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哼了她一声。
裴美珠礼尚往来也哼他一声,道,“老裴年纪越大脾气越大。”
“你给我心里有点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也该搞搞清楚。”
“我一直都很清楚。”
眼看着又要拌嘴,为了保护自己接下来的假期,裴美珠笑了笑,“好哦,我知道了爸爸,这个假期我就好好反思反思,怎么样?”
“知道就好。”
“爸爸,过几年我要是真结了婚搬出去住,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
裴美珠找回主场,道,“还不趁着这几年对我好一点?”
一席话,倒让爸爸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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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回到楼上,裴美珠第一件事是去看手机。
朋友圈没有点赞。
她泡在浴缸里,等到王敬梓打来的电话,第一句就是,“为什么不给我朋友圈点赞?”
“什么?”
王敬梓那边翻了翻,“……刚看到。”
“礼尚往来,我要看看腹肌。”
电话那头没说话。
“怎嘛?不会没有了吧?”
上次见面,看那身形,应该是有的样子啊。
“……我还在办公室。”
“哦。”
“明天吧,可以吗?”
“晚上回去不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明天才行?
“明天我去找你。”王敬梓说,“有没有空见我一面?”
明天并非假期也并非周末。
她说,“你请假了?”
“嗯,陪你过圣诞节。”
她最爱过圣诞节,四年前她就嘟嘟囔囔提过好几次,然而没等到12月就分了手。
裴美珠喜出望外。
因为这个消息,第二天和小姐妹在外头玩的时候,一整个白天都乐颠颠的。
晚上,几个小姐妹聚在她单独居住的老洋房里。
到深夜,门铃被摁响。
裴美珠摁了开关,同时开始打发人,“好了好了,你们该走了。”
几个人吵闹着,听到玄关的声响,同时回头。
高大的男人似是从工作场所赶来,衬衫马甲一丝不苟,胳膊上搭着大衣,皮鞋铮亮。
一张清俊禁欲的脸,很有古代书生的儒雅之气。
眼神一对上,裴美珠不期然闹了个大红脸,转而去催促自己的小姐妹,“还不走?!”
“走了走了,我们立刻就滚。”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抄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跑。
方才还喧闹的大客厅,陡然只剩下他们俩人。
半空中还有红红绿绿的彩带飘飘扬扬往下落。
裴美珠有点近乡情怯,找了个由头,“我去给你倒杯喝的。”
她小跑到西厨,有点手忙脚乱,脑子里更是乱,想着是倒红茶呢还是奶茶呢?要么还是咖啡比较好?
刚从冰箱里取出鲜牛奶,王敬梓绕过岛台走近了,摁上冰箱门,从她手里拿过鲜牛奶搁到旁边岛台上,一手手指轻轻扭过她的脸。
裴美珠无处可躲,只得仰眸。
四目相对,她脸蛋儿红了个透。
她身上穿着件圣诞风的红色绒面抹胸裙,上缘下缘都镶了一圈毛绒绒的白色绒毛,头上还戴着一顶圣诞帽,伸出两只鹿角。
真是要命。
她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了。
“美珠。”
低低的一声。
裴美珠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走开,挡住我的路了。”
王敬梓轻轻圈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怀里。
第105章 美珠vs王秘书 美珠vs王秘书(04……
裴美珠专心嗅他的气味。
极淡, 纯洁而清冽。
她双手抓住他襟前的布料,微微有些晕眩,像做梦。
前几日在微信上跟他撒娇撒痴, 现而他出现在眼前了, 对他的依赖一下子迸发出来,让她几乎舍不得撒手。
王敬梓低声说, “要给我喝点什么?”
“……哦。”
裴美珠扭头往后看,“热红酒?”
一直煨在炉上,她和小姐妹已经喝过了好几杯。
“好。”
她取出一只崭新的红酒杯,舀了些许, 红澄澄浅浅的半杯,像幸福的光晕。
王敬梓接过喝了一口。
她想起还有蛋糕没吃, 于是又颠颠跑回客厅, 把蛋糕拿到西厨岛台, 举着蛋糕铲问, “你要哪一块?水果多一点还是奶油多一点?”
王敬梓略靠着案台,只是看着她, 并没有回答。
一如既往是沉静似海的眼神。
“那我随便切咯?”
清脆的若无其事的声音。
切蛋糕时, 她低着脸,心里一直在暴鸣:好想亲好想亲, 王敬梓这个王八蛋, 怎么还不主动亲她?
她的心跳一直扑通扑通, 再抱一会儿也好啊, 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抱够。
她身高算不得很高,有时说一米六三,有时说一米六五,但比例好, 曲线饱满细嫩,此刻穿着鲜艳的圣诞红,大腿上还绑了一条白色蕾丝丝带,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王敬梓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滑动,咽下。
裴美珠切了一小块蛋糕,转过身搁到他身侧的案台上,冷不丁踮脚仰起脸凑到他唇角啵了一下。
王敬梓略略怔了怔。
裴美珠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过好一会儿,隐约感觉到他清清浅浅地笑了。
“笑什么?”
裴美珠嘟嘟囔囔,很不满。
正要扭头走开,余光就察觉到他把酒杯放下了,接着后脑勺被扣住,脸被轻轻扭回来,眼前他压下来,鼻梁在她眸中印下淡淡的影,气息近了,温温柔柔的一个吻落在唇上。
变换角度,不紧不慢几个轻吻,略略碰触旋即离开。
是久别重逢的浅浅试探。
熟悉的感觉顷刻间复苏,自脊背流窜而过,裴美珠几乎打了个战栗。
是王敬梓。是王敬梓。
熟悉的。
她不由自主笑了,本能地想碰他,抬起手却不知该往哪里落,王敬梓再度把她拉进了怀里。
低头埋在她颈窝,唤她,“美珠。”
“你都叫了好多次啦。”
她心里喜悦,娇滴滴地嗔他。
王敬梓收紧了臂弯。
“我感觉,我死了好久了。”
声音暗哑,透着她从未了解到的沧桑和疲惫。
裴美珠感觉颈窝湿了。
他在哭。
她心里一酸,嘴上说,“哭什么呀?”
“在一起好不好?”
他在她颈窝说。
“当然好呀,”裴美珠往后探着身去够纸巾盒,够到了抽出两张纸,“擦擦眼泪,别哭了。”
王敬梓仰起头眨了眨眼。
裴美珠心里一动。
别说,哭得还挺好看。男人梨花带雨也是赏心悦目啊。
“我去洗一下。”
他说。
“我带你去。”
她牵着他的手往浴室走,短裙后头的鹿尾巴一颠一颠。
绕过一道又一道门,来到浴室。
王敬梓在里头洗脸,裴美珠就乐颠颠去隔壁衣帽间照镜子,把歪掉的帽子弄弄好,屁股后面的鹿尾巴也扶扶正。
她心里乐开了花。
想起有许多东西想给他看,便拉着他又回到客厅。
客厅请人做了圣诞节的布置,格子竖窗前立着一株高大的圣诞树,上头灯光闪烁,壁炉前还立了一面小屏幕,雪花飘飘扬扬。
墙上挂着绿色花环,桌子上散着姜饼小人和各色圣诞糖果,地毯上堆满了红红绿绿的礼品盒,大概是方才她们几个小姐妹交换了礼物。
裴美珠弯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球,“你看,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又问,“红酒你喝了吗?”
“喝了,好喝。”
王敬梓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蛋糕还没吃?”她说着起身,“我耗时三个钟头做出来的!特意给你准备的。”
她又把蛋糕从岛台拿回来,坐到他旁边喂给他,“你快尝尝。”
王敬梓扶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头。
电视上还播放着合家欢的圣诞电影,音量很小,有一种低嗡温馨的氛围。
裴美珠又想起什么,倾身凑到他面前,问,“你今天还走不走?”
“不走。”
她就嘿嘿傻笑起来,又道,“好多事情想跟你说哦。”
前一周已经在电话里聊了许多,然而此刻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当面再给他讲一遍,是为看看他的表情他的反应。
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是会专注地凝视着她,唇角偶尔会漾出一点清淡的笑意。
她喜欢这样。
“一点一点讲,不着急。”
王敬梓说。
“你吃晚饭了没有?”
她问。
“没有。”
“我刚和她们吃的饭还剩一份没有动,你要不要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