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抗、能打、能开团、能收割，还能偷敌方的水晶——鬼师的命。
她用冰冷的指腹触碰顾凛的脸颊，“你看，你嫁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呢。”
她平时也很喜欢用手指触碰顾凛的脸颊，只是往日的触碰都带着炙热的体温，这一次接触只留下寒冰的触感。
这又一次在提醒顾凛，他爱人已经战死的事实。
顾凛没忍住再次泪崩，他低头反复跟谢棠道歉，“对不起，我没用，我来得太迟了，对不起……”
“我是丧门星，我是晦气鬼。如果你不跟我谈恋爱，就不会搅进这摊浑水，你也不用死……呜呜……对不起。”
“别哭了，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也不后悔为了大家牺牲掉我的性命。”谢棠捧起他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贴在一处，“你看，我现在还能跟你说话对不对？我们已经比大多数天人永隔的情侣幸运了。”
都怪陆建南那个坏东西，如果不是他搞事，她跟顾凛也不至于双双遭遇身体跟心灵的创伤。
对于谢棠的安慰，顾凛含泪点点头，接着昂起脖颈想跟谢棠交换一个令他安心的亲吻。
但是谢棠选择拒绝，她担心牙齿又被这小子亲得脱落几颗。
在修好牙齿之前，她不会再跟顾凛亲吻，她没开玩笑。
其实她之前也不该质疑他对她的爱，他面对她这副惨死的尊荣都能下得去嘴，他的爱意值肯定早就满到溢出。
都怪江江系统服务器爱抽风，这才迟迟不肯判定她恋爱攻略任务圆满达成。
在谢棠的安抚下，顾凛的情绪好了很多，下午的时候他不需要凭借长期的肢体接触来获得安全感。
他坐在轮椅上一边寻找大体老师的尸块，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谢棠几眼。
只要她在他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他就会感到安心。
袁老师靠坐在南丁格尔雕像前，低着头用针线给侯老师缝遗体，期间师徒两人时不时交流几句现代医学的发展情况，彼此的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意。
美甲姐双手捧着一位大娘的头，按照她的指引去找她余下的身体。
大娘叫到，“那块是我的肩膀！你把它给我逢身上!”
美甲姐看看跟她有明显色差的尸块，“这不对吧？”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大娘不以为意，“我的肩膀跟了我几十年，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美甲姐没反驳，只是按照大娘的要求，把她认为属于她本尊的尸块全都装到袋子里。
后面凑齐尸块以后，她也没着急往大娘身上缝合，而是在地上将它们全部拼凑在一起，弄出一具男女老少包罗万象的身体。
大娘：“？”
她抗议，“小同学，这不对吧？”
美甲姐纠正，“老同学，这就没对过。”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老张扭头看向地上的猫猫大王，“你说对吧？小家伙？”
猫咪对此简直不能更同意，它轻轻地喵了一声，在地上翻个身，继续理直气壮地摸鱼。
谢棠将这话听到心里去，她想了想，与大家提议，“我们可以分工来提高工作效率，内行把尸块分类的方法教给外行，接着由外行负责把不同种类的尸块分别放置在不同的区域，这样内行拼凑尸体时全场走上一圈就可以。”
这是很可行的建议。
比如左右手跟左右脚这种东西谢棠跟老张都是认识的，躯干部位在医生们的指点下也有初步认识。
接下来谢棠就忙着全场找四肢，将它们分类放在紧挨着的四个区域。
老张则忙着将躯干部位堆放在一起，而猫猫大王则叼起认不出部位的碎肉，将它们堆放在另一个区域。
他们忙着尸体分类的时候，其他几位医学专业的鬼就抓紧时间将已经凑全的尸块缝合到几位大体老师的脖子下面。
待大体老师恢复行动能力以后，他们也加入到分尸跟缝尸的队伍里来。
一开始谢棠亲手拿起一个个人体器官时还觉得有些悚然，但是时间长了，她抱着一大堆满是福尔马林味道的胳膊、大腿，依旧面不改色。
侯老师刚开始接触医学的时候，解剖一个兔子都吓得脸色惨白，没想到谢棠这个外行的接受能力居然如此之生猛。
他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发出赞叹，“这个小姑娘真不愧是我们医学院的儿媳妇！真是太勇敢了！”
“我们之间我嫁她娶，”顾凛纠正道，“谢棠不是医学院的儿媳，我是体院的上门女婿。”
侯老师一脸茫然：“啊？”
对于老师的困惑，袁老师好心解答道，“您在储尸池泡太久了不清楚，现在漂亮小男鬼嫁给威猛大女人是婚恋市场的新风俗。”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我原本也很古板的，是好心的老二最近传给我不少新文件，这才让我跟上时代潮流。回头我打印一份，您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顾凛怀疑袁老师说的是二师姐那里的限制级小说，但是他没敢吭声。
他有点好奇老古板们看到那些不打码的文字会有怎样的反应，事后知道这一切的二师姐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大厅里这么多鬼，没有一个需要睡觉。
谢棠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等她结束工作回到诊疗室去看望陆建南时，他眼下都出现明显的黑眼圈了。
小兔叽脸色惨白地坐在他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
见谢棠过来，她连忙站起身来去拉谢棠的手腕。
在摸到谢棠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肢体时，她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怎么回事？你的魂魄不是已经回到体内了吗？为什么不能复活呢？”
她抬手指向诊疗室的脑洞哥跟扒皮兄弟，怨恨道，“为什么他们那副死样子还能活下来，你却不能活下来呢？”
说完不待谢棠回答，她又摇头惨笑着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不要太悲观。”谢棠现在觉得这话不准确，她辩解道，“你看，我现在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活着，大家也没有在这次歹人袭击中团灭。”
她指向床上扑街的鬼师跟满脸怨恨的陆建南，说道，“现在这两位祸害落在我们手里，流芳千古跟遗臭万年都是遗千年方式的一种。”
说到这里，谢棠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善恶到头终有报，让他们潇洒这么多年，该是报的时候了。”
鬼师还在昏迷，没有醒来。
谢棠便走到陆建南面前，俯身与他一字一句道，“准备好亲眼见证你这辈子经营的财富跟名声都葬送在我们手里了吗？”
陆建南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他剧烈地在床上挣扎着，如同一只蠕动的蛆虫。
但谢棠既没有割开保鲜膜的意思，又没有拿掉他嘴里臭袜子的念头。
她的唇角上扬，“现在你刚刚死亡，联邦各大社交媒体头条可都是对晶大医学院副院长陆建南先生的正面悼念。”
“陆小柔在搜集你过去杀子囚妻的证据呢。”谢棠想到开心的事情，笑出声来，“要不了多久你的名声就会升到顶空，然后再嘭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你可一定要长寿，因为我们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第95章 after：后日谈（二） 她的死讯……
虽然这场战役虽然以谢棠一方的胜利落幕, 但同时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凌晨三点，终于回到房间休息的谢棠走进浴室准备全方面清理自己。
听见顾凛在玻璃门外嘤嘤叫她，于是刚刚将他放在洗手台上的谢棠又回去将小半截恋人一同端进浴室里。
此前顾凛穿着衣服看起来还算是人模人样, 他脱掉衣服以后看起来就离人这个品种相差甚远了。
她把他举起来, 看向他下方整齐的横截面。
那里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厚膜, 能看见里面的脏器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下生长。
谢棠好奇地用手去触摸，那里随她的动作向下陷落。
顾凛莹白的骨爪撑着墙壁, 努力撅起身体方便老婆观察跟玩弄他的花花肠子。
他清冷的嗓音自空旷的浴室内响起，“哪怕我现在不是完整的男性, 我同样可以带给你快乐。”
见谢棠沉默不语，顾凛开始展示他的武器，“我的右手跟舌头灵活且有力。”
谢棠：“……”
真不愧是他, 一闲下来立刻就把浴室弄得骚哄哄的。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打开淋浴头开始冲洗自己身上的污渍。
去除被浓酸烧成黑炭的皮肤，下面是一大块带脓水的腐肉。
清理到这里时, 谢棠准备转身出去找镜子。
顾凛将她拦住，“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坐在淋浴开关上, 抬手要去摸谢棠脸上的烂肉。
谢棠后退一步, 垂眸拒绝, “没关系，我自己来。”
不过她虽拒绝顾凛的帮忙, 却还是将他一起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