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与摄政王GB_镜泠【完结】(43)

  想她初时那等让人厌恶的姿态,在其吃饭时刁难,在其来的第一日就毫不掩饰的嫌弃,更是上来就提出要与其分房而居,还有那日被查出错处后的恼羞成怒……

  沈歌揉揉皱得酸疼的眉头,更不要提昨日她那等登徒子的形象,真亏得她这白捡的美人夫君竟从未和她翻过脸。

  她未曾在她面前做过女工女红,未曾下厨洒扫,也未曾同他对过琴棋书画……

  “咳。”沈歌想到此处,大手一挥,指向那沙盘裴谳摆好的阵型,只见此人竟真摆的不错,在日逐王必经的峡谷处竟是布了一道偃月阵,呈一个半包围的圈,意在左右夹击,让敌人无路可退,敕川这头,亦是摆好了一个雁行阵,几万大军有序排开。

  “这,殿下这布阵倒叫人想要吟首诗来!正所谓,偃月雁行两阵强!”

  沈歌说完都有些不敢对上裴谳那双眼,可诸葛瑾同幺娘不就是对了个诗,就互诉衷情,白首相随了吗?

  好似不对,那诗也该是情诗才对,她这上半句,端得是气势磅礴,哪还有半点柔情蜜意在里头了。

  沈歌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裴谳,脸上涨得通红。

  裴谳惨白的指尖轻点,“那裴某只能浅对一道,弃裙钗,千军之前是红颜……”

  “将军!”

  沈歌正红着脸,还未来得及夸赞,荀佩刃那等大嗓门的就人未至声先至。

  沈歌满腔柔情瞬间冻成了冰,被这声吼搅得粉碎。她猛地扭过头,方才对着裴谳时的温软嗓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怒气:“何事!”她几乎是咬着牙吼了出来,“又是何事!”

  只见荀佩刃喘着粗气冲进中帐,“将军!大事不好!”荀佩刃喘着粗气,声音急切,“训、训练场上……打起来了!两边都打红眼了!”

  “打起来了?”沈歌恨不得对着荀佩刃翻个白眼,“那就给我拉开啊!按军规处置!让他们自己去选三十棍棒还是鞭子,还用我教你?这等鸡毛蒜皮也来叫我!”越说下去,她胸中的火气就越是蹭蹭往上窜,真恨不得一脚把这莽夫踹出去。

  自从做了将军,她便连个空都得不到了,外敌难御也就罢了,军队里的内务也放不下手来!

  沈歌眼神锐利起来,盯向荀佩刃,“荀佩刃!你堂堂一中将,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了?中将一职,是摆设吗!”

  荀佩刃被沈歌凌厉气势逼得额头冷汗直下,“将军息怒!末将无能!可……可这次不一样啊!是咱们朔野弟兄,跟敕川的那帮打起来了。”

  “两边都憋着火,这会儿训练场上乌泱泱一片,刀枪棍棒都抡起来了!几十上百号人混战,拉都拉不开!眼看压不住就要见血了!除了您亲自出面,旁人实在镇不住这场面啊!”

  两军合练不过月余,摩擦就从未断过。敕川的兵薛昭养得比她好,花架子多,但吃不了苦,仗着装备好就目中无人,敕川兵却嫌朔野兵粗鄙野蛮,不懂规矩,一身草莽习气。

  平日里小冲突不断,碍于军纪尚能克制,今日这场面,说不定是积怨爆发了,不管不行了!

  “殿下,倒是叫你笑话了。”沈歌扫了裴谳一眼,生怕训练场那群真的见了血,沈歌赶紧理好盔甲,穿带上了厚重头盔出发,“这帮蠢货,一个两个打了个胜仗,尾巴又都翘上去了!”

  “这次是所为何事?”沈歌连忙出了帐子,再无半分之前的儿女情态。她一边疾步走向帐外悬挂的佩剑,一边厉声追问。

  荀佩刃一边小跑着跟上沈歌的步伐,一边快速回禀,“训练间隙,两边在器械场休息。敕川那边几个新来的小子,显摆他们因为要打仗了,所以新配发的精铁臂铠,说咱们朔野弟兄用的铁片甲是破烂儿,挡不住他们一刀……”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愤慨:“这也就罢了!偏有个嘴欠的敕川兵,还指着旁边几个朔野老兵正在保养的旧弓,说什么这种老掉牙的木头片子,也就配射射兔子,上了战场怕不是要崩了弦抽了自己!”

  “加上这几日,敕川的兵觉得咱们的人占了场地,又粗鲁了些,没给人家收拾收拾,心里头不满的很!”

  沈歌在荀佩刃汇报的间隙已经骑上了长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敕川的兵还真当他们朔野的兵好欺负不成!

  “驾!”沈歌一声大喝,策马疾驰,听这样子,前面肯定吵得不轻,打得也必然不会太轻。

  “咱们几个朔野老兵当场就炸了,起了些口角,接着不知谁先动了手,两边就红了眼!呼啦啦全涌上去了,咱们憋屈太久了,下手又狠又黑,敕川那群仗着人多,也不甘示弱……”

  “行了,嘴闭上吧。”沈歌轻皱皱眉头,“知道了。”

  在朔野,无人敢军队里打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她什么脾气,真打起来了,莫说是三十杖,让他们掉脑袋的事她也干得出来!

  也不是她向着自己人,自打来了敕川,这敕川的兵嘴巴着实臭的很!得了精铁甲也要炫耀,三天两头撩拨,她也不好去管,挨揍也是活该。

  等沈歌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偌大的训练场尘土漫天飞扬,数百名士兵正混乱扭打在一起,有人冲在看样子势必拼个你死我活,有人前去拉架也被卷在其中。

  战场边缘,地上已经躺倒了不少人,有的抱着肚子蜷缩呻吟,有的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更有人被打昏在地,不省人事。训练器械更是散落一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沈歌勒住马缰,长歌长嘶一声,停在原地。

  “都给我住手!”

  打斗中掺杂着咒骂,一片混乱,她一人之音已经传不了太远。

  只有离得近些的朔野士兵回身看了她一眼,顿时寒毛竖立,有人赶紧喊了起来。

  “将军来了!别打了!”

  “将军来了!”一个识相的,大声喊了起来。

  可是没什么用,那群敕川的兵根本不听沈歌的,还不停手,朔野的兵也不能干站着等人来打,也不停手。

  “一介女流之辈,管什么男人的事!”也不知是谁在打斗中吵嚷了那么一句。

  “荀佩刃!”沈歌拔出了千钧,指向那斗争中心。

  “末将在!”荀佩刃浑身一凛,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

  “传令”沈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朔野大军!持械!列阵!目标所有参与斗殴者!凡有继续斗殴者、反抗者……”

  “就地格杀勿论!”

  荀佩刃急忙聚集士兵,长戟横扫,将纠缠在一起的人强行分开,弩箭上弦,箭尖也直指任何兵刃相向的众兵。

  “都放下武器!”荀佩刃大喝一声,他已经见了沈歌动了气,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记得上次沈歌动怒,还是因为战场之上,他们擅自去行动,穷追逃兵,致使牺牲惨重。

  于是,沈歌举着牺牲的名单,罚他们大军愣是绕着训练场罚跑了一整日,基本没几个人第二天能起得来床,有人更是累得呕了血,险些被罚死了,料想今日寻衅滋事之人也定然没什么好下场了……

  “跪下!违令者死!”

  “将军在此!尔等还敢造次?”

  可朔野的士兵不敢对自己人下那死手,场面只是稍安分了几分,却没完全停歇。

  沈歌抬手就拽出后背弓弩,几道冰冷箭矢射了过去,“嗖”,破风

  之声已至,从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几人耳侧飞了过去。

  虽未伤人,却也威慑力十足。众人在这死亡威胁之下,才逐渐停下了手来。

  第41章 近百战报

  “歌儿,看到了吗?在这军队之内就如同在荒野之上,强者才能称王,不服气,那就打,把他们打得服气!得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王是可以掌控生死的王!”

  沈歌在某一瞬似乎忽而窥见那位骑在战马之上高大威猛的父将就在她面前,将眉头拧成了一道川字纹,对她说道……

  裴谳自沈歌走后,依旧坐于帐中,待将沙盘之上的阵法摆完,他看向了那沙盘,苍白手指夹起了方才沈歌拿起的那枚旗子,他将其不自觉地放于鼻尖。不知为何,摆弄这沙盘时,他忽而想起自己曾私心求请裴昭,留存的那近百封传回了京都的北境战报来。

  “朔风凛,臣沈歌初率玄甲精骑三千,伏于雪谷三日……此役,扬我军威,断其东进爪牙。然,朔风如刀,将士手足冻伤者百余人,战马倒毙数十匹,恳请速拨御寒衣物、伤药及健马补充。”

  “臣虽力战,亲卫折损过半,左肩中流矢……新里之战,臣之过也!请治臣失察之罪,并速调粮秣、兵员,以固防线。胡骑新胜,其锋正锐,恐将南下寇掠,望朝廷早作绸缪。”

  “臣沈歌回禀陛下……此战,斩首千余,自身伤亡不足百人。虽未能尽歼,然挫其锐气,救回子民,稍雪新里之耻士气稍振。”

  “臣亲披残甲,率铁骑,自侧翼决死突击敌酋中军。血透重铠,刀卷数刃,终乱其阵,迫其退兵……然我军伤亡惨重,折损近半,校尉以上将领阵亡七人。恳请陛下速遣援军,补充兵甲粮秣,抚恤忠烈遗孤。胡虏虽退,元气未伤,北境之危,未解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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