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她睡出了经验,次周带了顶毛绒帽子到学校。
那帽子上刚好有两根垂下来的绒绳,午休时,她就会拿起两根耳朵,交叠摊在桌上压着睡,她的手则空闲下来,刚好可以伸进桌洞里。
睡得瓷实又舒服。
她啊,她还总是爱动个不停。
听到不喜欢的课比如语文课时,她不是捏捏笔尖,就是涂改课本上的人物,要么支着下巴侧头看窗外的风景。
也不知道是在看具体的树叶和知了,还是脑子里已经开始漫游天际。
关于她的事情他倒是能说个不停。
只是,她现在就在他身边,他没有理由对着她本人去讲高中的她。
周憬之突然侧过脸,啄了她的下巴一下。
夏习习懵住,反应过来后也礼尚往来,侧脸亲了他眼角一下。
两人同时弯了嘴角。
她佯怒:“你干嘛!”
他学她:“没干嘛。”
两人对视,僵了片刻后,又一同笑弯了眼。
她在他颈间蹭蹭。
周憬之稳稳背着她。
穿过林荫道,她看到右侧那巨大的斜坡草坪。
零零散散有人在斜坡上躺着,坐着。
在阅读,在发呆,在看天空。
而草坪最顶上,有一棵巨大而枝叶张扬的古老香樟树。
阳光从西侧直直穿透叶片,整棵树从边缘向内的绿叶像是发着绿荧光。
既然高中的他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又开始对与他有关的其他事情起了兴趣。
“周憬之哎,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能在大一就完成原始积累呀?你在这之前是怎么开始赚钱的?”
周憬之道:“最早是通过参赛拿奖金,周末去兼职,后来买电脑,自学编程后开始接一些项目,高考后又有几笔奖学金,高考结束的暑假,开发小游戏赚钱,到大一开学前,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
夏习习听得目瞪口呆。
她反应了好一会,还没缓过神。
周憬之却忽而问她:“习习,如果当时你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怎么办?”
夏习习咽了口水,反应过来:“不会呀,她们都很喜欢你的。”
“假设。”周憬之道:“假设她们不同意呢?”
夏习习抱紧他的脖子:“如果我家人不喜欢你,那我偷偷包养你。”
周憬之问:“怎么个包养法?”
夏习习自然道:“嚯,当然是用我的零花钱呀!要是这还养不够,那我就库库写软件,开发游戏,当代码地里的老黄牛,吭哧吭哧干活犁地!”
周憬之顿住,转而笑得肆意。
夏习习趴在他背上,忽而神秘兮兮道:“你知道三年前很火的那个抓西瓜小游戏吧?就是我之前在你车上玩得那个。”
周憬之噙着笑,挑眉道:“知道。”
她嘿嘿一笑:“我就想先做类似这种的小游戏。”
“嗯?”
夏习习以为他看不上自己的想法,她两眼睁圆:“嗐!你不玩这些小游戏你都不知道,这种软件很赚钱的。”
夏习习拍了他肩膀一下:“复活点击广告,买钻充值,这些都很赚的!如果缺钱了,我就想写点这种来钱快又简单的游戏,赚到了钱,我就可以养活你了。”
周憬之只是笑得愈发厉害,胸腔震动个不停。
夏习习满头雾水,“你干嘛笑个不停哇?”
过了一会,周憬之问:“习习,你知道那个小游戏谁开发的吗?”
夏习习闻言,霎时脑子乱转。
她不确定而犹疑:“不会是……你吧?”
周憬之挑眉侧脸看她。
夏习习沉默。
她又消化了好一会。
在她大一那年,这款小游戏是现象级的爆火,不是凝思花园这种小
范围的爆火。
它后来当然也有被吐槽为幼稚无聊的小游戏。但吐槽归吐槽,当时它的出现就是赶上了风口。
在小游戏还没遍地开花的时候,靠着简单新颖又容易上头的游戏机制,火得一塌糊涂。
过了会,她咽了口水:“那你当时总共赚了多少钱?”
周憬之淡淡道:“不多,勉强能养活你。”
夏习习犹豫:“七位数?”
“再往后面加个零。”
“你你你!”夏习习震惊,“周憬之,你藏这么深?!”
“加个零是第一年的收入。”周憬之继续道:“我还有更深藏不漏的,你想知道吗?”
夏习习点头。
“我赚了钱后,继续投资,持股不同游戏公司,AI大模型公司,开发新项目以及和技术生态互补的企业合作,都赚了不少钱。”
夏习习比了个一的手势。
周憬之点头:“再往上。”
夏习习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她惊得说不出话。
随后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脖颈间蹭了又蹭,“哎呀,老公你原来这么有钱的呀!害我之前担心你没钱担心了好久。”
周憬之被她逗笑,勾起唇。
他放下她,与她十指相扣,牵起她的手往坡上一阶一阶走。
斜坡吹过来的南风很轻,没有暑热气息,微微凉爽,吹得她发丝飘荡。
他取下她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学士帽,牵着她。
越往上走行人渐少。
“习习,这不够,远远不够。”他道。
在寸土寸金的望玉,他就算已然是有钱,但也只够得上她家那座独栋老洋房的尾巴。
再者,就算是够上了,他也没有资格和权力买。
夏习习震惊,“哈?周憬之哎,你这么贪心的?”
“嗯。”周憬之应声,“我总不可能让你跟我在一起后,从头等舱掉成经济舱吧。”
夏习习愣住,她嘟着嘴咳了一声,嘴角却越发上扬:“哎呀周憬之,你怎么还callback上了。”
原来,她当时在飞机上的絮絮叨叨,他全听到了。
夏习习拉了拉他的手,周憬之弯腰凑到她面前。
她踮脚,啵唧一声亲在他脸颊上。
“周憬之。”
“嗯?”
她又突发奇想:“我好像还没跟你正式表过白哎。“
他扬唇:“嗯,夏习习,我爱你。”
夏习习怔住,脸有些红,她急得跺了下脚:“你怎么还先抢我台词啊!”
周憬之笑得清隽。
二人站定在那棵巨大的香樟树面前。
她红红一张脸,小声道:“周憬之,我也爱你。”
起风了,头顶的叶片被沙沙作响。
“嗯?我没听见。”他说。
她扯扯他的白衬衫衣角,他腰弯得更厉害了。嘴角也是。
她努嘴示意他侧过头,周憬之随之偏头。
她附耳道:“周憬之,我爱你。”
她话音刚落,周憬之偏头吻住她。
在风间,她又听到他喃喃复述了一遍。
“夏习习,我爱你。”
她不知道,给她写的表白信,他也曾揉碎了数百张废纸,字字斟酌,写过一遍又一遍。
千封万字,最后删删改改,只留一句:习习谷风,从心景声。
以毕业赠语的形式,自然而了无痕迹地留进了她的毕业集册里。
关于爱的课题,周憬之做了许久许久。
他从弗洛伊德开始寻觅,在乔塞尔森处知悉,最后随风兜兜转转,在习习处落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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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后记】
写到尾章时,有些怅然,有些舍不得习习和憬之。舍不得我的两个真挚又可爱的孩子。
心绪复杂,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写起,那就先从这本最最初的雏形开始讲起吧。
这本是我的过签文,其实,最一开始的时候,关于习习和憬之的故事,只有一万字,没有大纲,没有具体的人设,除了一万字和过签时写的简纲,什么都没有。
过签时我连申榜压字数什么都不懂,而且过签过得突然,让我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夜写大纲,不停写正文,再修改正文,磕磕碰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后来我发现,在晋江写文原来有那么多其他事情要处理的,要学会压字数有收藏再申榜等等,我走了很多弯路,心情也像坐过山车,而且到后期,久久不涨的收藏和毫无动静的评论,其实让我很灰心很疲惫,数据的糟糕和现生的痛苦交织,后期的我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努力写努力写,因为我爱习习和憬之,我不想让他们的故事在我手上戛然而止,庆幸我在灰心中还是坚持了下来。
其实从头看,一开始我写的习习似乎不是很讨喜,那时的我刚开始写,我不熟悉习习,写得也太过用力。此外,因为前期的我在写的过程中,一直是强行吊着一股让自己兴奋起来的情绪,而我其实现生情绪是很down很痛苦的,我原本也希望自己的情绪能像写最开头一万字时那么激昂,但遗憾的是,随着能在校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现生的痛苦让我逐渐开始躲无可躲,毕业论文停摆近半年,临门一脚的事情但我就是没了这一口气,我反反复复挣扎于退学。总之,这段时日我心力交瘁,作息颠倒,无数个日夜都在渴望自己的死亡,幻想自己猝死,幻想自己走上顶楼一跃而下。总之总之,强行吊起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带来的结果是——我写得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