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缓缓点头。
宋今纾再也支撑不住,双腿软了下去,手也垂了下来。
她该怎么接受这一切!
她的母亲,她的姐姐,还有谢清涟,何妃,怎么有这样的关系!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对谢姣有莫名的亲切感,都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姐妹!
她深呼吸了片刻,又站起身来。
永和帝又开口,“何妃……像极了你的母亲,所以我颇宠她。但是……”
他伸出手要拉宋今纾,宋今纾便又蹲了下去。
她看到永和帝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最像芷儿……”
只这一句,宋今纾泣不成声,多年来的疑虑消解,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控制不住。
“我最对不起的两个人,就是你和你的母亲,所幸我已命不久矣,很快便能去跟她赔罪了。”
是他的执念毁了何芷,这都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众叛亲离。
宋今纾摇了摇头,哽咽道:“你对不起的,不止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她不能只看儿女情长,她没有忘记永和帝做过什么。
永和帝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一抹笑,“你和你母亲真是像极了……我知我罪恶滔天,但已经无法赎罪了,下辈子……我……”
“我”什么,永和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他咳嗽得厉害,血直接染红了被褥。
李公公带着太医急忙赶来,而宋今纾看了一会,麻木地走了出去。
殿外,太阳即将走下山去收起苍凉残照,余晖将宋今纾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是影子总是孤寂的,就这么一点一点挪着,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宋今纾才走出宫门。
一直到回府,宋今纾还是没能缓过神来。
萧云湛揽过她,直接要带她进屋休息。
只是手才环过她的腰间,宋今纾便直接倒了下去。
宋今纾昏睡着,萧云湛也从解良那里听到了永和帝和她的谈话。
萧云湛眸色深深,握着宋今纾的手看了她许久。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永和帝送给宋今纾的童年充满了杂草与飞雪,从来不见春日和鲜花。
就是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宋今纾,却天生有着爱他人的能力。
等宋今纾醒来,已是后半夜了。
萧云湛躺在她身边,正挑弄着她的头发,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自那日后,萧云湛就再未睡过书房,而是每日和宋今纾睡在一起。
宋今纾眨了眨眼,眼眶还有些红肿。
“在想什么”
萧云湛捏了捏宋今纾的脸,声音低沉,“我在想,能不能回到你幼时。”
宋今纾觉得奇怪,“为什么”
“想陪你长大。”
想陪你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想帮你驱散寒冬,想让你不再孤身一人。
……
宋今纾沉默了很久,凑身吻上萧云湛的额头。
“这就够了。”
只要现在有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过了半晌,宋今纾道:“谢姣是我的姐姐。”
“嗯,我知道。”
“我的母亲是当年何家的小姐。”
“嗯,我知道。”
宋今纾自然知道萧云湛知晓了一切,现在不过是没话找话。
“那我心悦你,你……”
“嗯,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萧云湛扬唇,抬手覆上宋今纾的眼睛。
然后吻上她的唇,很快又放开。
“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除夕来得很快,家家张灯结彩庆祝新年。
宋璂昨日便到了建邺,只等今日入宫参宴。
宋今纾想再见见永和帝,所以跟着萧云湛一起入了宫。
如今她小心谨慎,坐得离宋景淮远远的。
宋璂出现在众人面前,引起了一阵喧闹。
而最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便是如今晋国新帝,竟是林祀!
只是如今大梁和晋国正在商议互市之事,谁也不敢随便议论林祀。
林祀坐在上首,正喝着酒,就听到亲信来报。
宋乔不见了。
林祀烦躁地闭上眼睛。心道宋乔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明明已经做了皇后,还带她回了大梁,竟还是偷偷跑走了。
他就说宋乔先前的病是伪装。
她一直都在骗他,假意接受他,却一直等着今日逃走!
只是现在他不能有什么动作,只是吩咐亲信派人去找。
另一边,宋乔从建邺里的驿站逃出来,径直奔向皇宫。
只要她进宫见到永和帝,林祀就不能再带她走了!
或者是姬霖……对,她要见到姬霖!
宴会的喧闹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周遭也出现了身穿晋国服饰的人。
宋乔心惊肉跳,不断躲着他们向宴会的方向前进。
就要到了!
只要过了这个拐角,她就能到宴会了!
她闪过身,撞上了一个胸膛。
宋乔抬头一看,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是林祀。
他专程来这里堵她的。
林祀笑得阴森,“你没发现一路上都没见大梁人吗”
这都是林祀的手笔!
宋乔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只能任凭林祀将她关在一处偏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