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画细致到将少女那一股娇纵轻灵的神态都刻画出来了。
可想而知，画这画像的人对这画中女子的观察有多细致，印象有多深刻。
垂眸而下，画像下方镌刻着一个字：璃。
和画像一样，那个字也写得极为工整雅致，一笔一划都用心至极。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少年是怀着怎样赤诚的懵懂画这幅画，又是怎样发觉自己的感情后羞恼不堪，红着脸将画像揉成一团搁置角落。
这画像就像他心底的感情一般，不敢面对，亦无法舍弃，于是只能珍藏。
绮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成冰，眸中冷意乍现，没有半点温度。
她紧紧抓住画像，指节泛白，下一秒，画像在她手里顷刻间化为虚无。
也是那一刻，她恨上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那种嫉妒的恨意伴随着她成长，深入骨髓。
第161章
往事历历在目。
每多想起一段，她心中的愤恨与不甘就多添一分。
绮音抬眸，定定看着郁白。
少年站在原地，似皑皑霜雪般皎洁矜雅。
望着他那张清俊不凡的侧脸，绮音眸中的爱慕与不甘似潮水一般涌动。
“师兄你可知，我从小到大为何从未走出过宗门。不是因为我喜静，也不是因为我不想和旁人打交道。而是因为你，因为你天资过高，稍微修炼便出类拔萃，远超同辈。”
“为了追赶上你的步伐，我画地为牢，没日没夜地修炼，无非是想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这么多年来，在你的眼中我从来都找不到自己。不管我做得多好，你从来都不会为我回头。从小到大，我看到的永远都是你的背影，每一次都是。”
绮音话语中莫名充满了悲戚，她双眸含着泪，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破碎。
她伸手，主动牵上郁白的手，语气里满是祈求。
“师兄，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喜欢着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是一眼也好？”
绮音眸中含着泪，余光里闪烁着几分期待。
郁白一言不发，轮廓分明的脸上晕染着疏离与冷漠，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先是由震惊逐渐转为波澜不惊。
“放开。”郁白开口。
绮音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师兄，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你回头看看我吧……”
郁白冷冷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手，眉头紧皱，随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抽回了手。
绮音一个不小心便摔下了床，整个人哀婉而脆弱。
郁白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凉。
“绮音，你的喜欢是你自己的红尘，与我何干。”
绮音身躯微微颤抖着，苍白的脸上满是苦笑与无助。
是了，是她忘记了。
她这个师兄看起来矜贵平和，实际上冷心无情得很。
她怎么能奢望靠示弱与祈求去博取他的同情怜爱呢？
绮音蓦然笑了，语气中满是悲戚。
“师兄，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是不是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为我流一滴泪？”
“是。”郁白不为所动，冷冷开口。
“你若是没做错事情，就凭你是我同门师妹，我也会庇护你几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陷害楚璃。”
“你可知因为你，她现在的处境有多惨？”
听到楚璃的名字，绮音像是起了什么应激反应一般。
她莫名地笑了，由低笑转为狂笑，笑得凄婉癫狂。
她眸底凝聚着浓重的不甘与恨意，“楚璃……又是楚璃。你心心念念的只有楚璃，你何曾在乎过半分我的感受？”
“她曾将你绑去幽梅殿调戏侮辱，她将你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这些你都忘了吗？”
绮音说着说是，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说起来我是在帮你。她年少之时如此欺辱于你，我帮你报仇，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郁白面色冷若冰霜，“疯子。”
绮音笑得更为癫狂，“啊哈哈哈……好一个疯子……”
“我是疯了，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便已经疯了。”
“可是师兄，你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向来傲气矜贵，你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欺辱过你，辜负过你的人呢？这个世界上好女子那么多，就算不是我，又为何偏偏是楚璃？”
“她分明不是一个纯良的人。她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哪里好了？”
郁白眸中泛着冷光，语气清然，“就凭漂亮这一点，她便比你好上千百倍。更何况，我何时跟你说我喜欢的女子就一定得是个好人了。”
他若喜欢一个人，管她是好是坏，他自会惯着。
绮音闻言，身躯彻底顿住，脸色苍白如霜，心中疼痛难止。
片刻之后，她不经意间瞥过窗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结。
郁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皎洁月光下，窗外少女静静站立着，清冷婀娜的身影投在窗上。
她走了进来，一张娇艳的脸在烛火与月光的相互映衬下显得格外空灵绝美。
她缓缓走了过来，郁白看到她脸上隐约可见的虚弱，问了一句。
“你可还好？”
楚璃看了郁白一眼，淡淡回应。
“没事。”
绮音看着郁白对嘘寒问暖，心中酸涩疼痛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站了起来，看着二人在她面前并肩而立，一副神仙眷侣的般配模样。
绮音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目光如寒针。
楚璃无视她的目光，越过郁白走到了她面前，神情平和。
她越是平静从容，绮音心中便越是害怕。她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颤抖的手平静下来，神色满是防备。
“你想干什么？”
楚璃冷冷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常，一副从容样子。
而她的从容落在绮音眼里却格外刺眼，像是高人一等一般，连问罪寻仇都如此冷静。
楚璃，“在来这之前，我一直在想，你我分明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如今来到这，我可算是明白了。”
“原来话本上说的那种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便是你这种人。”
绮音被戳中痛处，脸色很是难看。
“我这种人？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吗？”
“好与不好都无所谓，反正我能拥有很多你无法奢望的东西，比如……”
“你师兄的爱慕。”楚璃停顿了一下，刻意刺着她心中的最痛。
果然，绮音闻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瞪着楚璃的脸，目光犹如毒蛇，抬手便要打向楚璃。
“楚……”郁白见状，刚要上前，却发现形势骤然转了。
“啪。”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绮音被楚璃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整个人摔倒在地。
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清楚楚刻在她脸上。
绮音捂住半张脸，忍住疼痛，看向楚璃的眸光满是愤恨。
看着楚璃朝她缓缓走近，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楚璃居高临下，眸中泛着清冷的杀意，捏住她的下巴，锋利的指尖将她的下巴捏出几道血痕。
“你不会以为，我打你一巴掌就算扯平了吧？我们之间要算的账，才刚刚开始。”
绮音呼吸一窒，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升起，她动用灵力，不顾一切挣开楚璃的手，撒腿就往外跑。
楚璃没有回头，冷冷勾唇，挥手间，一个法阵随即落下，将绮音整个人困在了里面。
看着楚璃走过来，绮音的手颤抖起来，眸中闪烁着惊恐。
“你……你不要过来。”
第162章
倒在地上的绮音身形微微颤抖，知道求饶无用，她那双眼眸蓄满恨意，反而多了几分决绝。
“你若想报仇，尽管动手。”
楚璃看着绮音，嘴角微扬，唇瓣染过几分讥诮。
“杀你太便宜你了。你既然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月光与烛火在楚璃身上交织，她那双清透漆黑的眼眸冷冽如霜，看得绮音心中忍不住颤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楚璃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抬手间，一个法印结成，她轻念咒语，金光乍现，只见绮音身上的灵力被法阵一点一点地吸纳了出去。
看着自己灵力的被散去，绮音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在法阵内胡乱撞击，却毫无效果。
她面色苍白，眸底猩红，恨意滔天，不顾一切嘶喊着。
“住手……求求你……不要夺走我的灵力……我好不容易修炼至此……你怎敢……怎敢如此对我……”
楚璃面色冷冽，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甚至加大了力度，让她的灵力流逝得更快。
绮音见求饶无用，转身看向郁白，音容悲戚。
“师兄……师兄，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