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回你们自己班上去，别来我们这一层。”教导主任赶人很直接，对差班学生的厌弃也是丝毫不藏匿，直接摆在台面上。
来的12班这俩人好像也就是找茬挑事来的，如今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办了个鬼脸就打算溜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做几次那个下流的动作，不断吸引着海心的注意力。
就像一场铺垫很久的等待，所有人似乎都在隐秘地等待海心的反应，羞恼、逃避、惊恐亦或是大哭。
海心却做出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举措。
她动作极快地冲出教室门去，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间也没有人去阻拦。
只见她动作快到几乎出了残影，那两个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海心就已经一手一个，攥住了他俩的领子。
“反正你们也不早读，走吧，跟我去趟级部办公室。”海心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虽是对他们说着话的，但眼睛却盯着教导主任，“老师，他们影响到我升学备考的状态了，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
这世上没有说不破的事。
海心从小就明白，柿子专挑软的捏，她本不是软柿子，但如若放任人家去捏，总是要被捏软的。
到了级部主任办公室，那两个人的嚣张气焰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迅速地熄灭了。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态度很明确，态度上是公正的，很快就走完了赔礼抱歉和保证承诺的流程。
但是流程上是效率的，谁也不想在临考的当下用这些事挤占学生的学习时间，尤其是海心还在重点班上。
“这件事交给老师就好了，你就安心学习。”主任扶了扶眼镜，对海心语重心长地说着，“对了，你那个校外兼职的，啊老师是相信你哈，老师的意思就是，可以停一停了，最后一个月了，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可以和我们讲。”
海心点点头。
临走前被拍了拍肩膀。
“考高点，用分数给自己挣个面子。”
海心回到班上的时候，已经到了早自习下课的课间了，但班上却格外寂静，无数双眼睛小心地观察着海心的面色和态度。
徐静怡总是最大大咧咧的那一个，她直接问：“问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她的邻桌猛地拍了一下徐静怡的胳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像是责怪她沉不住气。
“没什么，是个误会，说是有人看到了我晚上在路边和几个校外小混混走在一起，他们班的人多事，就开始造我的谣。”海心语气平淡，就仿佛在讲其他人的事。
不过也正是她这种态度，让身边的人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几个原本还留在座位上等着听八卦的人，闻此也不再坐等，提着水壶去水房接热水，又有的去走廊上吃早饭去了。
海心话音却未停，话锋一转，她突然看向了身边的周冉，接着刚才没说完的上半句继续说道：“不过是谁看到了我在校外和那些人有交集呢？周冉，你有头绪吗？”
周冉浑身一震，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转过头来，动作像缺少润滑而卡顿住的机器一般僵硬。
“不是我。”他气若游丝。
来闹事的那两个人方才交代得很清楚，他们造谣海心在学校附近的街角和人“交易”。
海心只去过一次那个街角，也只有那一次遇到了胜哥等人，当时他们围的分明是周冉，为何传到后面，成了她和那几人有不正当关系了。
那天在街角，四周都没有人，当天能将这个消息传回学校里的，除了周冉，海心想不到其他。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是她错漏了，当时或许真的有人路过看见这个景象，并加以恶劣的加工，形成这段谣言。
海心在意的不是这个谣言如何传出、如何演变的，她更感兴趣的事周冉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没说是你。”海心笑眯眯地看着他，“只是问问你怎么看。”
周围看热闹的逐渐都散去了，教室里也不再安静，各种谈话交流的声音重新流动了起来。
周冉的声音只有隐匿在其他杂音中，才多了几分自信。
“我的看法很简单，放学了就尽快回家吧，校外还是很危险的，不要到处转，免得碰到不好的事。”这么多天以来，周冉第一次和海心说了这么多话。
海心看不清楚她话里的意味，只是试探着追问：“我不去找危险，危险就不找我了吗？”
却见周冉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他自嘲一样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会没事的。”他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低下头去继续做题了，不再给海心留下哪怕一句话的沟通空间。
-
课间，海心准备去卫生间。
路上，她被几个同班女生拉住了，引她到了一个隐蔽的洗手处。
这里一般是早晨做值日的同学回来这里清洗拖把，其他时段很少有人路过。
“海心，你是不是也遇到了那件事。”主动拉海心的短发女生凑近海心，样子神神秘秘的。
和短发女生一同来的几个女孩也屏住呼吸，齐齐看向海心，像在焦急等待她的答案。
海心一时间没有摸清情况，她手里还攥着手帕纸，正急着去上厕所：“什么事，是说上午的那个造谣的事么。”
短发女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松开了握住海心的手，似乎见海心不是有共同遭遇的人，便不愿意再往下说了。
而短发女生身旁的另一个双马尾女孩却有些等不及，她轻轻推了一下短发女生，小声嘟囔着：“跟她说吧，她又不会说出去……”
海心在班级里的人缘一向很好，虽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建立起了个靠得住的形象。
加上今天早上她的那件事，虽不说是出尽了风头，但果敢自信的模样倒是在女孩里立住了。
短发女生被劝住了，皱起眉毛来思考了好一阵，海心几乎都要脱口而出自己赶着去上厕所了，终于听到短发女生松口。
“其实这个事已经发生了很久了，我们班好几个女孩都遇到了……”
短发女生的神情严肃，海心也察觉起她接下来要讲的话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只听短发女生的声音沉重：“我们被偷拍了。”
偷拍。
这两个字“嘣”一声在海心脑袋里炸开。
她反握住短发女生的手，先她一步问出：“是谁做的？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几个女孩都露出的为难的神情，有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矮个子女生，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双马尾女生嗫嚅着，小声倾诉：“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家校会也一直在讨论要不要报警的事情，家长的意见不统一，有的觉得报警会影响自己家女儿的名声……”
短发女生看起来更坚定，她直视着海心的眼睛：“我们一定会报警的，大不了就等到高考后。怎么发现的……说起来，还是高二年级的一个学妹，她的Q.Q号总是莫名奇妙收到陌生人的好友申请，手机短信也被轰炸了。”
双马尾女生补充道：“对，她只是第一个，后来很多人都收到了，那些人都用的是小号，直接把我们的照片发过来，问我们住在哪里，太吓人了！”
海心强迫自己快速地镇定下来，尽管她的大脑在迅速这些信息之后立刻产生了一系列合理或不合理的联想猜测，但她在还未确定前决不能轻易地流露出任何，否则就是对这些女孩的不负责任。
“你们见过照片了对吧，能看出是在哪里拍的吗？”海心将手轻轻搁在矮个子女生的背上，缓缓拍着，作为安抚。
矮个子女生先前一直没出过声，但收到了海心的抚慰后，像是有了开口的勇气一样，飞速地给出了她这里的信息：“我见过，照片应该被处理过了，看不出来。”
“处理过了？”海心向她确认。
只见矮个子女生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对照片处理这方面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据她所说，这些被陌生人发来用以骚扰的照片都是“合成”的，往往脸是她们自己的，但是身体和场景确实陌生、不吻合的，甚至她们的脸还出现在了一些极其不合适的画面里。
海心听到这些后，心情也愈发沉重下去，像是一点点滑落，最终坠入了谷底。
她不敢向这些女孩们陈述什么、保证什么，她甚至不能确保自己的脸不出现在那叠照片里。
但海心还是伸出手来环抱住了她们。
几个小女孩围成圆圈环抱在一处，就像在彼此加油打气。
“先好好准备考试，别怕。”海心在她们耳边轻声说，“放学早点回家，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也给自己心情一下子干低落了
第33章 虔信徒 人这一辈子
2013年, 夏。
“所以说今天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
倒在宿舍的小床上，海心伸出手，分开五指, 让头顶的灯光从分开的指缝中漏下，刺进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