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一对比,谁优谁劣,一眼便知。
男人惯用的伎俩,用无形的道德谴责压力迫使她伏低认错。
又来了,又来了,男人小气记仇的属性悄悄冒头。
饶是孟疏晚一向厚脸皮,但架不住正主在她面前演起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愿意以身渡她的苦情戏。
可要她就这么顺他的意,又让她憋屈不已。
孟疏晚正要抵不住良心的谴责而自首,她灵机一动,噗嗤笑出声。
盛道桉略显诧异,不禁反思起自己,是不是他逼得太紧,导致孟疏晚自暴自弃?
哪知下一秒她的话,让他如遭雷劈。
“我只是有点遗憾。”孟疏晚捂嘴偷笑,仿佛捏住了什么把柄,一扫之前的颓势。
盛道桉:“哦?”
孟疏晚也仿照他之前,动作夸张地为自己倒了杯水,但是一口不喝,推到对面。
“昨晚我有点震惊某人的双重人格。”她叹息一声:“所以忘了。”
盛道桉蹙了蹙眉头。
“喏,昨天没给你的水水。”孟疏晚重重咬字,尾音藏着娇意。
她在赌,赌‘盛栖野’喝醉之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听过有时候有人喝醉了,会有些记忆紊乱,将自己的话与别人的话混淆一番,误以为是自己说的。
反正她赌输了,无非是多了一条被取笑的理由。
孟疏晚无赖地想道。
“?”
盛道桉启唇,想说什么,脑子却和他作对一般,回放起昨晚的场景。
他颓然地说着‘不该’。
他恬不知耻地拉着孟疏晚的手。
以及……
他要求孟疏晚给他倒……水,水水。
盛道桉的回忆仿佛都明白他的羞耻感,在回想到水水二字时,不自觉地打了个磕绊。
他的脸色沉得滴水,完全不该相信这种德行的人竟然是他。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先为自己划清界限后,再度越界而心若擂鼓,还是先为他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而感到羞耻。
顶着孟疏晚戏谑的目光,盛道桉如坐针毡。
但他神情依旧,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淡淡地用完了早餐。
孟疏晚看了他好几遍,试图从细节中找到他溃败的蛛丝马迹,可惜不知是男人伪装太厉害,还是她视力模糊,无法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一顿早餐就在二人的各怀鬼胎中结束。
盛道桉起身:“我去上班了。”
今早经历太多,令他脑子混乱极了,都没发现他此时的报备显得多么不合二人的关系。
孟疏晚点点头,好似已经将刚才的一切都忘了。
直到盛道桉要合上房门时,孟疏晚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杯子,笑盈盈说道:“今晚喝了酒说一声,我会提前准备好——”
“水水。”
‘砰’地一声。
门板合上,整个房屋都震荡了下。
听到声音,孟疏晚笑得直拍大腿,总算被她逮到了男人尴尬的马脚!
她的眼角都笑得沁出眼泪,还没平缓情绪,房门被敲响。
‘盛栖野’折返回来了?
孟疏晚想搞事的心按捺不住,她忙不迭跑到玄关,打开门,探出脑袋:“怎么?是忘了带水水吗?”
“水?”正在敲对面的门,后面的门猝不及防被打开,孟亭吓了一跳,下意识接话。
听到讨厌的声音,孟疏晚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孟亭也不乐意来找她,要不是爸妈一个劲儿催她过来搞搞关系,她还不愿意!
她心底火起,想到今天的目的,忍了忍,笑着说道:“姐姐一直没回家,爸妈有点担心,所以让我来给姐姐送点家常菜和你常用的东西。”
“说完了吗?”孟疏晚看也没看,反手就要关上门。
“诶诶!”孟亭抵住门,有点克制不住刺道:“姐姐,你什么都用盛家的,上赶着也不是这种赶法呀?”
话音刚落,孟疏晚松开手,孟亭没收住力道,直直朝里栽,膝盖重重跪在地上才刹住车,仗着孟疏晚看不见,她恨恨回视。
片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富贵吸引。
房子装修低调,尽显奢华,就连旁边的垃圾桶都是大几万的牌子。虽然她在孟家衣食无忧,但要买几万的垃圾桶,她得被孟长明教育许久。她得不到的东西,全被孟疏晚得去了。
要是孟疏晚没回到孟家,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孟亭的眼里如同下刀子,把孟长明与沈淑华的叮嘱忘了个彻底。
孟疏晚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故意气她。
“你懂什么?阿野说了,我越用他的,他越觉得我喜欢他。”
“他啊,就喜欢对我好。”
站在门外的盛道桉缓缓转身,回到电梯里。
刚才他急于想快速离开,忘记带一份文件,这才折返回来,正好撞见孟疏晚的宣言。
他没觉得她说得有什么不对,孟疏晚就合该得到一切的好,就该立于黄金王座,尽享他的供奉。
然而,这些好,都被她当成是弟弟盛栖野的。
盛道桉看着电梯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阴沉,眼底隐隐显现一些不甘之色。
第19章
盛道桉被烫到一般,他收回视线,再抬眼,已经恢复如常。
这一瞬的脱轨被他死死压到心底,谁也不知道。
只要谁都不知道,那么他还是那个一直行进在正确道路的盛道桉。
男人的到来悄无声息,孟疏晚若有所感地朝门外的方向看了眼,模模糊糊一片,什么也没看见,她将目光放回到孟亭身上。
孟亭震惊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这个姐姐。
她能拿捏孟疏晚,有很大的原因是,孟疏晚很在意孟长明和沈淑华对她的看法,甚至外界对她的看法,无形中,她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每一次孟亭都对她的弱点精准打击,次次都能旗开得胜。
然而从上次宴会时,孟亭就觉得孟疏晚有点不一样,当时当局者迷,她没觉出到底哪里不一样,现在反应过来,孟疏晚变得……好不要脸。
从前孟亭的手段对上此时的孟疏晚,无疑是隔空瘙痒,仅仅给她提供点打发时间的乐子。
孟亭收起一贯的自大轻视,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似乎在想其他办法来应对。
孟疏晚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收敛起得意之色。
她可不希望孟亭突然开窍,变得更难缠,何况是在孟长明生日宴即将开始的节点上。
孟疏晚面上不在乎,余光却看了孟亭好几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她好似懊恼一般撇开头,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孟亭心中一凛,不晓得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她谨慎开口:“姐姐?”
孟疏晚看着其他方向,憋了许久,最终抵不过心底的渴念,倔强开口:“这段时间,爸妈有问到我吗?”
孟亭微微怔住,随即小心试探:“当然!爸妈一直念叨着让姐姐你回去,他们方便好好照顾你。”
“是吗?”孟疏晚眼眶有些泛红,半信半疑,像是斗气:“他们还记得我的存在?他们不是只喜欢你吗?”
最后半句话声音很低,要不是孟亭耳朵一直竖得高高的,她还捕捉不到。
她不禁开始思索起,孟疏晚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祸后。
那时候她察觉到孟长明与沈淑华有向孟疏晚偏移的趋势,她一时心慌,就想法儿夺走了两人的关注,完完全全忽视孟疏晚。她当时只是为了让她看看谁才是家里被在乎的人,但忘记了一件事——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孟疏晚一失控,没想到能带给她那么多的麻烦。
孟亭咬紧牙关,有些后悔之前将她逼得那般紧,但好在孟疏晚还是那个只会围着孟长明和沈淑华转的人。
确定这个事实后,她一直紧绷的心情顿时松了松。
她上前,想拉住孟疏晚的臂弯,以示亲近,但孟疏晚将自己的臂弯抱得紧紧的,生怕被她钻了空子。
孟亭尴尬地收回手,挽起鬓发,嗔道:“今天就是爸妈要我来的。”
果然,孟疏晚冷淡的神情倏地软了下来,明明不耐烦,却能从细微的动作中看见她无比期待后续的话。
孟亭当然趁势说:“今天爸还说姐姐你平时太素净,让你从办寿宴的资金里面分出一部分,去购置自己喜欢的珠宝,好好打扮一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听着也羡慕啊,求了爸妈好久,也没见他们让我也去买点添头。”
嘟囔完,孟亭忽地住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孟疏晚犹豫了下:“我用了爸寿宴的钱,办寿宴的资金会不会不够?到时候办不好宴会,让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