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谢棠扬起眉梢,“你小子得到了什么?”
塞缪尔摇头摆尾凑过来亲吻她的脸颊,“得到了你对我的赞美、合成人对你我二人的赞美。”
谢棠心想得到的全是名誉,一点实际经济都没有。
她刚来教廷时跟外人一样认为塞缪尔位高权重,随着双方接触加深,她发现塞缪尔不过是教廷内部另一种意义上的“合成人”罢了。
塞缪尔并没有因为口袋空空而低落,他开心极了,“亲爱的,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主张赦免他们呢,现在你在他们眼里是超级大英雌!”
他双眼亮晶晶地跟谢棠炫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的伴侣?我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树立你的正面形象呢。”
其实谢棠并不在意大家怎么看待她。
如果太在意人们的评价,反而会被这种无形的枷锁所束缚。
不过她不会扫塞缪尔的兴,她凑过去在他脸颊处亲了亲,“好孩子,真了不起。”
这句话成功让塞缪尔的身体触电一般地颤抖一下,旋即搂紧谢棠的腰肢跟她贴得更紧。
他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当然啦,我就是mommy最棒的好孩子!”
圣子去忙教廷分配给他的工作以后,谢棠来到教廷关押囚犯的审讯室。
经过两场惊心动魄的战役,现在全教廷都知道谢棠就是塞缪尔最忠诚的护卫。
下面的守卫还以为是塞缪尔让她来的,纷纷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她入内时,沈柔柔、沈楚楚俩姐妹正在简陋的牢房内巡视患者的病情。
这里面有犯人在夜店巡礼之战里受伤,保外就医做完手术又回到了这里。
牢房肯定不是什么舒适愉快的养伤场所,但他们也不能奢求更多,毕竟教廷在这次战役中死伤不少圣骑士,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谢棠跟医师不一样,她是外界眼里手握实权的光明圣子最看重的护卫。
见她到场,立刻就有人向她求情:
“谢棠大人,求求您跟圣子大人求求情,让他老人家早点放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吧!”
“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只是去那里喝杯酒而已!”
“谢棠大人,我对光明神发誓!我姜有天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一个人做鸭养活呢!”
上次说做鸭养活全家的就是一个恶魔,当时他潜藏在人群中突然发起袭击将一名圣骑士当场嚼碎,弄得他下葬都没法拼凑出一副全尸。
守卫里就有那位骑士的亲故,他顿时激动地叫骂起来,“你给我闭嘴!我看你分明就是另一位没被筛出来的恶魔!”
他对谢棠请愿,“谢棠大人,请您立刻向圣子大人上报此事,我请求立刻对他执行火刑仪式!”
牢房里所有犯人都听傻了,顿时七嘴八舌开始替他开拓:
“他只是口无遮拦而已!他罪不至此啊!”
“谢棠大人您别听对面胡咧咧,我兄弟这人最仁义!他怎么可能是恶魔?我证明他真的有老人跟孩子要养!”
“谢棠大人您不能杀他!否则他爸妈、她老婆爹娘、他们家的三胎孩子、70年的房贷、10年车贷就要靠他老婆一个人养啦!”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现场所有教众倒吸一口凉气。
1个女人养4个老人、3个孩子、1房1车,那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沈楚楚脑壳嗡嗡的疼,只觉得这里确定是恐怖世界没错了!每天睁开眼倒欠银行钱的日子也太恐怖啦!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位苦命人又说出更苦的内容,“谢棠大人,我房子是前几年买在房价最高点的学区房!车子厂商也在去年破产倒闭,连累我连二手车都卖不上价!我家四个老人每人每月退休金又只有四百块联邦币!”
他痛哭流涕道,“现在全家全靠我跟老婆在外苦苦打工支撑!您要是真的杀了我,我的家就彻底完蛋啦!”
这个没得喷,这是真惨。
他说完以后,原本吵吵嚷嚷的牢房顿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谢棠深吸一口气,与看守的骑士说道,“先排查他的嫌疑,若没什么问题就给他留下电子镣铐放他回家观察。”
她看向那位为了生活做鸭的家伙,“以后别再做鸭了,现在风险很大,这次你能活下来,下次可未必。”
本来眉开眼笑的男模听见这话顿时笑不出来了,他茫然道,“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以现在联邦的经济环境我不做这个又能做什么呢?”
谢棠抬手指指牢房地面上靠墙休息的病号,“要钱还是要身上漏洞,看你的选择。”
底层人类虽然有工资跟节假日这两样东西,但日子过得跟他们这群合成人区别不大,一样用身体换金钱,还比他们多了负债。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西洲联邦,恶魔只是表面上的矛盾,实际上最大的矛盾是阶层固化、财富分配不均,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奴隶主还嫌自己吃得不够饱。
晚上塞缪尔回到卧室时,谢棠把今天在牢房的所见所闻跟自己的感想告诉他。
塞缪尔撑着下巴看她侃侃而谈,眼睛里面全是小星星,“真不愧是我亲爱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他是完全没有悲天悯人的意识,他只想跟谢棠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谢棠苦笑一声,“我只是眼高手低罢了,我出身这样低微,又能做得了什么?”
塞缪尔开解她,“能在落魄时心怀天下苍生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品质,亲爱的不要贬低自己。”
这次谢棠是真被他逗笑了,“你小子倒是会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她手一碰他……不,准确的说是从她的眼睛看向他开始,塞缪尔便开始熊熊燃烧。
只见漂亮圣洁的圣子大人将骑士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巴里轻轻地舔舐、啃咬,含含糊糊地说道,“今天侦查队在地下墓穴发现一块碑文,上面带有纯正的魔力,疑似是百年前光明教廷的文物。”
当年西洲联邦还是殖民地,在独立战争后建国。
战争期间当时的教皇朴修彦救苦救难,团结教众一起抗击殖民帝国,他留下的功勋跟名声成为后来朴东虎发家的基石。
这块碑文上一笔一划地镌刻着《光明圣经》,落款处还有疑似前任教皇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是疑似?
塞缪尔说,“上面的修彦二字写的是同音字秀妍。”
朴秀妍?在西洲联邦这种文静秀气的名字一般属于女孩,教皇怎么可能叫女孩名?
谢棠刚怀疑到这里,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她与塞缪尔说道,“那个年代人们喜欢对有贡献的女人尊称为先生。有没有可能前任教皇冕下本来就是女性?这是女冠男戴?”
文艺作品中这样的事情确实屡见不鲜,历史里有功绩的女性被搬上大荧幕时就变成了男人。
谢棠跟塞缪尔大眼瞪小眼片刻,塞缪尔喃喃道,“可是前任教皇冕下留下的起居录里有写他老人家平日身着男装,不仅经常夸赞自己是真正的男子汉,还说他是男人中的男人。”
谢棠脑子旋转片刻,讷讷道,“啊,那可能是我猜错了,或许他老人家确实是男人吧。”
塞缪尔表情也很茫然,“不过我从那块石板上感受到了纯正的光明力量。”
自从从朴东虎为了传教跟魔鬼做交易以后,光明教廷修习的所有术式全部无法避免地沾染黑暗气息。
但今天出土的文物上面干干净净,不管朴秀妍女士是否跟“真正男子汉”朴修彦是同一人,那确实是教廷的宝物没错。
塞缪尔抬手揉捏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前任教皇冕下的性别之谜只有现任教皇知道,看他会有什么后续动作就知道了。”
他这句话刚刚落地,下一秒他的房间门就被人敲响。
待谢棠跟塞缪尔整理好衣物按照圣子跟骑士的姿态一坐一站,负责通传讯息的合成人入内,“禀告圣子大人,罪犯已经尽数伏法,这里是清单。”
什么叫尽数?
被逮捕的恶魔不是只有莉娅一位吗?
谢棠正疑惑呢,她的眼睛扫到被递进塞缪尔手中的文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在被黑框圈出的死者名单里,看见了姜有天三个字。
霎时间,无形中有一盆寒冷彻骨的冰水从谢棠的头顶泼下,让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注意到她的异样,塞缪尔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与来报信的合成人问道,“我记得这批可疑人士才刚刚开始筛查工作,怎么如此迅速就丢了性命?”
对方低头,恭敬回应,“教皇冕下表示教廷不能拿普通民众的性命开玩笑,对犯人残忍才是对民众的仁慈。”
谢棠疯狂在脑内调低自己的身体敏感性,否则这会儿她会因濒临崩溃的情绪颤抖得更加厉害。
等到合成人退下,待到房门重新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