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诺若有所思地点头。
后院,江跃手起刀落,把鸡杀完,又拔了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厨房里已经凑出四个菜了,红烧猪脚、葱油鸡,粉蒸排骨,还有个素菜。
桑来琢磨着要不要再添两个下酒菜,就问江跃:“小钢他喝酒吗?”
江跃想了想:“喝,我出去买,家里没有。”
家里是不存酒的,怕江一诺误喝。
六点半,江跃把外间的茶几挪开,把饭桌摆到了正中间。
厨房里的菜一道道端出来,在桌上放的满满当当。
刘小钢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怎么做这么多菜?”
桑来道:“早该请你的,只是拐子没抓到,也没那个心情,现在人抓到了,咱们得庆祝一下。”
江跃给刘小钢倒了白酒。
几个人边吃边聊,说的大都是开车路上的事。
江一诺最爱听这个,饭都忘记吃了,眼睛亮晶晶的。
吃到一半,刘小钢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
刘小钢告诉桑来:“嫂子,等江哥当了车队队长,就不用老在外面跑了,也能多陪陪你和孩子。”
他话里的意思是,夫妻俩继续好好过呗,免得孩子也跟着担惊受怕。
桑来倒没往别处想,只是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江跃这段时间没出去跑车,原来是要转管理岗了。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正常下班,等她去上大学了,家里不能没人,总不能把孩子全扔给保姆带。
江跃:“没影的事。”
刘小钢接话:“江哥,你技术最好,大家都服你,都说要推你当队长。不过真当了队长,外快要少挣不少……”
江跃道:“当队长只是运输任务减轻,要是物资运力跟不上,我还是要跟车上路的。”
刘小钢和江跃边喝酒边说话,桑来和江一诺吃得快。
桑来吃完饭,继续回里屋看书,江一诺留在外间看电视。
到了八点,桑来带江一诺去洗澡。
外面也吃得差不多了,刘小钢酒足饭饱,他年纪虽小,但酒量不差。
庆城这边的小孩,都是十几岁就跟着家里人喝米酒,后来去运输公司上班,更是练出了酒量。
刘小钢用冷水洗了把脸,就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了。
待他走后,江跃收拾桌子,把碗端到厨房洗。
桑来正忙着给江一诺洗澡,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脸上虽然有些红,但看着还算清醒,就没多管。
她把江一诺洗干净抱回屋,看碗快洗完了,就朝江跃道:“今天你先洗澡吧,洗完早点睡。”
江跃应了一声。
*
里屋,桑来把江一诺抱在怀里擦头发。
等孩子睡着了,江跃也洗完澡出来了。
他去了外间,往床上一躺,又弹了起来,老式木床发出嘎吱一声。
桑来听到动静赶紧出来,以为他撞哪了。
出来一瞧,就见外间床上的被子湿了一大片,下面垫着的褥子也未能幸免。
江跃经验充足,闻了下被子,确定道:“不是尿,应该是诺诺不小心把茶水弄洒了。”
桑来转身去找被子:“家里应该还有干净的被子床单。”
江跃带着点醉意,摆手道:“别找了,都是冬天的。”
说话间,他已经将湿掉的被褥床单卷成一团,扔到沙发上:“没事,夏天不冷,我今天先凑合一晚。”
桑来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床板,也是潮的。
她纳闷道:“诺诺在这玩水吗?怎么倒了这么多,这怕是有一整壶茶了。”
江跃不是个讲究的人,酒劲也上来了,直接往湿床板上一倒,就打算这么睡了。
桑来皱着眉头,在那儿看了半天,见他一人孤零零地躺在潮乎乎的床板上,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江跃,要不你去里屋睡吧,你这样会生病的。”
江跃已经闭上眼睛,没吭声。
桑来咬咬牙,过去扶他:“我扶你。”
他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肉,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桑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进里屋,让他躺在自己平日睡的地方,幸好他刚洗完澡,身上只有香皂味。
桑来掖好蚊帐,便关了灯,拿衣服去后院洗澡。
她洗完回来,无意中瞥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别扭。
床被他一躺都显得窄了,她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扭开梳妆台上的台灯,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板忽然轻响了一下。
江跃翻了个身,桑来扭头看他一眼,灯下黑,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才发现江跃正看着她。
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重,却让她莫名烧得慌。
桑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脏东西啊。
她别开目光:“你怎么还不睡?”
江跃没说话,他的五官隐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
桑来看了眼自己的台灯:“是不是太亮了?我这就关。”
灯一关,屋里全黑了。
桑来用手指拢了拢头发,已经干了,也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便往床边走。
月光洒进来,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人影。
她掀开蚊帐,江跃睡在外侧,她明天肯定起得最晚,睡里面比较方便,不过江一诺已经占了最里面的位置,她得跟她换个位置。
桑来撑着床沿,抬起腿,准备从江跃身上越过去。
江跃突然动了一下,手覆上她的腰,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老婆。”
桑来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忙脚乱地往下爬。
她明白江跃是把她认成原主了,不对,她现在的身体本来就是原主的……
两人还没离婚,他抱自己老婆,没什么不对。
桑来终于挪到父女俩的中间,她弯下腰,准备把江一诺抱过来,手刚碰到孩子的胳膊,江跃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扯。
桑来整个人被带倒下去,江跃顺势从背后把她给圈住了。
他贴得很紧,呼吸打在她的耳后。
桑来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会,见人睡沉了,想把腰上的手挪开,实在掰不动。
她挣扎无果,只能算了。
不过,以后不能再让江跃睡里屋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原主,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套了。
*
而在另一边,赵红霞跟李向前等人说了自己的计划。
这几天,一家子窝在这个小单间里,走哪撞哪,心浮气躁,平白生出许多摩擦来。
赵红霞一回来,就说明天要去红河乡找王桂花。
李继宗问:“不过江巧巧都随她妈改嫁了,江跃会把房子分给她吗?”
李向前:“你不了解江跃,江巧巧是他大哥唯一的孩子,江跃对她硬气不起来,只要她敢去闹。”
听到李向前这样说,大家憋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可一入夜,睡觉依旧是个大问题。
房子太小,男女只能分开睡。
赵红霞跟儿媳妇周小燕带着三个孩子挤在里边,床外侧用木板接了一段,凑合着躺下。
男人们则是睡在外边,翻身都翻不了,还个个鼾声如雷。
夏天天热,屋子里又小又憋闷,大人小孩皆是苦不堪言。
次日天还未亮,赵红霞就坐上第一班通往红河乡的班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江跃睁开眼, 女人纤细的背脊贴在他胸口,掌下的腰肢柔软细腻,触手可及。
他神色莫测, 一动不动地看了她许久,轻轻撩开她的发丝, 指尖往下,一寸寸地寻找着每一个隐秘的小痣。
桑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收回手, 一言不发地把她抱紧了。
江一诺醒来时,就看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她揉了揉眼睛, 迷迷瞪瞪地便要往两人中间挤。
这动静, 把两人都弄醒了。
桑来一睁眼, 面红耳赤, 慌忙推开江跃的手,往床里面爬。
身后的江跃倒是神色如常, 把江一诺抱了过去:“诺诺醒了, 早上要吃什么?”
江一诺摇了摇头, 嘟着嘴抱怨:“爸爸,你不要一直搂着妈妈,害得妈妈都搂不了我啦。”
江跃:“你妈妈不是每天都搂着你睡吗?”
江一诺歪着头想了想:“那好吧, 我睡觉妈妈搂, 妈妈睡觉就爸爸搂, 那爸爸睡觉……”
她挠了挠头发, 想不出来了。
桑来早听不下去了,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迅速穿鞋跑掉。
她难得早起一回,头一件事, 先去把湿掉的被褥晾在后院,又去把沙发上的床单被套给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