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慌了神,手在空中四处乱抓,不小心摁在了晏澄洲的腿上。
男人的皮肉紧实强劲,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掌上传来,如同电光火石一般窜上脊梁骨,两个人都为之一颤。
秦淮月的脸蓦地烧了起来。
晏澄洲眸光暗沉,喉头滚了几下,将车帷撩起一角,几缕冷风灌进来,冲散了他耳梢的热意。
马车一路行至闹市,游人的欢笑声、烟火的炸裂声,还有路边摊贩的叫卖声,伴着阵阵熏风传进车里,撩动人的心弦。
秦淮月的心扑通扑通往外蹦,迫不及待地撩开帘子,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晏澄洲的心不禁松泛下来,也不忘提醒她:“把斗笠带好,再下车。”
“知道了!”秦淮月不满地瞪他一眼,如同一只小雀一般轻灵地跳下了车。
晏澄洲弯了眉眼,牵着她的手紧随其后。
下了车,秦淮月却有些失望。
北雍的灯节远远比不上南邺的热闹。一条街上统共只搭了两三个灯架,灯的样式也普通,不是圆的就是方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绛纱,绘着寻常草木花鸟的图案,秦淮月早就看腻了。
两人沿着街走,道边的小摊也是稀稀拉拉,摆摊的人少,也没有什么人光顾。
秦淮月很是奇怪,北雍人都不爱逛灯会吗?
走到一处卖河灯的小铺,秦淮月不由得眼睛一亮。
小摊上摆了几十个颜色各异的莲花灯。莲花灯的花瓣是用鲛纱做的,晶莹剔透,花心摆了支矮烛,烛火微微晃动,透过花瓣散发出暖黄的光,看上去很是可爱。
晏澄洲揽着她的腰,唇边泛起笑意,“想要就去买一个好了。”
秦淮月欣喜地点点头,一摸腰间,发现没带荷包,忙不迭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晏澄洲。
晏澄洲忍俊不禁:“只管去买,我掏钱。”
秦淮月
顿时有了底气,步履轻盈地向摊子走去。
她拢了拢面前的轻纱,指着一盏粉色的莲花灯道:“这灯多少钱一个呀?”
小摊老板走出来,没有答她,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晏澄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侯爷来了!快请进,请进!”
晏澄洲迈上前,觑了秦淮月一眼,对那摊主道:“这灯多少钱?”
摊主连忙摆手:“侯爷大驾光临,小的哪里还敢收侯爷的钱!姑娘既然喜欢,送给姑娘就是了。”
他手脚麻利地将一盏最精美的灯包起来,递给秦淮月,“这是小店最好的灯,专门给侯爷留的,姑娘看看可喜欢?”
秦淮月心头一阵低落,悻悻地接过了灯。
原来是晏澄洲早就清过场子了,难怪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人。
她顿时没了兴致,抖了抖肩上的披风:“天也怪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晏澄洲道:“一会儿还有烟火呢,不看了吗?”
秦淮月垂下眉眼:“也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晏澄洲点点头。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热闹。但你我身份特殊,灯会人多眼杂,我此行又没带侍卫,万一哪个不要命的趁此机会行刺,我非但护不住你,自己还得搭上命去。”
秦淮月耷拉着脑袋。
他有他的顾虑,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难得同他看一次灯会,弄得冷冷清清的,也太煞性儿了。
晏澄洲淡淡道:“既然不想看,那便回府吧。”
秦淮月指了指手中的莲花灯,眼中带着央求:“把这个放了再回去吧。”
晏澄洲皱起眉梢。
上京不似江南一般多水道,如要放灯,只能走到城中央去。
秦淮月的这个要求,他只能拒绝:“侯府中也有清流小溪,回府放也是一样。”
她的眼神暗淡下来,“好吧。”
岁寒堂的院子里,灰白的湖石堆叠成一座假山,其间凿出一道凹陷,引泉水做成一道小型瀑布,汩汩汇入下方的小池,让秦淮月不禁想起当年的绿玉小筑。
她轻轻把灯放在池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晏澄洲端立在她身后,盯着那盏灯瞧了良久。
浓重的夜色里,唯有这盏莲花灯清晰可见。烛光倾泻,葳蕤生辉,把少女的五官晕出一片柔然。
秦淮月的睫毛纤长浓密,如蝴蝶微憩般轻轻眨动,一点细碎的光斑在她靥上跳跃,衬得她面目皎皎,如诗如画。
晏澄洲心神一动,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慰藉。
苦海漫漫,无边无涯,他的生命漆黑一片,她就是唯一的光。
“许的什么愿?”他不禁问。
秦淮月瞥了他一眼,“你造孽太深,我在求老天爷开恩,死后在阴间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晏澄洲笑:“我从来不信老天爷。”
秦淮月摇头:“人在做,天在看。正是因为你不信,所以才造下这么多杀孽。”
晏澄洲扯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不屑,“若老天爷真的有眼,晏守川也不会……”
他猛地刹住话脚,沉下脸道:“时候不早了,回屋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抱起秦淮月,大步向屋内走去。
进了内室,晏澄洲径直走向床榻,把她放倒在榻上。
他的手在她腰间摸索,去解她的蹀躞带。
秦淮月闭上眼睛,抬手搂住他的颈。
她没有抗拒。晏澄洲心里升腾起一阵雀跃,身子倾覆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腰带一松,他的手指轻车熟路,解开了她的裙子,随意往床外一抛。
晏澄洲俯下身子,深深吻住身下姑娘的唇。
秦淮月的唇瓣被他吻得发麻,搭在他颈间的手指轻颤,缓缓往下,抱紧晏澄洲的背。
她的手指轻移,指腹触到一片粗糙的皮肤,秦淮月的动作一顿,细细勾勒那肌肤的纹路。这是一道陈年旧伤,足足有十来寸,从他的肩胛骨一直蔓延至后背。
她睁开眼,借着烛光细细端详着男人的躯体。
先前那两次,她都是带着抗拒与他敦伦,恨不得赶紧了事才好,并未留意他的身上居然带着这么多的旧伤。
不止是后背,他的腰腹那里也有一大块烙伤;胸膛处还有几道菱形的伤疤,应该是被冷箭射伤过。
秦淮月心头一颤。
晏澄洲的眸子睁开一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我替贺衍打过西凉,跟西凉人交过手;每个月还要应付几场暗杀,有时稍不留意,就叫蠹贼占了便宜。”
他箍住她的细腰,身子火烧火燎地挨了上来,烫得秦淮月腿肚一颤。
她敛下眸,眼神逐渐迷蒙,呆愣地看着头顶的帷帐。
晏澄洲埋得很深,在她的柔软处重重地碾压,不断向前开拓,让她根本无力招架。他的胸膛压下来,贴地严丝合缝,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秦淮月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快要被撞散架了,她想挣扎,奈何手腕被他牢牢扣住,腿也被压住,丝毫挪动不了。
眼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淮月终于忍不住唤他:“晏筠。”
晏澄洲乌黑的眸子盯住她,目露不解:“嗯?”
秦淮月在他肌肉遒劲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拿盈满水雾的眼睛瞪他,娇娇喘道:“我受不住了。”
他不由得咧唇轻笑,眸中光华流转。
这一笑,竟笑出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来,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清澈纯然的金陵晏四郎君,一身侠气,傲然睥睨。
秦淮月望着望着,便出了神。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从俊逸的眉眼,再到高耸的鼻梁,薄唇,下巴……她动作轻柔,沿着曲线一路描摹下去。
晏澄洲温顺地闭上了眼,任由她抚摸。
他难得地乖顺,让秦淮月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仰起头,甜软的唇瓣贴了上去,轻轻落在那颗殷红的泪痣上。
晏澄洲的呼吸一滞,随后把她往身下狠狠一压,腰腹又沉了下去。
……
一觉醒来,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日头缓缓升起,挂在东边的院墙上。
秦淮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给吵醒,她下意识蹙起眉梢,烦躁地睁开眼睛。
晏澄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榻边穿靴子。他一身墨色锦缎云雷纹直缀,赤金的蹀躞带掐出劲瘦的腰身,他今日戴了朝冠,朱红的组缨系在颌下,隐隐透出华贵的气势。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晏澄洲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醒了?”
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裳,秦淮月脸色一红,将身上锦被往上提了提。
晏澄洲笑道:“今日有朝会,我得上朝去了,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秦淮月轻声道,“避子药呢?”
晏澄洲穿靴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来。
秦淮月深深望向他,平声道:“我要喝避子药。”
“我以为你……”他自言自语了一阵,半晌,唇角扯出一个苦笑,最终还是向她妥协,“我一会儿让夏蝉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