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处理,所以遇见时,她下意识选择逃避。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明天再见时,都会心照不宣地将今晚的谎言与矛盾抹平。
她不需要多做什么,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孟疏晚又选择了自我说服,或者说是逃避,她松开盲杖,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盲杖不小心扫过一个口袋,口袋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洒了一地。
她立即蹲下来,拉过口袋拾掇起来,捡起来第一个还没感觉,直到多捡了几个,相似的包装触感,令她心里闪过一个猜测。
她赶紧将所有东西放到口袋里面,然后又回到自己房里,将下午的白裤子拿出来仔细检查,凭借微弱的视力,终于被她在裤腿那里发现一些红色的痕迹,乍看很容易和经血搞混。
为了来回方便点,盛雅定的甜品店在小区周围的商圈。如果盛栖野要为她买卫生棉,到这里买最快,品牌也最齐全,再结合店员的话……
孟疏晚‘唰’地站起来,跑到‘盛栖野’的房间门口。
她贴在门板上,想要听清楚里面的人睡没睡,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但从门板漏出的光显示里面的人应该没睡。
即便她不来解释,‘盛栖野’也不会真计较什么,可她这是第一次不想让人对她有所误会,哪怕只有一点点。倒不是担心耽误好感度的推进,她只是不想让他误会多想,仅此而已。
孟疏晚抿了抿唇,试探着敲了敲门板。
敲完后,她轻声解释:“我今天是骗了你,对不起。”
“其实我出门是为了见一个女朋友,也是我脑袋打铁了,才没和你说真话。”
里面还是沉默。
孟疏晚咬了咬牙,和盘托出:“好吧,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包厢的男大,但我发誓,我对他们什么都没做!”
“除了有个男大不小心跌我身上了,其他人我连个手指都没碰过!”
里面还是没人说话。
孟疏晚积攒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她低声说道:“那,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垂头丧气地要走,脑门儿却被一只手指给抵住。
“……?”
“你对着空房说什么?”盛道桉俯身,一手打开了房间。
孟疏晚‘看’着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以及空无一人的房间,顿时觉得自己一腔真诚喂了狗。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难不成她还要说一遍???
盛道桉收回手指,挑眉:“难道你说了什么?”
孟疏晚的勇气只有一次,既然没听见……那就没听见吧!
她挺直背脊,玩起糊弄学:“哦,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明早我要睡懒觉,不过来吃早餐,让阿姨别准备我的。”
说完,不管他信不信,她径直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又被拦下来。
“等一下。”
孟疏晚对这三个字都快ptsd了,几乎是下意识就回身,一个瓶子就丢到她手里。
“什么东西?”她摸了摸,造型很精致,有点像……她放到鼻尖闻闻,一股苍山雪茶的味道幽幽飘来,很耐闻。
盛道桉意有所指:“以后挑好的用。”
孟疏晚更被他弄懵了,不知道今晚的发展怎么越来越诡异,她拿着香水和一口袋卫生棉迷迷糊糊回到房间,准备去洗澡时,脱下身上的衣服,闻到一股复杂的香水味,忽然反应过来——
“靠!”
“这狗男人从头到尾都听见她的话了!”
不仅听见了,还顺手内涵了一波男大。
小肚鸡肠!
听见对面又响起一阵重重的跺脚声,盛道桉唇角微翘。
他不觉得他这句话有什么错。
既然盛栖野不在,他顶替着弟弟的身份,自然该为他清理掉孟疏晚身边的莺莺燕燕。
仅此而已。
第15章
孟疏晚一边洗澡,一边越想越不对劲。
大学时,她与盛栖野各有各的交际圈,与男性或女性朋友有所往来是正常的事情,他从不为她与某些男性朋友的交往而吃醋,她也因两人关系没有一个定性,而无所谓他的交际圈有其他女性。
不管是周围的人,还是他们双方,都默认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迟早有一天能遇见一个转变的契机。
在她失明前,这个契机始终没有出现。
可……
今天完全不一样了。
‘盛栖野’居然在为她与别的男人接触而生闷气!!!
他在吃醋。
孟疏晚从没如此确定过这个事实。
这就说明两人的关系终于从一个心照不宣、也约等于没有进展的死胡同,被她砸出来一个小洞。
但这个小洞,被迟钝的她给忽视过去了。
一想到她错过了一个逼他认清自己感情的机会,她就忍不住扼腕。
那时候她以为‘盛栖野’是没打算收心,所以一直与她享受着暧昧的状态,两人尚且年轻,并不急于确定一份感情,更何况当时的孟疏晚在孟家过得也不算好,她也不想让‘盛栖野’过早地进入她的生活。
她迫切地希望她能够处理好一切,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开始交往。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相处,她已经推翻了大学时对‘盛栖野’粗浅的认知。
她以为‘盛栖野’是过于骄傲,不肯在感情中低头,再加上年纪轻,也没有玩够,所以两人的窗户纸即便轻薄得能够看见另一方的模样,却一直没有捅破。
然而,‘盛栖野’似乎有些回避感情。
如果没有一个机会强硬地撬开他的心防,再想有所发展,那都不知道得温水煮‘盛栖野’到什么时候。
偏偏这个小洞,被迟钝的她给忽视过去了。
一想到她错过了一个逼他认清自己感情的机会,她就忍不住扼腕。
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
孟疏晚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萦绕在心底的疑问浮上来。
据外界传言,‘盛栖野’与他大哥盛道桉感情极好,兄友弟恭,什么都让着他,就连盛氏的责任都被他大哥一己挑了起来,任由他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更别说他的父母从不偏爱任何一方,向来是做到一碗水端平。
他从小便是什么都有了,那么他心底的症结到底是什么呢?
孟疏晚的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一个机会,但她好像又走进了一团更大的迷雾之中。
看不见的时期,明明她与‘盛栖野’的距离更近,但萦绕在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她关闭花洒,套上家居服,决定再到对面探探口风。
正要出门,想了想,她又折返回来,准备上一个简单的果盘。
她端着到对面去,准备开启一个深夜聊天局。
夜晚、男女、静谧的空间。
buff都叠满了,她不信他还死鸭子嘴硬,什么都撬不出来。
轻轻敲了敲门,也不见有人开门,她的手刚碰到门板,还没敲下时,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尾音上扬,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阿晚?你怎么在这里?”
孟疏晚失明后,对人的声音极为敏感,稍稍回想一下,便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盛雅?”她茫然看过去,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她,她不是已经开车离开了吗?
难道是为了看望同住一个小区的侄子?
她侄子也住在这层?可‘盛栖野’说过这层的房子都早就被他买下。
盛雅没说话,看着孟疏晚一身的居家服,端着果盘,显然是已经居住了挺长的时间,又看了看对门侄子的房子。她深吸一口气,之前聊天时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浮出来,拼凑出一个真相。
孟疏晚一直抱的大腿是她侄子盛栖野。
一想到两人在聊怎么让大腿对她死心塌地时,盛雅大胆开麦,说出的那些虎狼之词。
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口无遮拦之下……
幸好,除了孟疏晚,无人知晓。
幸好,她虎狼之词的对象是盛栖野,而不是她那个严肃得要上天的大侄子盛道桉。毕竟那些词汇单单是在脑子里与盛道桉联系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别扭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是不知道盛栖野什么时候回国了,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还住到盛道桉的房子里。
回来照顾孟疏晚,这小子算是做了件人事。
盛雅掩下自己的疑惑,不打算将自己与盛栖野之间的关系戳破,毕竟她不希望孟疏晚对她带上一层身份顾忌,她希望她们之间的友情是可以不受任何关系束缚的。
“嗯……嗯!”盛雅目光躲闪,不敢看她:“我突然想起有个挺好吃的零食忘了给你,所以……”
?
不是来看望侄子的?
可盛雅才见到她时,问话分明在奇怪她怎么在这里?
孟疏晚启唇,想问出自己的疑惑,对门‘咔哒’打开了门,随后男人低沉微哑的声线回荡在楼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