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亭飞快接话:“是不太够,我这里还有点钱,我补上这部分,就当是补偿姐姐这段时间因为我被爸妈忽视。”
“行吧。”孟疏晚想了想,半推半就答应。
孟长明给点甜头,孟疏晚就松口,孟亭没了方才的审视,眼皮微垂,眼神不屑,一点看不上孟疏晚蠢笨的模样。
还以为经过车祸,孟疏晚能有点长进呢?结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孟亭放下心底最后一丝的戒心,她懒得陪孟疏晚演戏,今天的目的达到了,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一下,便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开。
高跟鞋声消失在电梯里,孟疏晚收起对孟长明和沈淑华的向往,倚靠在门板上,看着一无所觉的猎物自己跳进坑里。
*
生日宴当天。
自从车祸后,沉寂许久的孟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孟长明为了生日宴起了个大早。他将生日宴的筹备交给孟疏晚主导,并非全然信任,要不是为了平息外界对于孟家的揣测,他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生日宴的风格处处贴合他的审美。
别墅客厅中央悬空着耀眼的水晶灯,水晶灯下是等身高的大蛋糕,周围铺满了红色艳丽的花,看见这些,孟长明从早起就没合拢过嘴。
不愧是他的亲女儿,一点都没让他操心。孟长明满意地拍拍肚子,决定今晚生日宴结束之后,他开口让孟疏晚回家住,一直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别人又得多想!
孟长明和沈淑华收拾妥当,来到门口迎接客人。
第一个客人很快到达,孟长明上前寒暄一番,等将他们送进去后,他朝四处张望了会儿,不悦地问道:“孟亭到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不快点过来?”
沈淑华心里也埋怨,嘴上却打着圆场:“这孩子很晚才睡,现在应该还在打扮,我去催催。”
见孟长明脸色沉下去,沈淑华迅速转身,就要去找孟亭。
才要往里走,就见孟亭出现了,直到她走到自己身边,沈淑华猛地拉了她一把,小声提醒:“怎么现在才出来?你爸生气了,等会好好跟你爸认个错。”
孟亭看了看孟长明,熟练地哄人:“爸,抱歉我来晚了。昨晚我一直担心生日宴,所以睡得不太好。”
听见女儿是为了他的生日宴,孟长明的神色和缓下来。
孟亭看了眼四周,一切都被孟疏晚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一点都不恼,捧着说道:“不仅仅是我,听说姐姐为了准备生日宴,也熬了好多天的夜,什么都亲力亲为。我啊,说是辅助姐姐准备,但一点都插不进手,爸妈不会怪我吧?”
她娇俏地吐了吐舌头。
沈淑华一听见姐妹和睦,哪会计较这些,连忙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傻孩子,这有什么怪的?辛苦你们姐妹二人了。”
“对了。”沈淑华想起什么,问道:“阿晚给自己准备礼服了吗?”到底没在家,沈淑华怕她穿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来了。
“姐姐她应该没钱准备礼服,听说她把自己置办服装首饰的钱都补贴到生日宴上了。”孟亭微蹙眉头,又放开,笑盈盈:“没事儿,姐姐没准备的话,我那里有几条没穿过的礼服,随时可以送给姐姐。”
“好孩子,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沈淑华欣慰地笑道。
一旁的孟长明也在心里暗下决定,宴会结束后,要亲自去接孟疏晚回来。
客人来了大半,孟疏晚还没出现,孟长明却一改之前的冷脸,一直拉着客人们炫耀生日宴。等到客人都聚齐了,孟疏晚的车才姗姗来迟。
孟长明也不端着架子,领着沈淑华与孟亭上前,想要迎女儿下车。
里面的人却没给他机会,自顾自打开车门,差点拍平孟长明的大脸。
孟长明急急往后退,沈淑华和孟亭也跟着往后退,收不住力道,孟亭更是直接跌倒在地上,雪白的礼服裙染上一片乌黑。
“孟!”孟亭恼火之下,就想张嘴。
“孟亭!”孟长明一个眼刀扫过去,生怕孟亭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与孟疏晚发生冲突,随后对看过来的宾客们安抚几句。
安抚完,他看向久久未见的女儿,刚想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目光落到她精致华丽的长裙裙摆上,上面繁复的刺绣和镶钻都在说明这条裙子价格不菲。
她哪儿来的钱?
孟长明顿时脸皮皱得沟壑纵深,有心想问上几句,碍于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勉力开口:“阿晚,这次生日宴辛苦你准备了。”
孟疏晚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憋笑憋得嘴角有些抽疼,为了逼真,想配合地叫个‘爸’,奈何嘴不听指挥,愣是张了好几次都吐不出来,她也懒得为难自己,索性跳过:“您开心就好。”
孟长明等了等,见孟疏晚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心中的火气更大,但还是忍了下去,和善地说道:“以前爸太忙了,一直没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今天爸带你好好转转。”
“好啊。”孟疏晚难得顺从,令孟长明的火气消下去一点。
一行人朝着人群最中央走去,孟亭走在最后面,看着孟疏晚精致的礼服裙,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相熟的姐妹,看到姐妹发过来的裙子价格,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她的眸光闪了闪。
“老刘,听说你今天要出差的,你能来,可是给了我大面子。”孟长明昂首挺胸,朗笑着从侍者手上拿了一杯酒,递给老刘。
老刘接过红酒,眉头倒竖,佯装怒意:“咱们俩兄弟谁跟谁?你的生日,我能不来吗?”
“哈哈哈,我掌嘴。”孟长明拍掌笑,指了指老刘手中的红酒,自豪道:“尝尝,这酒可是我专门从国外酒庄订回来的。”
老刘是个酒痴,一听就来劲了,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嘴,他的手有瞬间的停滞,很快他放下酒杯,说着场面话:“味道不错,老孟你的眼光错不了。”
话音落下,孟长明还想多听点,却见老刘端着酒杯,与旁边的人开始搭话,半点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孟家与老刘后续还有个项目合作,看着他这个反应,孟长明心中微沉,他怀疑的视线在场中游移,慢慢落到侍者端着的红酒上,他叫住侍者。
孟亭看了眼孟疏晚,唇角隐秘地翘起又落下。
她目露担忧,悄声问:“爸,怎么了?是酒不对吗?”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孟疏晚好像朝她看了眼,但等她看过去,只能看见孟疏晚朦胧暗淡的眼眸,应该是她多想。孟亭自我安慰。
孟长明没说话,将托盘上摆着的红酒挨个尝了个遍,越尝,他的脸色越沉得滴水。
‘哐当’。
他怒气冲冲地将最后一杯红酒砸在托盘上,引得周围的人好奇。
孟长明意识到场合不对,勉力笑着说:“刚才想起有件急事儿,各位慢用,我和家人处理完就来。”
宾客中有人调侃和起哄,孟长明只好赔笑,扭头对着孟疏晚和孟亭厉声:“跟我去书房!”
沈淑华不明所以,下意识劝和:“有什么事等生日宴结束再……”
孟长明没理会,气冲冲丢下一句:“看你养的好女儿!”
“什么叫……”沈淑华胸膛起伏不定,反驳到一半住嘴,笑着对宾客们点点头,也匆匆跟上去。
孟亭慢悠悠经过孟疏晚的身边,意味深长:“姐姐,爸又怎么了?是不是你又惹爸生气了?”
孟疏晚淡定回视,没有焦点的眼神看上去更目中无人,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耍不入流的小把戏。
孟亭咬了咬唇,转念一想上楼后,孟疏晚即将面临的,她的恼火如潮水退去,冷哼一声,拎着裙摆上楼,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一家三口全部走光了,顶着宾客们的若有似无的打量,孟疏晚闲庭散步似的,悠哉上楼。
当孟疏晚踏进书房时,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其他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她身上,明摆着在等她的解释。
孟疏晚老神在在,进了书房就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半点不委屈自己。
见状,孟亭再也沉不住气。
她疑惑中,掺杂着忐忑:“爸,红酒有什么不对吗?我和姐姐是有哪里没做好吗?”
“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都是我的错,跟姐姐无关。”孟亭声音微弱,有点被吓到。
“你之前还说没参与,怎么是你的错?你别给她遮掩!”孟长明厉声呵斥,脸上的横肉紧紧挤在一起:“孟疏晚,你老实交代生日宴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现在趁我好说话,赶紧说!”
“钱都用在您身上。”孟疏晚半点不受暴怒的孟长明影响。
“我身上?”孟长明反指自己,没想到她还不知错,气不打一处来,挑明了质问:“那红酒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钱,你就买了这种东西应付我?”
“姐姐,我不是怕准备生日宴的钱不够,还用自己的钱贴补你吗?”孟亭惊讶地睁大眼,疑问的话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