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梓适应能力强,很快找到了她喜欢的节奏,不疾不徐,一边吻,一边低声说,“美珠小姐,为什么勾.引我。”
“难道你没有勾.引我?”
她撕扯他的头发,喘着说。
“那么,美珠小姐为什么上钩。”
裴美珠不跟他理论,直接把问题抛还给他,“你说为什么?”
“因为美珠小姐漂亮可爱,富有善心,要大发慈悲给我一点恩惠,对吗。”
他咬着她的耳垂,呼出湿热的气息,身体动作如此强势霸道,嘴上言语却是极尽了疯癫的低姿态。
裴美珠感觉自己要疯了。
在他的话语里,她一阵一阵地抖颤。
末了,她浑身软得不像话,呜咽着胡乱地叫他,一会儿叫老公一会儿叫哥哥,甚至叫了他一声daddy。
“daddy没有这样不乖的女儿。”
王敬梓一手摁住她,制止她迎上来的动作,指腹贴过去感受她的开合。
那是她渴望他的证据。
整个九月份,裴美珠都沉浸在这样一种隐秘的兴奋之中。
有时候,王敬梓接她下课,在他所住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车子里就吞吃进去。有时候,他去酒吧接她,在无人的包厢里,她坐在他腿上嘟嘟囔囔撒娇撒娇撒痴。
拥有的越多,越是渴望。
她拥有唯一真实的王敬梓。
社交面具之下的王敬梓。
她觉得她和王敬梓是天生一对。
除了他,没有人能像这样,无微不至地伺候她,也毫不留情地碾碎她,而除了她,也没有人能够这样,让他仰望让他跪下伺候,也把华贵堂皇的汁水丰沛的柔软赐予他。
在她的别墅里,她站在床边手抓着帷帐,低头看跪着的王敬梓是如何吃掉她时,心里这样想。
然而,在她如此激烈喜悦的时候,王敬梓竟能够不告而别。
是她小瞧了他的阴毒。
她生他的气,无敌无敌生气,但是,就如王敬梓所说,她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后来那阵子她没有再打扰他,也没有意气用事交男朋友,只是静静地等他来,给她个说法。
一等等到第二年九月,在她的车边,王敬梓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她那样干脆,一脚油门开走了。
当晚,王敬梓在她的别墅门外站了一夜。
她在楼上等他的电话。
裴美珠心想,只要一通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她会愿意跑下楼来飞扑到他怀里。她可以不计较他的不告而别。
但是,天亮的时候,王敬梓只是在临走前给她发了一通很长的信息。
裴美珠点开,本以为他会讲些好听话。然而,开头就是:美珠小姐。
通篇语气规整,无任何逾距之处。
裴美珠知道,这洋洋洒洒一大篇官腔,只有四个字:门第、未来。
其实裴美珠一早就心里有数。
早在王敬梓第一次拒绝她的时候,她恼羞成怒即为此。
在一起的那短短的两个月,她无数次在深夜醒来时,看到王敬梓独自坐在客厅抽烟。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她也是一样。
她的婚姻是家族利益的一部分。
日子一天一天过,裴美珠抽身出来,日渐冷静。
她不再怨恨他。
分手三年,在夏家老宅客厅里再遇到,裴美珠甚至想如常地跟他打招呼。
没能做到。
两个人都没跟对方讲话。
三年了,合该忘了。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那两个月太短暂太浓烈,秾艳到足以颠覆一切,她每每午夜梦回总能梦到他。
-
再见面是在叶裴修夏清晚的婚礼上。
裴美珠是伴娘。
婚礼仪式上,她作为伴娘登台发言。
最后,捂了一脸的泪走下台。
仪式之后,新郎新娘到叶园继续招待亲友,按照新郎叶裴修的吩咐,盛骏驰负责另择一处地盘招待包括伴娘伴郎在内的几个年轻后辈。
地点在胡同内他们常去的那家会所。
八根红色大立柱,四角飞檐,古色古香,隆冬的夜里,有种独立于世外的安宁。
盛骏驰在前头打趣,“关先生没女朋友吧?”
所谓关先生是婚礼的伴郎,叶裴修大学时候一位学弟,书香世家,家在大洋彼岸。
“没有,工作太忙。”
“可巧了,”盛骏驰回头冲裴美珠笑,“小美珠最近也单着呢吧?”
“盛哥,您这话说的,”裴美珠提着裙摆笑,“什么叫‘最近’啊?”
“别蒙我,我可是知道你的,你换男朋友比哥哥我早年都勤。”
“亏您还主动提,”裴美珠呛他,“因为早年向榆姐姐那回事,嫂子至今还吃醋呢吧?”
盛骏驰讪笑,转个弯儿说,“……美珠这上京话现在说的是越来越好了。”
几个人说笑胡闹,一路来到内院包厢。
王敬梓一言不发走在人群最后头。
盛骏驰最会玩,席间搞得热热闹闹。
包厢一面以白纱隔断,隔壁即是花厅,盛骏驰请了一帮角儿唱京戏,演一出喜庆的《龙凤呈祥》。
这边厢,众人喝酒打牌玩游戏,盛骏驰不断往来穿梭,端着酒杯挨着劝,每个人都能聊上两句,谁都不会被冷落。
王敬梓没有参与任何游戏,独自坐在沙发角落。盛骏驰过来跟他寒暄,“王总,怎么不玩儿啊?没兴致么?”
王敬梓礼貌笑了笑,“盛总不必招待我,我休息会儿。”
盛骏驰点头,“说的是,咱也是老相识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话说完,转头到牌桌边,搭着关先生的肩看牌。
又探头看裴美珠的牌,笑说,“哟,您两位,牌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啊。”
他有意拿伴郎伴娘开涮松快气氛。
裴美珠瞪他一眼,“盛哥,你再这么闹我不玩了啊?”
“好好,”盛骏驰虚应着,又故意凑到关先生耳边,声音不高不低说,“老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待会儿记得要微信啊。”
裴美珠立刻手机拿出来,微信名片一亮,“别给我搞这些,我就放这儿,大家都加上,来来。”
她这样敞亮大方,那位关先生倒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位伴娘是叶先生的表妹,金尊玉贵的裴家大小姐,一件镶钻的香槟色礼服裙,上身斜斜披着件油光水滑的环保皮貂,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脸蛋儿娇媚可爱,饱满水灵。
这样的女孩子,举手投足自带着矜贵的香气。
“拉个群吧?”
有人提议。
“好啊,我来拉。”
裴美珠说。
有人扭头看向那边没参与的王敬梓,道,“王先生,来加群么?”
王敬梓看向牌桌,“麻烦美珠小姐拉我一下。”
旁人立刻领悟到:这是他俩已经有微信的意思了。
裴美珠指尖一顿。
整个婚礼上,她与他甚至没有打招呼,此刻对上了,不得不说句话,他倒还真体面。
裴美珠做了下心理建设,抬眸,半开玩笑,“王先生这么懒啊?加个群还要别人代劳?”
如寻常的旧相识一般,不咸不淡的打趣。
往事在这样彼此心照不宣的三缄其口之中,一笔勾销。
是说:他做得到如常相处,她也做得到。
又有何难?
毕竟,已经过去四年了。
两个月的情事,称得上是露水之缘,不值一提。
她话音落,盛骏驰正要打圆场,王敬梓已经起了身,走过来。
站在牌桌边,问,“号码多少?”
裴美珠正在微信通讯录里找他的名字,没想到他真会过来,索性锁了屏。
旁边有热心的人告诉他面对面建群的号码。
加了群,王敬梓就近在近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自他坐下开始,裴美珠就开始输牌。
连输了三局,她有点烦了,半真半假呛他,“王先生挡到我的牌运了。”
盛骏驰那边厢笑起来,“牌桌上的大家,适时给美珠点个炮啊,大小姐连输几局气儿不顺,一会儿要拿我们整个包厢的人开炮了。”
裴美珠对面的人站起身让开座位,笑道,“王先生看了一晚上了,也该上牌桌了。”
王敬梓从善如流,起身在她对面坐下。
一连三局给她点炮。
裴美珠飞他一眼,场面话打趣,“王先生炫技来了呀?”
王敬梓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闹到后半夜,叶园那边都宾客尽欢散场了,这边也适时散场。
前往停车场,以那位关先生为首,几个男人都提出要送裴美珠。
会所自然有派车送人的服务,盛骏驰不言语,站在旁边看热闹。
能来参与婚礼的都是正经人,就看裴美珠选谁了。
裴美珠开车来的,她一瞬心想,不如叫代驾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