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站在原地,如秋月一般清冷矜雅。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眉目冰冷。
“你当初设局陷害别人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咎由自取,又怨得了谁?”
他说完,拂袖转身,踏着月色缓缓走了出去,再不看身后一眼。
待将绮音的灵力全部散去后,楚璃袖摆轻扬,撤掉了法阵。
绮音本就身受重伤,如今没有灵力的支撑,她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秀发凌乱散落,眼角带着两行泪水。
楚璃淡淡瞥了她一眼,身上的清冽又添了几分,手中幻化出一把飞刃。
绮音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妖女,你还想做什么?”
带着凌冽红光的飞刃在指尖萦绕,楚璃脸上一片清冷的肃杀,唇边带着冷笑。
“没什么,也不过是想挑断你浑身的筋脉罢了。”
绮音闻言,柔弱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现在灵力全部散尽,在以修为论地位的修仙界已是人人可以轻视的无用之人。
若是浑身筋脉被挑断,她和废人又何区别,连吃饭穿衣这种小事都要看人脸色。
不……不要,她不要这么活着,她宁愿去死也不要这样。
思及于此,绮音的唇瓣染上鲜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语气中尽是哀求。
“楚璃,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不要如此屈辱地活着……”
楚璃脸上冷意不减,“死了多轻松,一了百了。我这个人记仇得很,谁要是害了我,我定要以百倍奉还回去。”
“你想死,我偏要让你活着。让你变成一个不能行动的废物,活在别人的厌弃唾弃中,受尽屈辱,不得解脱。”
“对了,我在你身上种了一道禁制,你想自尽都难。”
“你猜猜你最爱的师兄若是见到你像个狗一样在地上爬,会是作何感想呢?”
“估计连看你一眼都嫌恶心吧。”
“哦,想来郁白是不愿意再见你的。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定会带着他去探望你。”
楚璃知她心中最在意的是什么,特意戳着她的痛处讲。
绮音被气得口吐鲜血,被鲜血染红的半张脸很是狰狞。
“妖女,你怎么不去死……”
楚璃眸若寒星,明明在笑着,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唯有凌厉。
“可能有点痛,忍一忍哦。”
说罢她修长的指尖一动,飞刃裹挟着锋利的剑气,自绮音身上每一寸筋脉划过……
一时间,整座偏殿里尽是女人凄凉痛绝的咒骂与叫喊声。
不出片刻,飞刃便完成了这一切,重新回到楚璃袖口中。
大殿里,绮音倒在血泊里,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生机廖廖。
处理完绮音的事,楚璃只觉得疲惫不堪,她连多看绮音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径直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必经的凉亭里。
月光下的少年,身上有一种不染红尘的骄矜清冷,遗世独立。
察觉到少女的到来,郁白转身,俊逸的脸庞上染上几分柔和。
“你来啦。”
楚璃,“我以为你早走了。”
“绮音她……”
“我没杀她,但我断了她全身筋脉,她往后的日子,会过得比死更难受。”
郁白垂眸,一言不发。
楚璃,“可是觉得我过于狠毒?”
郁白抬眸,微微摇头。
“若是有人想害我性命,我也会像你这般,百倍千倍偿还。”
“我只是觉得有几分抱歉。”
楚璃不解,微微挑眉。
“为何?”
“说到底,绮音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我,若非如此,你和祁若竹如今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说到祁若竹,楚璃眸光微动,沉默好好一阵之后。
楚璃,“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说罢她抬步,缓缓走出凉亭。
郁白看着少女清冷如仙的背影,内心有几分抉择,最终还是向前,将她拉停。
“明天下午几大长老便会在朱雀台将祁若竹就地诛杀,你是不是想要闯阵?”
楚璃也不瞒他,眸中闪着决绝,“嗯。”
孤身闯阵,九死一生。
郁白心中复杂,想要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他知道,无论旁人怎么劝说,她都不会放弃。
月光下,他静默了好一会,随后将一瓶珍稀丹药放到她手中。
“既然如此,那便养好身体,总不能带着旧伤去闯阵吧。”
“这是……回元丹。”
回元丹乃上上等灵药,服用者不仅能治好一切旧疾,巩固本源,在危急时刻服下更是可以提升境界,瞬间破局。
此等丹药极为稀有,有些宗门搜遍整个宗门都没几颗,郁白竟将一整瓶都给了她。
楚璃望着手中的丹药,心中升起几分感动,“谢了。”
说罢她再次转身,刚走了两步,郁白再次叫住了她。
“楚璃。”
回眸时,俊逸少年脸上的表情格外郑重。
“活着回来。”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163章
锁妖塔
塔内的气氛便越发热烈,妖气汹涌澎湃。
塔内密室里,冥烛在布满黑气的法阵内催动灵器,灵器内一滴鲜血被提炼得越发精纯,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青龙走了进来,“我看了一下天象,明日乃是十五月圆之日。那群老东西定会趁此机会加强封印。”
冥烛维持着法阵,手中的施法并未停下,唇边冷笑。
“无妨,随他们折腾。有了小魔主的这滴血,区区封印在魔王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青龙,“我用追魂术查探过赤影生前的回忆。那人叫祁若竹,皮相长得不错,实力也远超同辈,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他到底是仙门弟子,你真的觉得那人是我们的小魔主吗?若他不是,此人必成我魔族心腹大患。”
冥烛紧紧盯着法器中越发灼热滚烫的真血,眸中兴奋得闪着诡异的光,分外妖邪。
“为了炼化这滴真血唤醒魔王之力,近来我倾注大量的妖力进去。我能感觉得到,它在吞噬我的妖力,气息强大狂暴。”
“此等威慑力,在魔界再无他人。”
“他确是小魔主无疑。”
青龙激动万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如此甚好。”
第二天,宗门内四处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唉,听说了吗?祁若竹昨天当着几大长老的面将天山派的北厉仙人杀死了。”
“早就知道了,听说北厉仙人瞬间就被杀了,弹指间灰飞烟灭。”
“祁若竹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因为他是魔呗。魔族之人诡计多端,手段残忍,不足为奇。”
“唉,你们说小师弟他当真是魔吗?看着不像啊?”
“害,这还能有假吗?几大长老当场认出来的,他现在就在天牢里被关着呢。”
“对对对,听说今日下午就要在朱雀台将他就地斩杀。”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无双只要走出幽梅殿,便能听到众人在议论这件事。
祁若竹出事了,我家小姐该怎么办?小姐定然是担心坏了吧。
她急匆匆赶回幽梅殿,却发现少女站在幽梅殿庭院一侧,慢条斯理地舀起清池里的水去浇着院中的芙蓉。
无双,“小姐,若竹公子真的要被诛杀了吗?”
“嗯。”
少女眉目如画,清冷出尘,脸色出奇得平静。
无双看着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忧,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楚璃却率先开口。
“无双,往后这院子便交给你来打理了。”
她侧眸,看向庭院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木兰树,粉色的木兰花在微风中绽放,娇艳雅致。
楚璃看着这棵木兰愣了好一会,随后开口。
“还有这木兰树,记得每隔半月要浇一次水,不可用清泉,得用天池中的水,记住了吗?”
“嗯。”无双点头 看着眼前的少女,喉咙突然有几分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一种感觉,小姐是在交代后事,也许今日之后,幽梅殿再也不会有主人。
楚璃又在庭院的凉亭坐了好一会,随后转身走出殿门,往无极殿走去。
无极殿内,楚璃进来的时候,奕风正在向楚千澄禀报事务。
楚千澄看起来整个人很是疲倦,脸色沉重。
看到楚璃进来,他朝奕风摆了摆手,奕风收到示意缓缓退了出去。
楚璃主动喊了一声,“阿爹。”
楚千澄看着自己女儿,语气无奈。
“你是为祁若竹的事来的吧,阿爹对不起你,这件事帮不到你什么。”
祁若竹是魔,若是他的身份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他尚且可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