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出去好好安慰一下周天涯小朋友。
周自衡将手收了回去,轻轻哼了一句:“……过河拆迁!”
……
更换了一批黄连,又将药房中所有的药材都清点了一遍之后,城外爆发的霍乱疫情很快就被控制下来。而徐清麦趁着这次机会也狠狠整治了一批在背后使绊子不安分的杏林世家们,又将他们安插在医署里的一些人也赶了出去,换上了自己看好的人。
她的手段雷厉风行,又占据着道德高地,一时之间没人敢有所小动作。通过这次,徐清麦也真正将岭南医署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张医正有些惶恐,他来找徐清麦:“卑职知道寺丞此次都是为了我……”
“不是为你。”徐清麦打断他,语气却挺温和。
张医正抬头看着她,这个比自己小上许多岁的女子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肃然中又透着些慈悲,他听她讲:“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所有人。张医正,我知你性格不喜与人争斗,但现在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怕是由不得你了。
“我能帮你扫清障碍一次,却不能扫清第二次。软弱的时候,记得去悲田院看看,看看那些无处求医的,到处借钱来住院看诊的百姓们,或许便能豁下脸面,硬得了心肠了。”
张医正纵然有千般不好,但心系百姓的一颗心是好的,她也愿意再给张医正一次机会。
张医正身形一震,腰弯得更下了:“卑职明白了!”
霍乱离开了,但到了盛夏时分,登革热和疟疾又接踵而至。岭南天热,苍蝇蚊虫多,各种致病菌通过它们传播,这也是所谓“瘴气”的重要来源之一。
岭南医署和刺史府皆派了吏卒去各个里坊以及各个乡镇宣传,屋里屋外不要积存污水,保持清洁,又用生石灰灭幼蚊,各种手段使尽,终于让贞观九年的岭南道没有爆发大的疫病,安然度过。
台风季也进入到了尾声,今年的台风相对比较弱,岭南道称得上一句风调雨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紧锣密鼓准备的驿道修筑,听闻周刺史又与工匠们折腾出一种极好的修路用的泥,他给它取名叫水泥。这种材料用在修路修屋子上甚好,坚固又方便。
一时间,大家对驿道的修建充满了信心。
而在岭南道之外,大唐也发生了不少重要的事情。
按期送来的邸报以及长安友人们每月送来的信件上都将这些大事小事写得清清楚楚。比如太上皇李渊的人生终于走到了尽头,驾崩于垂拱殿,李世民痛哭不已,伤心之际让太子李承乾代为处理政事;比如李靖又带着部将消灭了吐谷浑,将大唐帝国的威名又一次响彻了草原与大漠。
又比如,长孙皇后病了。
徐清麦翻阅着平阳长公主写来的信,皱起了眉头:“皇后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她又是那种忧思特别重的人……”
周自衡低声问道:“我记得历史上,似乎就活得不久?”
即便室内只有两人,他也依然含糊地隐去了名讳。
徐清麦点点头,有些担心:“是,不过具体时间我忘记了。”
她只隐隐从自己小时候爱看的说唐电视剧里记得,长孙皇后似乎是在承乾十几岁的时候死的,她死后,李世民更处理不好两个儿子的关系,导致他们为了皇位而反目。
目前虽然魏王李泰也受宠,但有长孙皇后压着,似乎并没有出现太大的端倪。
徐清麦:“不过历史发生了变化,这个我可以确定。”
八年生七个孩子,她对自己无意间看到的野史上的这句话记忆犹新,当时还吐槽了一句,照这个速度早死似乎也不怎么稀奇。后来,她自己穿越过来,当然知道八年生七个是后世营销号杜撰,但生孩子对长孙皇后身体的损伤的确很大。
得益于她那几年在长安孜孜不倦的宣传,现在很多人家都把女儿出嫁的年龄提高到了十六岁以上,就连宫中也不再征召十六岁以下的小娘子。而原本生育了七个孩子的长孙皇后,在生了李治之后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自衡这厮折腾出来的安全套功不可没……徐清麦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脸上忽然有些红,好在对面那家伙也没发现。
“所以,按理来说,她的身体应该要比历史上好才对。”
徐清麦不知道的是,历史上这个时候,长孙皇后已经香消玉殒,现在的这种状况的确可以是说她的功劳。
周自衡眉头紧锁:“若真是如此,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圣旨来召你回长安了。”
徐清麦想到李世民对发妻的爱重,点了点头,将信件收起来:“那看来咱们要早做准备。”
如两人所料,半个月后,太极宫的旨意便到了广州。
第270章
薛嫂子在给徐清麦收拾行李, 旨意来得匆忙,显然长安也不愿意久等。
“皇后的健康状况在后面几年几乎是我在跟,召我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徐清麦道。
周自衡点点头。
所以他们之前在收到了平阳长公主的急信之后就已经开始在做准备, 早就收拾得七七八八, 随时都可以上路。
周自衡虽然有些不舍分离,但依然道:“你还是尽快启程吧, 再过不久北方的河道就要结冰了, 其实现在都有些晚了。”
徐清麦叹了口气:“那我三日后就走。”
她看了看周天涯,柔声问:“你真的不与阿娘一起走吗?”
周天涯皱着一张漂亮至极的小脸想了又想, 她怀念长安的朋友们和致真书院,也想念祖母姨妈这些亲人长辈, 更不想和娘亲分离。但是她又觉得在岭南可以跟着阿耶去看大船, 去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很有意思, 也舍不得离开。
徐清麦不忍女儿纠结, 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这么难选择的吗?算了,你还是留在广州吧, 回了长安可就没那么自在了。”
虽然他们俩夫妻不拘着她,但总归那边贵人多, 规矩也多。
留在岭南多看看不同的世界也挺好。
“薛嫂子我也不带走了, 留在这儿照顾天涯。那边赵阿眉和阿莞在, 可以帮我。”
周自衡:“我让薛大带人送你回去。”
徐清麦颔首。这些年兜兜转转, 陪在他们身边最久的就是薛嫂子与薛大夫妻俩, 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晚上的时候自然是无限柔情缱绻。
“我这一去, 可能短时间内回不了了。快的话明年底, 慢的话或许要后年了。”
而如果皇后情况一直不好, 那她暂时回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徐清麦也有些无奈,这些年算下来, 分离的时间几乎和相聚的时间一样久了,关键是是聚是散,还不是由两个人说了算。
周自衡揽着她,手臂枕在她的脖子下,不自觉的在她圆润的肩头揉捏着:“无妨,我也应该不会在岭南道久待。就算是我愿意,朝廷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