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搜寻过去,居然在墙角那盆植物上看到了一团肉色的黏膜粘在上面,像是什么东西腐败后化开的组织。
没人在意吗?塔玛拉也不在乎吗?还是说——
一名女生踉跄着走来,拿着两杯酒,递给你一杯,这时倒是用蹩脚的嘤语说:
“喝点酒呀,花国女孩,不融入可就孤单咯。”
你摇头婉拒,对方却耸耸肩,自己仰头喝掉了你的那杯。
她笑得很夸张,笑到嘴角撕开似的,然后跌回沙发上去,软绵绵的靠着你。
说是人的身体,你却莫名觉得黏糊糊的。
你赶紧侧开身子,留着她就这么没有骨头似的软在了那里。
有意思。
你知道不对劲,但你也知道既然这里不对劲,就不会轻易地能离开。
在角落又坐了好一阵子,你不断观察四周。
嘿,不知是不是酒精让这里的客人逐渐都撕去了“人”的一面,她们都像是演戏般地重复同样的行为——喝酒、起哄、笑、拥抱、再喝酒。
像一段不自然的循环录像。
而聚会的主人——塔玛拉一直没再看你一眼。
她就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同的人,手里总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装满伏特加的透明小杯,每一杯里都插着一朵玫瑰色的花瓣,慷慨而热情地分发给每一个人
你看到有两个女生拿了酒后,不知和塔玛拉说了什么,朝着你大笑了起来。
接着,那两个女孩走向你。
她们并肩坐下,挤进你这片小沙发,一人一边。
动作也像是约定好的,一起抬手搭上你的肩,一起歪着脑袋,笑着说:“我们去‘玩点什么’吧?”
你没有立刻回应。你甚至没有转头。
你只是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落地镜。
那镜子里,三个身影。
你、右边的女生、左边的女生。
她们手搭在你身上,可是镜子里的倒影——
她们的脸没有五官。
你直接站起,推开她们。
她们跌落在地上,没喊没叫,只是同时笑出声。
你转身欲走,忽然看见倒地了的她们拥抱在了一起——那种激烈、混乱、像要把彼此狠狠揉成一团的相拥,没有羞耻,只有荒诞与迷醉。
而玛塔拉站在远处灯下,端着那盘酒,笑得异常温柔。
啊对啊,还有一个人也是“不一样”的。
就是你啊。
塔玛拉是主人,但你不是客人。
你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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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虎重生了,回到了那个痛不欲生、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痛来开始遇见你的夜晚,这一次,虎会好好写小说,夺回失去的一切(((((
第100章
塔玛拉冲你诡异一笑, 你刚想张口喊住他,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挂到了你。
冰凉湿滑滑的触感从你的脖子处传遍全身,你顾不得塔玛拉, 只是转身拿手乱挥, 居然一把把那东西薅了下来。
这是——蛇蜕?
透过你指间的缝隙,那些原本“人形”的本地女男, 或者在沙发上躺着坐着,或者在一边站着喝酒调情的,一具具躯壳开始塌陷、鼓胀、扭曲。
她们的皮肤下蠕动着鳞片与肌肉的翻滚, 皮肤被撑裂后四处飞炸, 而从缝隙中钻出湿漉漉的、带着淡粉色脉络的——蛇身,就这样连着她们的脊柱向外滑动。
就像她们本来就是蛇, 只是披了一层人的皮。
“嘶…”
此起彼伏的巨蛇吐信子的声音。
你站在客厅中央,青丝缠绕在手, 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内心大受震撼的冲击感远大于恐惧感。
猛然间, 一条体型稍小的蛇从天花板垂落, 毫无预兆地缠住你的脖子,有如一圈紧致如塑料袋般的膜,把你死死勒住,你几乎无法呼吸。
好滑, 抓不住——咳咳!!
你只好把视线转向别处,用肘部砸向其余还悬垂着的它的身体。只是它身上的鳞片几乎就像是柔软的胶质, 反弹了一部分冲击力,安全没有受到伤害。
你拼命伸出一只手, 青丝感受到你的心绪变化,急立起来刺向蛇身。
咔!
青丝切进蛇的鳞缝,那东西顷刻间就像被火烧中一样痛苦地翻滚扭曲, 从你脖子上跌落在地,跌进碰洒得到处都是的酒水里,搅弄得一片冷黏。
你顾不得咳嗽,踉跄退至墙边,却发现小体型的蛇并不止一条。
地毯之下,沙发缝中,甚至你的影子里,都滑动着蛇身的影子。
它们如水银般缓慢爬行,但你知道,一旦落入其中,你将失去挣扎的空间。
你挥动青丝,每一次切割都如刀锋横扫。但你越是挥打,它们越像疯了一样从各个方向扑来,像是有意识一般地试图将你“吞掉”。
而人变成的大蛇们更是浪一样向你袭来。
这些大蛇有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残余的唇膏与耳环,搭配着灰白无瞳的爬虫眼实在滑稽又可怖。
“哈啊…哈…”
你几乎是踩着那些扭动的、滑腻的蛇群往外冲。
鬼新娘的青丝在你指间剧烈颤动,像是被什么怨气拽紧,细丝飞扬、盘旋、切割,将靠近的蛇临时逼退。
痛却不能阻止它们继续嘶嘶低语。
不是真的语言,其中夹杂着痛苦、诱惑、饥饿种种情绪却毫无阻碍地传达进了你的神经。
该死,这客厅有这么大吗?
你暗自骂着,几步路的距离却跑了几十秒。
喘着粗气,你一边打着蛇,一边试图找到塔玛拉的身影,却哪里都没有——你就被蛇晃了神的这一小会儿,她居然就不见了。
总算到了门前。
你忙一把拉住门把手,用尽力气下压。
——纹丝不动
门,在派对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普通的门了。
你恍惚记起,在你一脚踏入这间屋子时,破旧楼体内还灌着雪,屋内却是温热潮湿得像水族馆。
而现在,这股味道正在吞噬整个空间——不仅仅是蛇的鳞屑和□□,还有更古老、更根深蒂固的东西,正在从房屋的地板与天花板内部渗楚。
这里早就成了一个密闭的场景,你得破解掉这个场景才可以。
你退后几步,脚边传来濡湿的滑动声,一条蛇趁着你发呆的功夫扑到你脚边,还好青丝比你要专注,只一扫,这蛇扭曲着抽搐开去。
青丝还在坚持,但你知道支撑不了多久。
显然青丝只能帮你把蛇打飞,却一直没能真正杀灭它们。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这里是塔玛拉的主场。
她显然和这群蛇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她要是能一个人搞定这么大一场局,那何必现在躲起来?
那么,如果不是她特有的某种道具,就肯定借用了规则或“本地文化”。
你眼角瞥见散落在角落的几瓶伏特加。
酒。
对,这可是派对啊,不管这些蛇是怎么回事,酒肯定都是关键。
你往前猛冲,将几瓶未开封的伏特加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瓶炸裂,清冽的酒液瞬间在你脚边泛开,浓烈的气味如爆炸版扩散。
蛇群肉眼可见的更狂乱起来。
不对不对,怎么是这样?你本想着也许可以把这群蛇给灌得更醉一点,那它们大概就能像闻着酒味就快要昏了头的你一样别这么张牙舞爪的。眼下它们倒是更狂躁了。
也许更多的酒会有效,不过你所能看到的范围里并没有足够的酒够你挥洒。
蛇…也许从蛇本身的畏惧之处去做呢?
“咔嗒——”
你抓起之前在室内抽着烟的某个人随便扔在鞋柜上的打火机,打开后一把扔到地上。
蓝白色火焰沿着酒液的轮廓向前蔓延,啪地跃过地板的裂纹,沿着沙发边缘游走。
对,蛇怕火!
蛇群开始痉挛。
起效。
你捂着口鼻——酒精燃烧的味道可不好闻,你只得一边咳嗽一边后退,同时丢出所有你能碰到的酒瓶,让火焰顺着酒液覆盖整个客厅。
火光之下,不分大小,群蛇扭动着身体钻回家具缝隙或房间角落,退潮一样哧哧作响。片刻后,客厅只剩炭火味、呛人的烈酒气息,和散落一地的蛇皮与模糊血迹。
你终于可以呼吸。
现在呢?
你晃动门把,依然纹丝不动。
左右上下,你简直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可它仿佛焊死在门框上,只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有人在门外慢慢扭断了钥匙。
你后背一阵发凉,咬紧牙关看向这件不大不小的公寓。
一定还有什么被你遗漏的…
对了,厨房——那里是东道主一直准备东西的地方。
你半跑着闪进去,老式的厨房里满满当当地全是食材,灶台旁还留着塔玛拉准备的水果、糖浆、香料和一排排未开封的各类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