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还胖不少呢!”盛栖野懒散地笑了笑:“您看我腹肌都快没了。”
孟母作势捶他。
孟疏晚听着他们闲聊,眼睫颤了颤,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出国?盛栖野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
还没再往深里分辨,便被孟母打断思绪:“阿晚的伤势恢复怎么样了?现在能看见了吗?”
孟疏晚回过神:“好很多了,应该过段时间就能看清楚了。谢谢伯母的关心。”
“还叫伯母呢?”盛栖野猛地提高音量,像是要宣布什么似的,等到所有宾客都看过来时,他的眼神看不见任何的兴奋激动,异常地冷静。
他逡巡一圈,没看见自己想找的人,但不妨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加重揽住她的力道,不容置疑说道:“等你的眼睛恢复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这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被投入到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阵阵波澜。在场的宾客们都围了过来,拱手祝贺未来的新人。
盛栖野性格张扬外放,加之他有意为之,自然对这种场面颇为受用,余光瞥见孟疏晚无甚波动的面容,喜悦之色尽数褪去。
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大家都在恭喜我们呢,你不开心吗?”
“我应该开心?”孟疏晚略显黯淡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结婚这件事,你从未和我商量过。”
一直以来,她是想坐实他们之间的未婚夫妻关系,但她不喜欢盛栖野说出即将结婚这个决定时,将她蒙在鼓里,并且带着一种莫名的胜负欲。
“所以你生气了?”盛栖野没当回事,轻松反问。
“我不该生气吗?”孟疏晚忍着恼意。
“我还以为你是在顾忌什么人。”盛栖野面无表情,说得阴阳怪气。
孟疏晚蹙紧眉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盛栖野轻‘啧’了一声,他望着一无所知的孟疏晚,重重地抹了把脸,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求和的味道:“算了,就当我刚才在发疯。抱歉。”
孟疏晚不喜欢现在这种什么都隔着一层的样子,但现场的人太多,即便她想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她点点头,算是暂时将方才的事情揭过。
盛母没看出小两口的龃龉,连忙招呼道:“阿晚,快来,宾客们都到了,咱们过去坐,马上就开席了。”
孟疏晚被盛母牵着,坐到主桌,最靠近盛父盛母的位置。
紧接着,盛栖野也在她的一侧坐下。
盛母安顿好他们,又开始热情招呼其他的宾客,等到所有人都入座之后,她看了看盛父,盛父立即举杯站起来,对着宾客们说着欢迎致辞。
孟疏晚沉默地坐在席间,越听越不对劲。
她茫然地往周围看了看,尽管看不清楚,但她也能从外形等看出一些区别,就这么看了一圈儿,没有发现盛道桉的身影。
如今他弹尽竭虑为盛家开疆辟土,宴席之上却无他踪影。
孟疏晚小声询问盛母:“不用等等盛总吗?”
盛栖野看了她一眼,也许是怕发生不愉快,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盛母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没关系,道桉向来识大体,他会理解的。”
孟疏晚抿了抿唇,明明不关她的事,她却从盛道桉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被忽视的钝痛。正确的做法是她听见这话,该吹捧几句便揭过。与盛道桉是几面之缘,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然而她继续开口:“可是伯母,你们都等了我们。”
盛母难得被人堵住,脸色僵了僵,语气里的亲近少了几分,但没表现得明显,仍然是故作熟稔的亲切与包容:“道桉懂事,哪像阿野,皮猴子一个,不把他放到第一位,他就得闹。”
言语间看似贬低次子,但目光从未从儿子身上移开过。
盛栖野不满地敲敲杯子:“妈!”
盛母笑骂:“还说不得了。”
宴会厅内的空调很足,孟疏晚却觉得哪里像是漏了风,一股一股的冷风席卷着她,冷得她牙齿打颤,好似又回到了以前沈淑华自顾自与孟亭亲近,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夺得沈淑华一丝一毫的注目。
“你怎么了?”盛栖野注意到孟疏晚的不对劲,关心地询问。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孟疏晚声音有些空。
“一切都好好儿的,你是不是不舒服?”盛栖野的笑像在校的学生,恣意挥洒青春,半点阴霾都没有,仿佛有人刻意为他挡下了一切的风雨,才能尽数保留他的少年气。
“没,没什么。”孟疏晚忽然不再问了。
盛栖野收敛了笑意,对她反复无常的态度有些暴躁,偏偏不能朝着眼前的人发泄。大哥并未到场,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与孟疏晚,明明应该得意,但他始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躁意。
他一把握住孟疏晚的手臂,想要将她拉起。
这般强制的举动,让孟疏晚生了逆反,她不想再配合了,用力想要抽回手臂。
见她排斥,盛栖野看了眼不远处坐着,殷切望着这边的孟长明与沈淑华,打出亲情牌:“阿晚,你父母在那边,我们做晚辈的也去打个招呼吧,顺便敬个酒。”
“你要我去见孟家人?”孟疏晚‘唰’地抽回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栖野,神情有些脆弱受伤,更带着一种无法理解。
他是知道她有多厌憎孟家人的!
盛栖野没想到她如此反应,伸出的手愣在半空中,下意识说道:“他们是你爸妈,一个场合,当然要见见。”
孟疏晚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她另一边的椅子被拉开。
风雪气息涌来,为紧张的气氛带来一丝凉意。
孟疏晚愣愣侧头。
盛道桉单手将脱下的西服外套搁置在椅背上,他一边自然地坐在她身旁,一边松了松领带。
随后他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训斥:“阿野,你的教养呢?”
第37章
在场的人因盛道桉的突然到来而噤声,哪怕空位尚存,就连主座他也坐得,但他看也没看,径直坐在了并不合适的位子与人的旁边。
然而无人反对。他已经走到盛家的权利顶峰。
即便有肆意的资本,盛道桉看了眼抿紧了唇的孟疏晚,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为自己的选择解释:“爸妈为宴会的事情劳累,就不麻烦他们为我让座。”
一番话说得周全,哄得盛父盛母止不住的笑,也跟着附和:“还是道桉想得周到。”
主人家的亲子情深,完全引开了其他人对盛道桉诡异落座位置的揣测,以及将孟疏晚摘了出去,纷纷或羡慕,或恭维,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哈?”盛栖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引起父母和孟疏晚的关注。
他微微抬起下巴,斜睨:“大哥,装来装去的有意思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又满含意味的一句话。
盛道桉撩起眼皮,看向强制按捺怒意的弟弟,态度冷静到有些冷淡:“那什么有意思?”
“让所有人看盛家的笑话?还是……”他压低声音,低到旁边的孟疏晚都听不见,他直直看向盛栖野,近乎用嘴型。
盛栖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紧张地望向孟疏晚,发现她没听清楚后,骤然松开憋着的气。
到底是他理亏在先,如果被孟疏晚知道是他出的主意,他和她再没有任何的可能。他不敢再与大哥硬碰硬,看着两人同框的模样,却扎眼得很。
孟疏晚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她偏头,朝着盛栖野耳语:“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盛栖野率先收回视线,回到刚才的话题:“伯母和伯父在对面看着咱们,我们好歹过去问个好吧。”
孟疏晚不像之前反应激烈,瞳色分明的眼珠安静地望着他:“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
即便盛栖野的心思再粗犷,现在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看了对面的孟长明和沈淑华一眼。夫妻二人眼巴巴看着这边,有些羞愧和期盼,他们与孟疏晚的角色像是颠倒了。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下意识问道:“你和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不知道?”孟疏晚诧异地睁大眼,从盛栖野与盛道桉同框开始就有的违和感再度冒了出来,她抠了抠指甲盖,试图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下一刻,却听见盛道桉推开凳子,站起来。
他端着红酒杯扬了扬,简短地说了几句,便引起所有宾客的附和,瞬间便打消了盛栖野步步紧逼,想带她去见孟长明他们的心思,也恰好打乱了她想要深究的念头。
孟疏晚也拿了桌上的‘果汁’站起来,本想走个过场,虚虚碰杯,没想到盛道桉与亲密的家人碰杯之后,杯子举到她面前。
“大哥,你!”盛栖野小声警告。
盛道桉像是完全没听见,他静静站在孟疏晚的面前,酒杯的位置刻意摆放得比她的酒杯还低,余光发现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投过来,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