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教学楼外,有人给她递花递礼物,她说不好意思,没有接。
再过一阵子,都知道她不收礼物也不谈恋爱之后,这样的热潮就会散了。
“哦对,你说你哥哥明天回来了?”
“嗯。”
时小雨也好奇过她的家世,夏清晚对她讲过自己是寄住在奶奶的朋友家,这家有个比她大八岁的哥哥对她很好。
“真好啊。”
上完茶艺课回到叶园,就见几个身穿制服的安保在往屋子里搬箱子。
主卧室门敞开着,夏清晚放下书包手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一眼,床已经铺好了,空气里萦绕着一点淡淡的檀香味。
佣人阿姨见她朝里看,就道,“小姐,进来吧,正好您检查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虽说这是叶裴修的宅子,但他几乎没在这里长住过,一众佣人摸不清他的脾性,即使有西山老宅的管家和南华的管家特意提点过,也不如夏小姐看一眼来得实在。
夏清晚走进去,四处看了一遍。
露台放了张躺椅,一株西府海棠立在那儿,枝杈越过栏杆伸进来些许,春天在这里喝茶赏花应是一大乐事。
洗手间宽大,半砌入式浴缸倚靠着窗台,另有衣帽间,里头已收拾整齐。
她说,“露台上加个茶几,上面放个烟灰缸,床头桌子上再加个首饰盘吧。”
他大约会在露台上抽烟,有时候下班回来也许懒得往衣帽间走,站床边就能摘袖扣和腕表。
“好好,多谢小姐。”
佣人阿姨指挥着人照她说的做。
夏清晚抱着书包来到书房,里头正有人戴着手套将书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上。
见她来了,就道,“小姐,先生说要在书房加一张书桌,您看放哪里合适?”
“斜放在窗边角落里好了。”
原本的大书桌当然应该还给他,新加的书桌就当做她的地盘了。
晚饭后,一切都收拾停当。
书房里静静燃着沉水香,茶室以前她不常用,此刻也焕然一新,全套官窑茶具摆开。
他人还没到,这里已经有了他的味道和痕迹。
他的卧室就在她隔壁。
比以前在南华时还要近许多。
-
第二天一早,夏清晚接到叶裴修的电话,“我晚上九点到家。”
“我今天有晚课,九点半下课。”
“好,我去接你。”
她欢欢喜喜挂断电话。
一整天的忙碌,上课、背书,和项目组同学开组会,稍一闲下来,整个人便被这轻快期待的情绪充盈。
迈动步子时,总感觉自己一抬腿就惊起了一地灰鸽,那扑簌扑簌扇动翅膀的声音回响在她心里。
晚课下课,她和时小雨随着人潮走出教学楼。
前头是一群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她看到一辆迈巴赫逐渐驶近了,停稳,后车门打开。
西裤包裹的长腿迈下来,叶裴修下了车,眼神在人群里寻找她。
她正想喊一声,叶裴修就找到了她。
四目遥遥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一地灰鸽惊起。
时小雨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爆了个粗口,“这么帅!”
黑色长大衣,高大身影站在明明暗暗的夜色里,如玉一般英俊的脸,矜贵性感。
夏清晚和时小雨道了别,坐到车上。
迈巴赫驶出校园。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她答说,笑盈盈地。
“一直傻笑。”
叶裴修逗她,“现在乐成这样,过几天我管你吃饭作息时候又要烦我了,是不是?”
“你管咯,我不烦。”
她笑笑地道。
叶裴修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转开视线时候松了松领口。
到叶园。
是瞥见佣人阿姨脸上的笑意,夏清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于兴奋了。
她拍拍自己额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叶裴修脱了大衣,在床头摘下袖扣和腕表,在西厨洗了手,出来瞧见她愣愣地站在客厅,就笑说,“方才还是个笑模样,这会儿回到家,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
夏清晚看他一眼,“我整天笑眯眯地对着你喊叶裴修,你又要说‘闹鬼了’。”
叶裴修大笑起来。
“……不是说不记得了吗?怎么我说的话都一清二楚?”
“我后来想起来了。”
“这下我人来了,以后你要是再喝了酒撒酒疯,我抓到的把柄就更多了,你得小心点。”
“我才没有撒酒疯。”
她小声辩白。
叶裴修走近了,低头笑说,“没有吗?”
夏清晚莫名有点赧然,扭过身,道,“对了,生日礼物还没给你。”
“什么样的礼物?”
“我去拿。”
她跑回自己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盒子,走出来,在屏风后茶室软塌上寻到叶裴修。
见他要泡茶,她就道,“诶,你别动,待会儿我来泡。”
“你会泡茶了?跟谁学的?”
“我报了个班。”
她走过去,站在软塌台阶下面,“你拆开看看。”
叶裴修扯开系带,打开盒子。
里头是条墨蓝色暗纹领带。
他抬眸看她。
夏清晚解释说,“……见你戴过这个花色的领带,想着颜色沉稳,应该是合适你的。”
“好看。”
他说。
“……我还学了一下领带的打法……”
她正想补充说,能不能帮他系,叶裴修就笑着,手上松松搭着领带朝她一递,“那就交给你了。”
叶裴修松弛靠着椅背,支着长腿,夏清晚半跪在软塌下台阶上,等他把白衬衫领子立起来,就把领带绕到他脖子上去。
先系一圈,再绕一个节出来,她手上弄着,脑海里一边回想着视频里的教程。
她皮肤很白,欺霜赛雪清透细腻,耳后一截脖颈修长柔嫩。
专注时,唇瓣微微抿着,眼睫一颤一颤。
叶裴修半垂眸,忍着焦渴。
束好一个结,她往上捋了捋,“这样可以吗?会太紧或者太松吗?”
一抬眼,正对上他深晦的眼眸。
夏清晚这才陡然惊觉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五官如此清晰深邃,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脸一下红了个透。
她不知道,那样一张美艳的脸蛋儿,清幽的双眸一抬起,美得有多么惊人。
叶裴修说,“可以了,我来调整。”
她忙忙点头,挪到黄花梨木长桌另一侧,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叶裴修道,“我去收进衣帽间。”
“……好。”
趁他离开,她揉了揉自己的脸。
叶裴修回到自己卧室,低眸不疾不徐把领带收进抽屉。
他回到茶室时,夏清晚已经在泡茶。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还红不红,只觉脸颊耳朵依旧很热,扑不灭。
叶裴修倚着靠背支着一条腿,身姿是慵懒的,神态也如是,只是眼睛一寸不错看着她。
她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叶裴修伸手托了一下她的手背,懒洋洋地笑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夏清晚定了定神,抬眸看他一眼,“我都上了五节课了,你说呢?”
叶裴修牵了牵唇,继续逗她,“如果不好喝,你打算怎么办?”
“不好喝就罚你全喝光。”
也不知是不是心跳太快,说话都不过脑子了,张口就怼。
叶裴修懒懒笑起来,看着她说,“……得。我人刚来,这待遇就一落千丈。”
夏清晚心里一味地告诫自己:冷静点冷静点,不要再胡说了。
喝了口茶,终于稍稍静下来。
白毫银针清香鲜爽,后氲绵密。
夜色中,窗外的元宝枫正是橙黄橘绿时,落了一地星星般的黄红落叶,室内茶气氤氲,是一个闲情逸致的夜。
这样相对而坐,视线避不开。
眼神交汇了数次,她愈加觉得身热。
这时候,外面起风了,似有要下雨的意思。
池塘里鱼儿突然跃出水面,溅起一阵水声,她心思本就不稳,吓得一颤。
下意识偏过脸看向叶裴修,只以为按照以往的相处他会打趣她两句,谁知,他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喝了半盏茶,夏清晚说,“我还要学习。”
“去吧。”
她站起身,走下台阶,又说,“……你待会儿会不会用书房?”
叶裴修一派寻常疏淡地笑说,“怕我打扰你?”
她离开茶室去了书房。
在里头看了一个小时书。
出来拿水喝时,透过落地窗,看到叶裴修白衣黑裤,正站在池塘边抽烟。
夏清晚回到书房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