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进去?”盛道桉刚才在忙着接电话,没太听清楚敲门声,结束电话后,打开门想看个究竟,就见孟疏晚站在门外,茫然‘看’着另一边。
盛道桉微蹙眉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紧缩了下。
他又飞快地看了看孟疏晚,见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盛道桉心底下意识闪过一丝卑鄙的庆幸。
意识到出现不符合自己原则的情绪后,他抿直唇线。
楼道内,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莫名僵持了一会儿,男人先打破沉默:“姑姑。”
谁?
姑姑?
盛雅???
孟疏晚飞快扭头,险些把自己脖子扭断,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男声的方向,希冀是他叫错了,可惜男人接下来的话,彻底把她的盼望按地上摩擦。
‘盛栖野’声线沉沉:“您怎么来了?”
盛雅敷衍着回应,目光研判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在看到侄子敛眸避开她的视线时,她唯一的侥幸被毁了个彻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怒气,余光看到孟疏晚望向他们,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死死压到喉咙里,勉力笑着应承:“知道你住在这里,正好经过,就来看看你。”
全然忘记了她刚才对孟疏晚用的是另一个借口。
索性孟疏晚半点没反应过来,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一个念头上——
一定要想办法隔开盛雅与‘盛栖野’!否则她抱大腿的计划半道中殂就罢了,要是被‘盛栖野’的大哥盛道桉知道她在打两兄弟的主意,依照之前他们高中时那个女生的下场,恐怕她全身而退都是个奢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孟疏晚脑子里跑马似的不停。
“现在时间也有点晚……”还没说完,盛雅就看见好端端的小姑娘直挺挺地朝她的方向倒过来。
盛雅:“……”也是没想到有人能演技如此生硬的。
孟疏晚的意思她也清楚,于是配合地张开手,想要接住人,没想到的是,一只冷白的手臂比她还快,横亘在她之前,提前一步接住了孟疏晚,并且另一只手穿过腿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盛雅接了个空,看着大侄子盛道桉的背影,神情更加严肃。
看见孟疏晚晕倒,盛道桉再也顾不得姑姑,几步将她抱回床上躺下,便请姑姑代为照顾,他则是疾步到对门拿手机叫来医疗团队。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盛雅看床上的人还躺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客气道:“人都走了,还躺尸干嘛?”
孟疏晚悄悄睁开眼,就被硬怼上一张英气的脸。
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具体五官,但还是让她吓得往后缩了缩,意识到是谁后,她一巴掌推开。
“我为你保守秘密,你就这么无情对我?”盛雅瘪嘴,揉了揉脸。
“你愿意帮我?”孟疏晚脑子转得快,马上抓取了关键词。
盛雅双手抱胸,睨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帮你斗孟家,我怎么可能在关键时间点掉链子。”
更何况……
盛雅眼含忧虑地看了看她。
比起孟疏晚,盛家双子兄弟的罪过更加大。
思及至此,盛雅又想起了大侄子盛道桉。
比起外界传言的盛道桉原则至上,宽以待人,盛雅可太清楚大侄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将盛氏从一个走向颓势的庞然大物,力挽狂澜变成蒸蒸日上的前沿企业,就不可能是个软弱,手段简单的人。
他要不愿意,枪抵在他脑袋上,都不能强迫他做什么。
看着孟疏晚现在的样子,她应该对盛道桉假扮盛栖野来照顾她这件事一无所知。不用想,她也能猜出,肯定是盛栖野求盛道桉照顾孟疏晚,只是,盛道桉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盛雅不由得想到刚才盛道桉的举动,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到底是自己一眼看大的侄子,仍然能从他一些细微的表情看出——
他在着急。
他知道这份着急意味着什么吗?
盛雅不敢再往下想。
此时,孟疏晚正好出声:“盛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盛栖野的事情,只是想要小小小小地通过盛栖野借一下盛道桉的势而已。”
她这么说是为了让盛雅放心,也是她真正的想法。
盛雅欲言又止地看着还蒙在鼓里的孟疏晚。
她想曲线救国,谁能想到,她直接一步到位,直接抱上了最终的大腿,而且这个大腿似乎还挺愿意让她抱?
沉默了会儿,盛雅突然认真说道:“随你,你想怎么就怎么,是打是骂,都是他该的。”
没听出画外音的孟疏晚只能从字面意思理解。
她不由得怀疑:这还是亲侄子吗?
第16章
这么想的,孟疏晚也这么问出了口。
盛雅豪气地一巴掌拍上她的背脊,朗笑:“他是我侄子,但侄子哪有朋友重要!”
孟疏晚痛得龇牙咧嘴,对这个重友轻侄的人颇为无奈,但盛雅的保证令她松了口气,毕竟盛雅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看着不靠谱,实际上最重承诺。至少短时间内,她的真实目的不会被‘盛栖野’知晓。
“话说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盛……”盛雅立即打住,牙齿险些咬住舌头,她磕绊了下:“盛栖野骗了你呢?”
“骗我?”孟疏晚食指倒指自己,不可思议:“骗我什么?我有什么给他骗的?怎么都算是我占了他便宜吧?”
孟疏晚捂住嘴,小声笑了。
“你能被骗的多了。”盛雅嘀嘀咕咕,良心上的折磨,促使她忍了许久后,还是开了口:“阿晚,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别激动……”
孟疏晚不明白怎么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但她还是‘望’向了盛雅,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的两个侄子在……”
“姑姑。”
盛道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的声线很平,看似波澜不惊,但尾音沉沉,暗含不悦。
盛雅向来潇洒自由惯了,就连盛家老爷子的话都不听,让她做什么,她就反着来,把老爷子气得不轻,偏偏她有些怵少年老成的大侄子。平时端端姑姑的威风没事,但触及到他的底线,姑姑这个身份也不好使。
“阿野?”孟疏晚听见声音,暗淡的眼眸好似都亮了。
“嗯。”盛道桉轻轻瞥了盛雅一眼,转而轻声说:“医生就在门外,他们现在进来?”
“可以啊。”孟疏晚点点头,又疑惑问道:“刚才盛雅你要说什么呢?”
顶着大侄子重若千钧的目光,她头皮发麻,实在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更何况,盛雅忽然从盛道桉隐隐施压的举动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希望孟疏晚知道一切。
他在纵容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盛雅反而没了急于想捅破一切的心思,她现在只想弄清楚盛道桉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对孟疏晚到底是什么态度?
“盛雅?”
“哦哦哦,瞧我这脑子,刚想说什么来着?”盛雅一拍脑门儿,懊恼道。
孟疏晚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下去,唯有目光在他们姑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盛雅被她盯得心虚,找了个借口到对门儿去了,盛道桉则是陪着孟疏晚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他看着孟疏晚检查后疲惫地躺在床上,他的手掌盖在她的眼皮上,低声说道:“睡吧。”
男人的手心干燥温热,像是贴了一张眼部热敷贴,孟疏晚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什么时候便陷入了梦乡。
盛道桉收回手,站在床边看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心里仿佛被什么温水灌满,有什么东西迅速滋长起来。
他关上房间的灯,轻手轻脚回到对面。
才走进来,黑漆漆的空间里,随着‘啪嗒’一声,顿时亮堂起来。
盛道桉闭了闭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缓缓睁开眼。
姑姑盛雅坐在沙发正中央,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盛道桉没有主动开口,自如地松了松领带,又到冰箱拿了两瓶水,一瓶放到茶几上,盛雅的手边,半点看不出心虚的模样。
盛雅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水就丢过去。
盛道桉反手接住,不疾不徐问:“不渴吗?”
盛雅翻了个白眼:“你看我是来喝水的吗?”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栖野赶不回来,让我代替他照顾孟疏晚。”
“阿晚以为你是阿野。”
“不想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而已。”
盛道桉有条有理地回答盛雅的提问,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是一个问答机器,直到盛雅丢出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