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20)

  沈净虞别开脸,冷语:“我没有那么娇弱。”

  他轻轻笑,察看她因偏头露出的细颈,指腹磨过浅淡的痕,“在看什么?”崔陟自径说下去:“这里风景很好是不是,冬日阖窗,生上暖炉。”

  雪花簌簌,围炉窝在小阁,看天地茫茫,月色央央。

  沈净虞没兴致展望他的畅想。出去一回,她就要再出去更多次。

  她抿唇:“我要出去。”

  抿起唇时,她的两颊总会微鼓。她不知道自己展示愤然不满,在他眼中气囊囊得可爱。

  崔陟觉得甚为有趣,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势要让沈净虞脸上的神情击碎、重组,收获一记极度不善的瞪眼,他反而眼底笑意愈盛。

  “带你出去,不过——”

  他钳住她的下巴,倾身咬她的唇瓣,倏地凛然正色,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若有上回,阿虞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犹如森寒倾覆,沈净虞脸色发白,他的警告令她惶悚不安,双腿发软,他撑着她的腰,牵住她的手,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润。

  “回去吧,该用晚饭了。”

  ***

  天色已深,主君还在书房看书,必须要让沈娘子在旁作陪,鸣心心道这是要留宿霁雪院。第一次这么平静和谐地要在这儿住夜,她竟然没被赶出去,鸣心还有一点不自在,找柳梦娘拿主意,可要另外准备什么。

  柳梦娘只说床铺理好,叫水房备上热水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听从吩咐。

  等两刻钟后,二人从书房转到卧寝,鸣心和柳梦娘候到房门外,阖起门的刹那,眇眇忽忽听到浑厚磁性的男声从里传出来:

  “中午自己涂了吗?”

  屋内,沈净虞拽着裙摆对峙,神情坚决:“我自己来。”

  她的推拒不痛不痒,撼动不了半分,崔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弄伤的,自然由我亲自补过。”

  只是五六分力,她就无从抵抗,裙角滑过她的手心,握住了虚空,而后攥成了拳。

  道貌岸然。

  沈净虞恨然暗讥,摆出死活随意的姿态。

  他却不甚在意,夸奖她的乖巧听话,在看到红肿时,叹了句:“怎么这么娇嫩。”

  清香的药膏悉数涂抹,他的手指停了停,刮蹭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如愿感触到沈净虞下意识的抖索。

  隐秘脆弱近在眼前,很多想法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胃里莫名分泌出酸水,本不该问,但他就是脱口而出:“他会帮你涂药吗?”

  他是谁,虽未指明,然不言而喻。

  沈净虞僵滞,想要合拢双腿却落空,恼意骤生,他到底要干什么?!

  咬牙怒:“师兄才不会如此粗暴!”她继续攻击,“把我弄伤才能证明你行吗?”

  崔陟告诫过她,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那个名字。

  以“他”替代,已很令他不爽,“师兄”这种亲昵特殊称呼,又或“管循”大名便是字节他也不想听到。若是再进一层次,从她口中听到“夫君”“丈夫”这类身份属性明确的,崔陟只想把和离书拿到她眼前,让她一字字看清楚事实现状,狠狠惩罚一番使她再不敢吐出这几个字。

  名称如此,事关男人尊严,他直接黑云盘绕,面沉如水。

  当下,崔陟手中已没轻重,控住她的膝盖,浑然意识不到是他先挑出的事端。

  “他怎么对你?从哪里开始?”

  第17章 不致人命

  军营中有意无意会听到很多有关男女的粗言鄙语,凡是被崔陟亲耳耳闻,少不得一顿训斥,还要负重加练。

  崔陟十六岁进军营,二十岁上战场,至今,尚且没有要过女人。目睹形形色色中,崔陟定论开过荤是件携带危险性的事情,他们更容易受到原始欲。望的支配,变得暴躁易怒,贪图美色,甚而在急欲中丧失作为人的尊严。

  克制和约束是维持清醒的必要。

  他自以为底线清楚,不曾踏越半分。

  手下温润腻滑的肌肤,美得不可方物。作为一个生理心理正常的成年男性,崔陟非常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意动。他任由本能的反应叫嚣,面色冷峻如常,仿若因

  她而起的欲。念并未存在。

  “他会亲吻你的心跳,感受你的脉搏吗?”隔着将落未落的衣衫,于手指间收拢碾磨,似要突破血与肉的间隔,看她跳动的心脏。

  不等她回答,大概也不想听到她的回答。他沉静严肃地像在指点沙场,又像在下一盘必须要赢会赢的棋局。

  沈净虞眸中泪光闪烁,腕骨交叠,锢在他掌中,腿脚将动,就被他撑住分开,难以动弹。

  他抬起头,将视线从莹白的肤挪到她湿漉漉的眼睛,手指摩挲她的手腕,他道:“别乱动,阿虞,不想捆绑你。”

  她厉声啐:“混蛋!”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谩骂,这打扰了他的节奏,崔陟浅浅皱起眉,食指放到嘴唇“嘘”了一声。

  一种平静湖面下汹涌的疯癫,沈净虞感觉到了由外而内的瘆然,他还从没有在她面前呈现过这样的状态,心头临上阴森和畏惧,她不由抖了抖身子。

  满意于她的听话和颤栗,崔陟亲了亲她的唇角,继续问,他会耐心帮你吗?说出这句话,他自己滞顿住了,因为想象出的画面令他不舒服。对比,在这一刻趋于具象,她会不会情动得更早更深。

  答案似乎不需要多加思索,崔陟手背青筋迭起饱绽。

  他才替她上过药,秉承理智,他放轻了动作,虚虚握住她的腿,裙摆堪堪擦过他的指节,半只手匿于烟青色的裙。

  挨得太近,他碰住了她的腿。

  若非难以忽视的触感,沈净虞想,任人如何也想不到表面端方肃然,衣冠齐整的大将军崔陟,原已反应至此。

  他真是一如既往,装得像模像样。

  手指屈起轻触,沈净虞下意识向上缩身,躲开他的碰触,被他紧紧按住。

  他看着她蹙起眉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会拒绝他吗。言讫,他自顾笑出声,想象中的令他不适的旖旎烟消云散。

  又如何。

  她现在在他身旁,在他掌下。

  他的眼眸终于浮现很浅的欲,他握住她的手,意欲一同探下,中道停歇。扶住她的身,衣衫堆到腰间,骤然接触空气,她打个冷战。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心里惴惴又屈辱,身体后仰,他收着力道捏她的后脖颈,看她脊背绷直。

  手中动作时,睇到她倾斜的发簪,将坠未坠,心念一动,发簪被抽出,一瞬时,长长的乌发散落堆叠,遮住他的手和小臂。

  沈净虞僵住,她盯着墙壁痕迹目不转睛,手指抓紧床褥。直至身后传出一声急促的喘息,他的手从黑发中拿出,另一只手也放过了她的细颈。

  夜里下起雨,狂风呼作,树叶飘零,一夜之间,温度骤降,从夏入秋。

  一晚上都蜷缩成一团的沈净虞动了动,睁开眼睛之际,昨晚的记忆回归,她往后一看,腾地坐起身,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涩痛。

  索性伸脚踹他,作了将他蹬下床的心思,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的,身后长眼了似的,最终被他大手一伸擒住脚腕,掂扯着架放到了他的腿上。

  沈净虞背倚墙壁,一只脚被摁着,另一只就接着踢出去,最后两只脚牢牢地被他拿手臂压着,稍稍使出巧劲,她已经进入他怀中。

  她摸了摸脖子,清清嗓子:“放开我!”

  崔陟听到她嘶哑的声音挑起眉,对她的状态些微诧异:“生病了?”

  说着,他的手就要往她额头探,沈净虞格开他伸过来的手,清嗓子后已经好了很多,她以为还可以,道:“没有。”

  崔陟不置可否,定定看了她两眼,手掌轻车熟路地抚进裙中,比昨日要好上太多,他搽好药,松开她的双腿转身下榻,穿好鞋对沈净虞道:“既无事,起来服侍我更衣。”

  今日休沐,他不着急,有足够地耐性支使她逗弄她。

  沈净虞无声反抗,在他折身向床榻走来时不情不愿地起身离榻。

  一站起来方觉情况不妙,甚是头疼,连着眼睛亦是酸痛难忍。她复坐回去,停下来微仰头,手遮住眼睛揉了揉。

  头不仅疼了,更添了晕。

  缓了几息,沈净虞这才从床榻下来站起身,崔陟转头看她还在榻边,显然对她迟缓的动作不满,向她招了招手:“快点过来。”

  像在呼唤什么小动物,沈净虞脑子里抗拒,四肢不听使唤地伫立在原地。

  崔陟看着她浮而无力地慢慢抬起腿,半晌还在原地踏步,他面无颜色,展开的双臂放下来,负手打量她。

  沈净虞难受得扶额,脚步沉重得迈不开,屈着身子直想蹲下,崔陟“啧”一声,箭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把人放到了床上。

  嘴里嫌弃道:“娇弱。”哪哪都是,随意一捏一按就要留下痕迹。

  重新躺进床榻之间,听得此话,沈净虞强撑着呛回:“若非你,我如何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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