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憬之放好碟碗,站在她身旁。
她熟练伸手,周憬之手环在她腰处时她却又收了回来。
他将她抱起。
她两手拎起衣角往内卷了好几层。
周憬之抱好她后,看到怀中的她霎时顿住。
现值中午,天光大好,一切阴影和光洁无从躲藏。
他瞬间紧抱住她,热意翻涌,越过她的脸看向她的后背。
夏习习卷完后没意识到不对,但他的反应告诉她,她不对。
明明最亲密的事情已然做过,但两人之间总有些说不明的羞赫。
夏习习倒是一贯自然,但看着周憬之明显的反应,她也有些结巴:“周憬之,我刚刚只是想着我衣服脏了,你抱我的话,也会弄脏到你衣服上。”
她又补了一句:“我这回是真的没想和你色.色。”
周憬之托着她,喉结轻动,“我知道。”
他顺手拿起手机,隔着衬衫稳妥抱住她,走回卧室。
周憬之将她放在床上坐好,给她换好衣服,盖上薄毯。
“叮叮叮叮——”床上的手机震动和铃声一并响起。
夏习习接过,看了眼名字,她立马接通。
“喂?吴秘书。”
吴秘书看了眼对面撑着额角闭目养神的赵裕清。
她兢兢业业转达内容:“夏小姐,从下周六开始,您主要担任的新业务线子公司的总负责人,轮岗暂停。”
夏习习愣住一下,转而应声:“好。”
吴秘书顿了一下,“有任何疑问随时问我。”
夏习习思索片刻,问:“这个新业务线……?”
吴秘书微笑:“自然是凝思未来。”
夏习习闻言心下一惊,转而大喜,心中大石落地。
“谢谢你!”
“不客气。”
电话挂断。
在她打电话间隙,周憬之已经帮她架好了可移动带滚轮的床上桌。
他正收拾她换下的衬衫,他看了眼脸色大好的夏习习:“董事会审议通过了?”
夏习习点头,伸手将手机放桌上:“吴秘书说了单开业务线。”
她还是忍不住感叹:“只是我没想到效率这么快!我昨天下午才发给我妈计划书,今天下午就有结果了。”
当然,她也门清,董事会层面审议通过快,一个是因为她的项目已初步被市场验证,可行性高。
二是她的项目属于集团的边缘业务,她要的投资金额也是在合理范围内,并不涉及重大投资,也不用惊动股东会。
三是她的计划书当时做好第一版后就给奶奶和周憬之都过目过,后来改了三四版,直到确保计划书里的内容对集团而言,是稳妥、可控且合理的。
最后再直接由赵女士把关,她的审批快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后续集团内部对凝思花园项目的各方评估,外部获取外部各机构和部门批准。
这些事项,才是真正耗时,也不可能那么快审批通过的事情。
但是她觉得没关系,有周憬之陪她监督她,还有奶奶她们帮她,她一点一点,总是能完成的。
她出神静静坐了好一会,扭过头,只见周憬之正坐在右侧靠窗那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似乎正准备看书。
主卧薄透的白色纱帘正被微风轻轻吹起,他嘴唇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光。
她眼珠一转,推开床上桌,掀开薄毯直直站起来,她站在床沿,一个跨步光着脚钻入他怀里。
“周憬之周憬之周憬之!”她兴奋喊他。
周憬之身上一重,微微顿了一下,他伸过手,把书放回床头柜,转而搂住她。
“嗯?”
她头在他怀里不停蹭蹭,搂着他的腰也不说话,时不时抬头亲他一口。
她很开心。
气氛温熙,她难得的放松。
说不说话,有没有想说的,都不太重要。
周憬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睡她。
片刻后,她抬头亲他的频率越来低,勾着他腰的手也渐渐松开。
周憬之伸手扯过床上的毛毯,裹住她。
其实,他也知道他应该把她抱回床上睡。
但不知为什么,今日的下午,阳光刚好,气温舒宜,他也想抱着她。
等又过了半小时,天色开始发青白,他才动身,将酣睡的她抱回床上。
他低头看了眼大腿处被她蹭上药的裤子,换了条干净的后,去浴室洁净手。
坐回床沿,再重新给睡梦中的她补涂。
一切弄好后,他重新坐回床沿。
静静凝看睡熟后她的小脸。
干净,白皙。
爱捣乱,爱逗他。爱他。
她爱的人有很多,但也有一部份分给了他。有他,这就够了。
她的嘴唇泛着浅浅的一层粉。他低下头。
她原本亲了他多少下,他就回吻了多少下,再多回吻无数下。
吻到她嘴唇湿漉漉,吻到她嘴唇发红,吻到她嘴唇微微肿涨。
离开卧室前,他最后在她唇瓣落下滚烫而绵长的一吻。
夏习习最好奇最想要体验的偷吻,她也早早有了。
只是这个笨蛋又犯了糊涂。
她不知道偷吻一个熟睡的笨蛋,那笨蛋是不能察觉出的。
第70章
在公司筹备和毕业答辩的双重忙碌中,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夏习习毕业那天。
她穿着金紫色门襟的学士服,在送来的众多花束中,挑拿了周憬之送她的那束。
那小巧又明亮的毕业花束。
金黄的虞美人,浅紫的大花蝴蝶兰,淡粉的非洲菊和曼塔,浅黄的宫灯百合。
小小一束,像是把溜走的春天都装进了夏天。
人来人往,她牵着他漫步在校园,入眼的全是绿意。
走进栾树林荫道,她捏捏周憬之的手。
他低头看她。
她眨眨眼。
他立马弯腰,背起她。
她笑眼弯弯,环住他的脖颈。
她张嘴轻轻咬了口他的耳垂。
周憬之僵住一瞬,转而无奈摇头,嘴角却勾起笑。
他背着她,静静走在林荫道中,周围嘈杂声掺和进了叶片摩挲的沙沙声。
交叠摩擦的声音,像是高中时他抽屉里不断掉落的信封声。
夏习习头放在周憬之肩上,忽而想了起来:“周憬之,你以前高中收到的表白信都是怎么处理的呀?”
周憬之自然也听到了叶片的声音。
“高中时,我会先查阅翻看,读完后确认女生的姓名后会手写拒绝信。”
夏习习愣住:“好少见的拒绝方式。”
周憬之摇了摇头,偏头轻轻撞了她额角一下。
“因为,我想象过被拒的感受。”
“啊?”
“高中时,我曾经给你手写过表白信。幻想过,你接到后没看直接扔掉时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那会的他,单是想象,都已觉得心间难受,发酸,呼吸不畅。
夏习习怔住,“所以你就用这种处理方法去拒绝其他人?”
“嗯。”周憬之道:“手写信的拒绝方式和搭讪等其他拒绝方式不一样,搭讪我可以明确拒绝,但手写信我个人认为不可行。”
“为什么?”夏习习问。
“手写信的不单单只是写,还包括精挑细选信封,反反复复重写,送出,等待,期待回应等等。时间漫长,这和搭讪这种临时起意不同。所以,回应手写信要有相对应的回应方式。当然,没有十全十美的做法,我的方式肯定也是不够完善,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能减少对方在未来情绪反刍时感知到难堪和懊悔的最优解。”
夏习习安静听完,她点了点头。
“等等。”她忽而抓住重点,“周憬之,你给我写过表白信?!”
周憬之轻轻嗯了一声。
夏习习仔细搜寻记忆:“嘶——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他垂眼:“可能,被风吹走了吧。”
她思索了好一会,道:“被风吹走就被风吹走吧,你在我这里就好啦!周憬之,那你从现在起,再多跟我讲些你高中的事情吧。”
周憬之俶尔勾唇,笑得清浅。
夏习习偏过头,看他原本冷脸但又突然笑得清荡的侧脸。
真是满头雾水。
她摸了摸他鼻梁上的小痣。
“怎么了?不方便讲吗?”
“不是,是我高中着实没有什么好讲的事情。”他的高中记忆里,不是学习就是赚钱维生。
枯燥又麻木。
唯一鲜活的,就是她。
他清晰记得,她刚进高中,初次午休时,没有在小小方桌午睡的经验,手总是会被压麻。
他看着她皱巴着脸闭着眼,倒吸着气坐起身,抽出两条被压麻了的手臂疯狂甩动。
甩了好一会后,迷迷瞪瞪又抽了几本书垫在脑袋底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硬梆梆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