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是满是破碎。
她缓缓靠近，伸出双手，透过玄铁栅栏间隔缝隙托住了少年的脸，随后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吻得轻柔缠绵，清冷的语气中满是决绝。
“祁若竹，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楚璃离开天牢后，缓缓走下十里长阶，
她灵力消耗得过于频繁，再加上内心过于悲恸，她走得很慢。
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寂寥，好似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吹倒。
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走下长阶最后一个阶梯时，一个没注意便踩空了。
眼看着就要摔落在地，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阵淡淡的药香传来，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师妹小心。”
站定之后，她抬眸一看，奕风就站在月华之下，一如既往地温柔。
“大师兄。”她声音沙哑，脸上泪痕未干，绝美空灵的脸上一片惨淡毫无血色。
奕风心底闪过几分心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背你回去吧。”
夜间的蓝城山，空中挂着一抹玄月，月色清浅，凉薄如水。
奕风背着身后的少女，缓缓走过玲珑台长廊。
楚璃静静地待在他背上，安静得出奇。
想起祁若竹的话，楚璃眸光微微闪动着。
片刻之后，她兀自地问了一句。
“师兄，你说我真的有这般好吗？”
夜风徐徐拂过，奕风脚步未停。
“师妹指的是？”
“祁若竹这几世以来，遭受的种种磨难皆是因为我，若是没有我，他大概会过得恣意潇洒，平安遂顺。可是每一世他都是因为我，受尽折磨，不得善终。”
“我真的值得他如此付出吗？”少女语气闷闷，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里。
奕风缓缓停下脚步，温润如玉的脸色一片轻柔，幽澈的双眸很是清亮，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值得。我们师妹值得世间最好。”
“可我……”
她话还未说出口，奕风便打断了她的话。
“如此瞻前顾后，倒不像是你了。”
“这个问题我相信你问过祁若竹，他的答案定然和我一样。”
“所以师妹，你无需自我怀疑，你值得世间最好。”
祁若竹的答案和奕风的话让她心中的烦闷随着夜风微微散了几分。
抬眸间，看到不远处正是天山派居住的院殿，楚璃眸光冷意乍现，有一笔账，也是时候清算了。
楚璃，“大师兄，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奕风轻轻将她放下，抬眸看了一眼前方院殿，心中一片了然。
“可需要我陪你同去？”
楚璃摇头，眸中透着几分凌厉的杀意。
“不用了。我想亲手去了结这件事，否则难解我心中之恨。”
第160章
真华殿内
绮音刚准备歇息，殿内烛光微动，一道身影自殿门外闪过。
绮音呼吸一窒，双手紧紧拽着手中被子。
“何人在那？”
话音刚落，一道俊逸修长的身姿出现在眼前，郁白一袭锦衣华服，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是郁白，绮音松了一口气，眼眸中很是光亮，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个笑容。
“师兄，你是来看我的吗？”
郁白沉默不语，星辰一般的眸中泛着凉意，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绮音，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绮音呼吸一窒，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却又不得不故作轻松，
“你想问什么？”
郁白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冷声开口。
“你为何要陷害楚璃？”
绮音身形一僵，一股恐慌从心底升起，她手心微微握紧，指甲陷入血肉里，疼痛让她镇定了几分。
她微微仰起脸，眼角泛着泪花，一副倔强模样。
“陷害，师兄为何觉得这是陷害？你是在怀疑我吗？”
郁白，“我并非怀疑你，我只是更相信她。”
“她这个人固然娇纵任性，可是她向来恣意洒脱，有仇当面就报了，绝不会干这种背后阴人的勾当。”
“她既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所以就只能是你在陷害她了。”
闻言，绮音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温婉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颇有几分违和。
“你对她倒是维护得厉害。”
绮音抬眸，眼底闪烁着恶狠狠的光芒。
“对，是我自导自演，是我故意诬陷于她。”
“你要如何，你来这里是想替她报仇吗？”
说罢，绮音自嘲一笑，脸上恨意未减，语气颇有几分苦涩。
“哦，对，是我忘了，她可是你从年少之时便放在心上的宝贝，你自然是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的。”
烛光下，郁白清亮的眸光里冷若寒星。
“你与她素不相识，可谓是无冤无仇，你为何不惜自残也要害她？”
“我为何要害她？哈哈哈哈……”绮音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后笑出了声。
她咬咬牙，抬眸间眼底凝聚着疯狂。
“当然是为了你呀，我的好师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绮音眸底猩红，不顾一切嘶吼着。
郁白身形猛地一顿， 清亮的眸底满是震惊，只觉得荒谬至极。
绮音见到他这一副反应，心底的疼痛越扩越大。
望着他那张骄矜俊逸的脸，一些尘封的往事突然涌上来心头。
郁白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小小年纪便修为了得，称得上是天山派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她从小便仰望着他，将他视若心中的神明，既仰慕又崇拜。
为了追赶上他的脚步，她没日没夜地修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曾有半分懈怠。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拜入长老门下，成为他唯一的师妹。
她以为通过种种试炼，他便会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骄傲矜贵的少年生来便傲气凌人，目中无人。
他待人永远都是一副矜贵疏离模样，好像除了修炼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是她觉得没关系，因为他的眼里虽然没有她，也没有其他人。
而修仙之路漫长无涯，她是他唯一的师妹，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女子。
若能以小师妹的身份长伴他身侧，她也算心满意足的。
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直到有一天，他去了一趟蓝城山。
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她早早在山门等候少年归来。
可他的心情好像极差，一张俏脸阴沉可怕，一副生人勿近的疏冷模样。
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低声问了一下与他同去的弟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他被蓝城山一个恶女绑去调戏了，不生气才怪。”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折辱我师兄。”
“她呀……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听说是蓝城山掌门的独女，叫……唉，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另一名弟子立刻答上，“叫楚璃。”
就在这时，站在前方的郁白蓦然转头。
那张俊如白玉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瞪着他们恶狠狠说了一句。
“住口，不准提她。”
她看着少年脸上因羞愤而涨红的脸，心中很是震惊。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脸上除了矜贵清冷，还会有别的情绪。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记住了楚璃这个名字。
她想着，她定要勤修法术，将来找到楚璃为师兄出气。
她师兄是天之骄子，是他们整个天山派的骄傲。
她绝对不容许，有人染指她的神明。
总有一天，她定要让楚璃为她曾经的无礼付出代价。
刚从蓝城山归来后的郁白，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心情极差，整个人气场冷漠到了极点，还时不时一个人发呆。
绮音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从不敢打扰。
她以为，郁白和她一样，定然是恨着楚璃的。
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受得了如此奇耻大辱。
直到有一天，她去他书房拿心法，正要离开之际却无意间看到抽屉角落的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半开着，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隐约可见。
这是什么？
废纸么？
废纸为何要珍藏？
出于好奇，她打开木盒，将废纸展开，一张少女的画像跃然纸上。
画像上的少女，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五官精致细腻，明媚而张扬，整个人美艳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