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遂她心意。”盛道桉并不为他的话而动摇。
“遂她心意,就该让他们和好!父母和子女哪有什么隔夜仇!”盛栖野脑子都要炸开了,他非常不喜欢大哥这副最了解孟疏晚的模样,最了解的男都不是他这个从一开始就陪伴她的人吗?
盛道桉出现在她身边才多久?他知道什么!
“阿野说得没错啊……”盛母连忙过去安抚激动的小儿子,与他站在一边,冲着盛道桉皱眉道:“道桉你怎么一点都不明白你弟弟的苦心?”
“道桉,你和弟弟道个歉,这事儿就过了,免得阿野一直生气。”久久不说话的盛父也开口指挥。
父母都站在他这边,盛栖野高高扬起下巴。
盛道桉看着眼前的场景,差点忍不住发笑。
好一副父母为子出头的亲情戏码。
果然啊,相安无事时还好,一旦发生矛盾,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只会站在弟弟身边,他的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
他微微弯腰,单手捂住脸,闷笑声从掌心中泄出。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无论孟疏晚怎么说,弟弟盛栖野与她始终无法共情,他也始终会站在孟家那边看待孟疏晚。
他与孟疏晚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盛栖野是父母偏心之下的既得利益者,他怎么会清楚父母带给她的伤害有多大?他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长久以来积压在他心底的怨忽然就散开了,恨代表还在意,他现在对他们什么都谈不上,他想像孟疏晚那般放下。
盛道桉声音很淡,静静地望着他们:“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盛母的呼吸一紧,此时的情形就像是当初盛氏即将破产,他们要求盛道桉放弃国外全额奖学金,进入盛氏,却让盛栖野去国外实现梦想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死寂到近乎平静的冷漠。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她手中溜出去,再也回不来了。
她呐呐解释:“道桉,爸妈不是强迫你,只是阿野也是为阿晚好……”
“嗯。”盛道桉不咸不淡。
盛母还想说什么,盛父却阻止了她,他看得出来,两兄弟有了什么龃龉,现在最好是留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自行解决,更何况,道桉懂事,肯定会让让阿野,他们在这里掺合多了,反而碍事。
宴会厅只剩下兄弟俩。
从发现盛道桉背着他,给孟疏晚安排造型开始,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他冷嘲热讽道:“怎么?不顶着我的身份,继续在阿晚面前献殷勤了?”
“还是说,大哥你终于良心发现……”盛栖野拉长了声音,目光冷冷:“觊觎未来弟媳,是多么恶心的事儿了?”
“弟媳?”盛道桉嗤笑,他站得笔直,以手作梳,将额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没了镜片的遮掩,眉眼的锋利尽数而出。
“我不认。”
“你他妈!”盛栖野被彻底惹怒,他箭步充上前,抓起盛道桉的衣领,挥拳打在他脸上。
登时,他冷白的脸颊便红了起来。
盛道桉没有回手,任由弟弟盛栖野发泄,到第四次挥拳而来时,他动了,轻巧地抓住弟弟的手,手腕一扭,卸掉他袭来的力道。
盛栖野没有防备,手腕传来剧痛,整个人冷汗‘唰’的沁出来,受不住地朝前扑去。
下一秒,他的腹部被一只腿弯狠狠一顶,他痛得像蜷缩的虾米。
盛栖野捂着肚子,弯着腰,抬起头看大哥,他除了脸上有点痕迹以外,没有半点狼狈的样子,一瞬间他便明白,他能挥出去的三拳,都是被让的。
莫大的屈辱感袭来,盛栖野咬紧了唇,恨不得咬出血,他怒喝:“有本事跟我打一架,谁打谁还不一定!”
盛道桉没看他,低头整理凌乱的袖口,平铺直叙:“你打不过我。”
盛栖野讨厌极了他这副什么都了若指掌的样子,明明都是双生子,凭什么不管是盛家,还是孟疏晚,最后都选择了他?
他想到孟疏晚对盛道桉的依赖,声音沙哑,像是想说服自己:“要不是阿晚车祸你趁虚而入,她不会如此依赖你……”虽然盛道桉顶着他的身份,但他能看出来,孟疏晚对他的感情是不同的。
盛道桉整理的动作微顿,眸光闪了闪,他转头看着盛栖野。
“都怪我引狼入室……”盛栖野陷入了魔怔,懊恼地重复这句话。
盛道桉敛眸,毫不客气地说道:“当年你的机会很多。如果你敢往前多走点,你与孟疏晚早已成真。”哪怕是假设,他也说得很不情愿,极度抗拒这种结果。
幸好,幸好。
盛栖野脸色一白,像是被猛然重击一般,他的身体晃了晃。
看着弟弟的样子,他闭了闭眼,有些于心不忍,他没了继续呆下去的想法,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
睡梦中,孟疏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带着鬼面具的脸,尽管五官看不太清楚,但鬼面具的阴森恐怖已然展现得清清楚楚。
“啊!”她猛地蹿起来,指着来人,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小娘子希望我是人,我就是人,希望我是鬼,我就是鬼。”来人说得油腔滑调的。
孟疏晚狂跳的心脏舒坦了,她面无表情地怼回去:“那我希望你滚出去,你能滚吗?”
来人调戏不成,反被噎了一把,无语地拿下鬼面具,露出盛雅英气的脸庞:“就不能陪我玩玩吗?看你睡觉好无聊的。”
孟疏晚不领情:“你没事看我睡觉干嘛?难道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癖好?”说到这里,她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盛雅跳上床,单手勒住她的脖颈:“对啊,我的癖好就是挠美女痒痒。”
“哈哈哈哈……”孟疏晚被她闹得不行,没多久就举双手投降:“我认输我认输。”
盛雅一抹鼻尖,大发慈悲地放手。
孟疏晚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问道:“说正经的,你怎么来了?”
盛雅斜睨她:“还不是某人怕你醉酒,晚上有什么意外,让我来看着。”
“某人?是谁?”孟疏晚不动声色。
“就是盛……”盛雅连忙打住,她还不知道盛道桉到底怎么想的,自然不能在这时候给釜底抽薪,含含糊糊应付:“就那人嘛。”
阿野?
孟疏晚猜到这个答案,不知为何,并没有想象中的熨帖,特别是经历过盛栖野强行撮合她与孟长明与沈淑华和好。
她低头,‘哦’了一声。
片刻安静后,孟疏晚看向盛雅的方向:“阿雅,你能跟我说说盛道桉吗?”
盛雅汗毛都立起来了,她警惕说道:“怎么问起他了?”
孟疏晚眼神有些放空,犹豫了会儿,到底是将一切的疑虑托盘而出:“有时候……我会觉得盛栖野和盛道桉很像。”
“他们是双生子,自然哪哪儿都像。”盛雅打哈哈。
“不对。”孟疏晚没有被她的逻辑带走,混乱的思绪在此时清晰得异常:“不是指外貌或是声音,而是感觉。”
盛雅莫名不说话了,孟疏晚没有怀疑她的默然,而是继续叙述,试图理清楚自己:“尤其是车祸后。”
“车祸后的‘盛栖野’很冷静,甚至对我很疏离,我原本以为是他高中时被其他人当作是接近他大哥盛道桉的踏板,他才会对我很警惕,从而由原有的热络变得冷淡。”
“但是盛道桉的出现,似乎告诉我,并非如此。”
孟疏晚抬起头,看着盛雅,目光澄明:“有时候,我甚至会下意识将车祸前的盛栖野,与车祸后的盛栖野区别开。”
甚至……
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孟疏晚又觉得太过吊诡,她没有说出口。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孟疏晚敲了敲脑袋,尽量让自己轻松起来。
第39章
“对面发生什么了吗?一直咚咚的。”孟疏晚伸长了脖颈,试图听清楚一些。
盛雅似乎有什么想吐槽的,念及孟疏晚在边上,到底是忍住了。
她回道:“我大哥大嫂,也就是阿野他们的爸妈,过来短住几天。”
“啊?为什么?”孟疏晚实在没想到是他们,毕竟平层哪有大别墅住得舒服?想到对面住了盛家的人,她立即跪坐起来,琢磨着要过去拜访一下,顺便趁机回到自己的公寓。
“那什么……阿野和道桉闹了点小矛盾,大哥大嫂想着把两个人聚在一起处处。”盛雅说得含糊,没有将具体的矛盾原因说出来。
“盛道桉也来了?”孟疏晚抓住关键词,收拾自己的动作也慢下来。
“嗯……”一边回答,盛雅一边唾弃两兄弟搞得她很分裂,来的明明是盛栖野,偏偏在孟疏晚的视角中,盛栖野反而是盛道桉,她继续问道:“需要收拾回去的东西吗?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