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拿到《童蒙启智录》,自然就知道了。”
李意清手指轻轻划过这一行字,眼底满是笑意,嘴上却小声嘟囔着,“若是我不喜欢呢。”
茴香一边吐葡萄皮一边笑:“殿下,你笑得没停过哎。”
李意清轻咳两声,正准备喊洛石去帮自己买一本《童蒙启智录》,突然想起来仁清堂正新店开业,元尧臣、洛石和杜于泉三人忙的不可开交,十日有五日将就在堂里休息。
对此,他们互相安慰的话术是: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后来变为:过了这十几天就好了。
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变成过了这几十天就好了。
李意清将视线投向淡然翻书的元辞章,伸手勾了勾他的袖子。
“知州大人,元辞章,元伯怀,夫君,你帮帮我吧。”
元辞章的动作顿住,而后抬眸看向李意清。
李意清一脸温柔的笑,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元辞章的胳膊。
她连撒娇本事都使上了,他怎么舍得拒绝。
“夫人稍等。”
元辞章站起身,看着窝在躺椅中慵懒如雪天红狐一样的李意清,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李意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元辞章做了什么。
茴香在旁边笑得脸都疼,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有些牙酸。
也有可能是这葡萄太酸了。
她将葡萄放在一旁,小声凑到李意清的耳边道:“殿下,懒死你算啦!”
李意清置若罔闻,左耳进右耳出,见茴香将葡萄放下,伸手去够现成的葡萄。
嗯,甜。
她眯起眼睛,享受葡萄的果甜在舌尖蔓延。
第135章 纵我不往
《童蒙启智录》先书信一步传入舒州,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早就一书难求。
元辞章问了三家书斋,书斋老板都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这本书现在紧俏得很,公子若是实在想要,不如预定一本,等下次货到了,第一时间就能拿到。”
元辞章闻言莞尔:“不必,我再去别处问问。”
他已经答应了夫人要带书回来,怎么能无功而返。
书斋老板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我看公子年纪轻轻,也是为了州试而来吧,小店虽然没有那本《童蒙启智录》,却还有不少好书,上任状元郎的策论也有收录,公子可要买几本回去看看。保管公子看着状元郎的笔录,过些日子的秋闱上下笔如有神!”
这就更好笑了。
元辞章依旧清清淡淡地摇头婉拒,转身离开了书斋。
走到第四家书斋,老板头也不抬道:“《童蒙启智录》已售罄,下次补货八月十三,先到先得……”
老板话音未落,忽然耳畔响起一道恭维的声音,“哎呀呀,这不是知州大人吗?好巧,知州大人也来买书?”
元辞章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脑海中搜寻了一番,才记起这号人。
舒州府学学正——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元辞章可有可无地朝他点头。
听到店中没有这本书,元辞章转身欲走。
高学正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去看坐在旁边的高雁卉。
这就是你说的对你颇有好感?
高雁卉顶着父亲的视线,主动站起身拦住了元辞章,“且慢。”
元辞章声线淡淡:“姑娘有事?”
他的嗓音冷淡疏离,显然已经忘记她这号人了。
高雁卉强撑着笑脸,试图勾起元辞章的记忆:“恩公不记得我啦,我是高雁卉……”
元辞章懒得再听,转身欲走。
“知州大人留步,”高雁卉自知套不到关系,孤注一掷抬高了声音,将一本《童蒙启智录》递了过来,“知州大人来此,是为了这本书吧?”
元辞章垂眸望去,她手上的《童蒙启智录》大概食指厚度,书封是一片清幽的竹林,一老一少对座论诗。
在“童蒙启智录”的下方,有两行小字。
周灵运、李漱尘。
李漱尘。
元辞章忍不住小声念了出来。
漱为净,尘为埃,不染尘埃,远离束缚,脱俗而超凡。
这就是周太傅为李意清取的字。
高雁卉听到元辞章的低喃,立刻抓住机会搭话道:“知州大人也喜欢漱尘的文章吗?”
看在漱尘二字的份上,元辞章微微颔首。
“嗯。”
“小女也是!”高雁卉连忙高声道,“漱尘用笔灵动自然,文章行云流水,言浅意深,字字珠玑,再怎么细读也不为过。”
元辞章:“还有呢?”
“还有,还有……漱尘的文章构思精巧,落笔独到,比如劝学篇,犹如古道苍松,历经风霜而显坚韧,字字句句以己身度人,情感真挚,实乃不可多得的妙笔。”
高雁卉绞尽脑汁将平生所学赞美和方才看到的文章相结合,看到元辞章眼底微不可察的喜悦,忍不住继续吹捧。
“漱尘文采斐然,知州大人也饱含赞赏,小女愿意先借给知州大人阅览,之后再寻时间归还。”
一借一还,这相处机会可不就来了吗。
高雁卉心中美滋滋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