他的脸一寸寸沉下去,红唇翕阖,绷成一线:“宁愿死。”

  平素崔陟并不是阴脸莫辨的形象,如同往常的伪装一样,一切正常的让人始料未及。沈净虞时常想,他是个变脸高手。

  犹如此际,在床帐明暗分割中,他像个癫狂危险的猛兽,狭长的双目漆黑锐利,攫在她身上,仿若思考掌下的猎物应该从哪里开始撕咬。

  但事实上,他收梢周身的阴冷气息,猫玩弄老鼠似的,踩着老鼠的尾巴,抓着猎物的命门,轻飘飘又笃定地对她道:“阿虞你不会。”

  沈净虞的心跌宕,余光瞥见墙壁残留的斑痕,她愣了瞬,开始奋力挣扎。

  是,她不会。她现在不想死,更不想因为崔陟而死。

  但这不是他能以此拿捏她的砝码,沈净虞绝不畏死。

  一如以往的难以脱离,手脚被压死,又是如同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沈净虞生出莫大的无力和悲恨。

  解剖享用她的男人慢条斯理,罗衣尽解,她困在方寸。

  “阿虞你太不乖了。”

  他知道该给她什么惩罚。

  颈间丝巾解开,他横在手中,细致捋成条。月白的丝绸越过她的眼睛,向举在头顶的手腕落去。

  沈净虞羽睫颤动,提声:“别系!”

  手脚捆住不能动的感受她非常不喜欢,甚且几分恐惧。那种完全被掌控,不能自己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

  崔陟停住,低眼端详她,看她目光闪烁,难得在她眼中捕捉到慌张。唇畔浮上笑意,他扔了丝巾。

  “好,不系。”

  沈净虞别开脸,心里拧巴成团,她现在很空,想不通自己应当如何面对疏解,但她绝不想被他解读为“她情愿”。

  手腕交叠由他的手牢牢压制,沈净虞弯曲手指,掐了掐指腹。

  他的唇安静贴着摩挲她颈间的肌肤,在淤青处停留几息,唇轻动,印上燥热的嗅吻。

  青细的筋脉显露,崔陟盯看许久,嘴唇靠近,感受到了她失序的脉搏。

  猎物在獠牙之下,只消将尖锐的齿刺破薄薄的肌肤,穿透血管,他就可以尝到暖热鲜甜的血液。

  他晦了眼眸,施暴和破坏的冲动催生出沸腾的兴奋。

  沈净虞似乎感受到这股攻击性的危险,她尝试挣开手腕,身体瑟缩。

  略微下移,崔陟啮咬她的锁骨。

  声音低哑:“别怕。”

  一语未了,朝上含住香软的唇瓣,吮尝她的味道,他不由喟叹:“好乖。”

  可能听话到出乎他的预料,他动作轻缓,目光温柔,甚而放开了对她双手的禁锢。

  他的眼神带着不掩饰的端量,在他的绝对地盘,表面好心地放过手中猎物,实则静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一点期待,更有藏在深处危险的暗光,若猎物想反抗或逃走,利爪和獠牙就会在下一刻捕获她,桎梏她。

  背脊生寒,沈净虞冷汗频出,压制性的力量对比之下,她竟然有点难以使出力气。

  她的手在最开始维持几息原状,继而试探性地转动,从头顶垂落到身侧。

  在半空几不可察地滞顿,想推开他的覆压。目下她的手腕无力,她知晓不会有结果,更深知他就在等那一刻,等她推搡抗拒,然后再将她制服摁倒,他可能还会因此禽兽般勃发。

  她突然像是置身事外,灵魂脱离了躯壳,旁观他的所为。

  崔陟拨了拨散落的青丝,有一丝不足称道的遗憾,她的乖觉听话令他十分受用,欣赏白泽玉润的肌体,指腹从脸颊开始抚摸她的每一处。

  很快,柔软的嘴唇代替了粗糙的手掌。他用唇舌倾听她的心跳,他要看她颤抖,看她情动。

  上回的挫败犹在眼前,崔陟技巧性地抚弄,仍然很慢,她的不言语不反应反倒更加显得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但他已有大致的把握,他记得探索的收获,强目的性地四处点火,两刻钟后,四方床帏间上升温度,雪肤透出浅浅的粉。

  他掰开她死命咬下的唇瓣,血丝点点,连同紧闭的眼睛无一不在彰显她是多么倔强,崔陟细心描摹下唇咬出的齿印,吞进血丝和津液。

  唇间的香软,手指裹紧的湿热,崔陟的忍耐到了临界,他没有动,帮她延长令她羞耻面对的感受,等她慢慢缓下来。

  她全身红粉粉,耳朵通红,他俯首吮吸一下,在耳边轻声引诱:“不喜欢它吗?换一个好不好?”

  手指的温度接触空气迅速冷却,她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清冷,没有半分沉醉的迷离。

  指甲毫不客气地嵌进皮肉,直直对视的片时,崔陟跟着冷了眼,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翻过身,侧身背对他。

  沈净虞僵顿,跳动的利器在她身后,他的手掌压在她的小腹,下巴搁到她颈窝,辨不出的情绪:“翻脸不认人?嗯?”

  根本没有可能得到她的回应,便是最难自抑时也得不到一声半句。

  愠气横生,崔陟不怜惜地咬她圆润的肩头,被咬痛才听到她低低的呼声。

  她又开始不听话了。又被轻而易举地压制。

  手指交缠压进被褥,他叼住她颈后的皮肤轻咬。

  没有再洗冷水澡的道理,他势必要在她身上释放。

  摁紧她的双腿,肆意穿梭时,崔陟忍不住想,她和管循是什么样?

  会拥抱他,亲吻他,满含爱意地注视他吗?

  总归不是在愉悦时还能冷冰冰地看着他,将心理和身体完全分割。

  但她是他的所有物,占有欲在此时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嫉妒更像攀附而生的蔓草圈圈缠绕。

  这些情绪汹涌而澎湃。

  手上不知觉用力,他掌住她的肩,她的头发扫过胸膛,泛出的酥痒冲下汇聚。

  她的大脑闪过白光,没有办法思考,湿意堆在眼眶,掉不下来,也不会掉下来。

  腿内侧娇嫩的肌肤在他逐渐失控的动作下红了一片。

  斑驳的痕迹陈在她雪白的肤。

  他把她染上了自己的气息。

  第16章 “他怎么对你?从哪里开……

  伤痕。药膏。

  是这些天往复的字眼。

  她甚觉讽刺,像具泥塑人偶一样,任他涂抹痕迹。颈间淤青,腿侧红肿,他极度认真。

  新伤覆旧痕,他的手背臂膀乃至后背也多了很多刮伤掐印。

  充满伤害,并不和谐,沈净虞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强扭在一起到底意义何在。

  只是想要这幅身体?

  在被摆弄过程中,沈净虞一度产生鱼死网破的荒诞想法。

  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在他极致耐心之下,她的身体的确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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