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洛氏入了内狱整整一日,受便了各种刑罚,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竟连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本是想要先让洛氏认了假扮入宫之罪,再顺势逼问出定北王带她入宫的目的。
结果一通拷问下来,别说承认造假玉玺了,这洛氏就连入宫这事都没认。
听说她还咬掉了酷吏的一只耳朵,这般刚烈血性的女子属实少见,裴太后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对这样有胆识有魄力,刚烈坚韧的女子,心里其实是有几分佩服的。
可佩服归佩服,这洛氏却一直坏她的事。
王皇后自是与皇帝是一伙的,她又道:“这洛氏被审问了这么久,受了那么多酷刑折磨,若真是她做的她岂能不招?
“她都快被打死了都未曾承认,可见母后的猜想并非是真啊!”
“哀家猜想?”裴太后眼中冒火,“事实就是如此,何用猜想?那圣旨上的玉印到底是怎么来的,你,陛下,哀家,你我三人心知肚明。”
“你夫妇二人不过就是欺负我没有证据,才敢这般簧口否认,颠倒黑白!”
裴太后说得激动,一身雍容华贵的金钗被气得乱颤。
王皇后哪里还用再说话,任裴太后在她这长秋宫怎么撒气发火,不过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太后拿不出洛氏做假玉玺的证据,就只能罢手。
“好啊,看来我真是老了,是做不得这宫里的主了!
“你们夫妇二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到是要去问问我那好儿子,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有没有先帝!”
裴太后见王皇后不接话,自不会自找没趣,撂下这句狠话,便愤愤离去了。
王皇后也未有挽留,只是向太后的背影福身道:“儿媳恭送母后。”
裴太后走后,王皇后便吩咐心腹暗中劫下太后所有来往密信,特别是宿州的。
这时内殿宫女走出来道:“娘娘,洛娘子醒了。”
听到洛娘子,王皇后清冷的眉眼带了几分笑,她径自向内殿而来。
除上次在太后寿宴远远一见外,这还是洛云澜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清楚的见到皇后娘娘,不免有些紧张。
她刚要起身向皇后拜礼。
便被皇后身边的侍女拦下。
随后便是皇后那如水般温柔的声音。
“你这一身伤起来做什么,从行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自不必拘束,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就是。
“快躺下。”
王皇后说着,竟亲自走到床边扶洛云澜躺下。
洛云澜受宠若惊,她强压着心里的惶恐,怔怔问道:“皇后娘娘您说的从……从行?可……可是定北王殿下?”
第二十八章
◎谋杀亲夫!◎
“自然是定北王,除了他还能有谁?”
王皇后的声音温柔似水,有一种叫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要与之亲近的感觉。
她一身降紫华服,金钗玉环,言行举止皆是皇家的庄严与威仪。
可坐在洛云澜的身边,却没有半点皇后的架子,她的目光温柔如水,唇角含笑,用极善意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洛云澜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她对她的喜欢,欣赏,与心疼。
那不像是一国皇后看待下属臣子之女的神色,倒像是一位普通的母亲看向自己遭受不幸的女儿,满是疼惜。
“所以是定北王殿下让您来救我的吗?”
纵然听到皇后娘娘亲口认定,可她总还是觉得有些不信。
王皇后点头说:“是。”
“太后将你带入内狱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若不是从行来信告知,本宫与陛下还丝毫不知此事,险些没能及时救下你。”
王皇后去内狱救人时,洛云澜浑身血淋淋的被绑在刑架上,那酷吏正准备扯了洛云澜身上的衣服,往伤口上撒盐。
当时那等血腥暴戾的情景,王皇后再晚到一步,这人便是不能再活着走出内狱。
洛云澜的身边一直有顾从行的人暗中跟随保护,当她在城下被官兵抓走,并带入皇宫后,北辙便将这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顾从行。
只是顾从行此时人并不在盛京,洛云澜又在太后手中,所以能救她的便只有皇宫里的帝后。
而顾从行手中有一只能直达长秋宫的信鸽,这鸽子是他住在宫中时饲养的,因出宫单独立府已有许多年,当初宫中饲养,还能找到入宫路的那批鸽子,也仅剩下如今这一只。
王皇后见到那鸽子时,心中已有了几分掂量。
“从行是本宫从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八岁就到了东宫,养在本宫身边,无论遇到任何事,哪怕是被人欺负,陷害,侮辱,命悬一线之时,他都不曾找本宫护他,只会一个人默默承担。”
“从不会向本宫求助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向本宫开口……”
因是第一次向她开口,王皇后自是十分重视,全力以赴,不叫所托之人失望。
王皇后看着洛云澜的眼中始终带着几分探究。
顾家当年满门被冤,顾氏夫妇惨死,顾从行随父母入狱,经历了一段地狱一般的晦暗时期。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养成了个与人疏离冷漠,别默寡言的冷情性子。
而他那冷情性子与这世故的皇宫自是格格不入,因此顾从行儿时没少受众皇子皇孙们排挤刁难。
当时还是东宫太子妃的王皇后以为顾从行会和所有皇子皇孙们一样,受了排挤欺负会跑来找她哭诉,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