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眉眼飞扬,“不是你说我天生神力世所罕见吗?你怎么还和我比力气来了?”她肉眼可见地有些兴奋,飞快把梯子放回原处,又跑到沈怿近前。
“你知道吗?刚你拿着红绸对我笑的场景就和我梦里一模一样,甚至最后倒我怀里都一模一样。”齐眉眼睛晶亮。
沈怿笑,他给齐眉微微乱了的发理整齐,“倒也说不清是因为我听你梦里场景下意识模仿还是,但你说起梦里的我心情很好,我倒是也愿意做你梦里的人。”
齐眉翘起唇角,她伸手摸沈怿大氅上被雨洇湿的深色痕迹,“你本来就是呀,虽然你今年才认识我,可我已经梦到你好多年了,而且你可说小时候梦见过我,所以以前我们虽不相识,但也算神交已久啊。”
齐眉已经默认他梦里女孩是她,她觉得是那便是吧,沈怿也认。
何况,齐眉从头到尾都说梦里人是他。
沈怿捏了捏齐眉耳垂,齐眉扑上来抱住沈怿,“实话给你说吧,洞房那天晚上,我掀开盖头就认出你了。”
沈怿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画画怎么好像没有嫌弃我。”
齐眉松开沈怿转而拉着他手,“怎么可能嫌弃嘛,我都惦记你好久了。”她心里补一句,从几岁的梦里,到后来原上追出的百里。
银杏树叶轻响,穿堂风也吹得人神清气爽,沈怿忽而觉得心里满涨,他随齐眉拉着手走上尚还湿润的台阶。
至檐下,齐眉转身回望他,沈怿下意识牵起唇角笑了。
齐眉伸手捏沈怿脸颊,“刚就给我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又笑这么好看。”
沈怿不由笑容更大一点,齐眉哎呀一声,“你别笑那么好看啦!”
齐眉双手捧着沈怿脸颊,她鼓着脸,“别笑!”
沈怿一时忍不住笑,他桃花眼波光潋滟,“画画好不讲道理。”
齐眉哼一声,她给沈怿推到两步台阶之下,她站在高处占了个身高的便宜就直接咬了上去。
沈怿一行来了护国寺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皇帝,皇帝和太子同玄宁法师参禅后便寻了过来,神树地处偏低,慕合泽眼神厉害,从三层阁楼斜看下去,廊外恰好是枝叶掩映的二人身影。
太子殿下随皇帝停下脚步,他凝眉,“神树下没见从玉。”
慕合泽眼神悠远,薄带笑意,他微抬下巴示意眼神不好的孩子看檐下,自己转身进了屋里去。
齐眉亲得气喘方才松口,她抿了抿微肿的嘴巴心情很好看沈怿,两层台阶的高度,沈怿被迫仰着头,秋凉的风拂过脸颊,唇角边的凉意,沈怿下意识抬手摸。
触手是没来得及吞咽的晶莹丝丝,齐眉已经笑开了,沈怿瞬间热气上涌,不好意思极了,齐眉笑弯了眼伸手给他擦,“从玉好容易脸红啊。”
她抬手间一点香味钻进沈怿鼻间,是同送他的香囊一个味道,沈怿握住齐眉手腕,抬脚向上一个台阶,“要画画也脸红。”
勉强身高一致,沈怿说话间已经亲了上去。
长宁七年的西风,于沈怿是春雨萌发新芽,抽条的枝丫仅数月就开出秾艳的花,灰扑扑空荡荡二十载了的缺角心房,似乎亮了,也充盈了。
风动红绸,吹干墨迹,平安穗子打着旋,两块竹板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美好的祈愿得以让古神树听见。
“愿从玉平安康健,长寿无忧。”
“愿夫人无恙亦无憾。”
第42章
阳光刺破云层,霞光万丈倾泻下来,天边边一道五色天弓,远远近近的山峰云雾缭绕,时有亭台楼阁坐落山水间,实在凉秋美景,引人入胜。
沈怿和齐眉在青云梯尽头的八角亭里等秦氏和齐鸿,沈怿脱去了大氅,他一身素色衣衫端坐煮茶,动作间行云流水,是齐眉学不来的矜贵优雅。
齐眉撑着脸看沈怿动作有些入迷,沈怿察觉到她视线微微一笑,清瘦手腕折成好看的弧度,水流声响,沈怿把煮好的茶斟了一盏递给齐眉。
“是去岁松针上的雪水,你试试味道可还喜欢?”他薄唇微肿,声音一贯温和,和齐眉说话时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齐眉听在耳朵里极为舒服。
齐眉接过茶盏细看,茶汤清亮,沈怿递过来的手没有那么平稳,杯盏中的水一点涟漪微漾。
齐眉怕烫,吹了吹,一口闷了。
沈怿在看她,眼里有着笑意,齐眉眨眼,“这是什么茶?”
沈怿笑,“野茶,寺里僧人自己炒的,觉得怎么样?”
齐眉抿了唇像是回味,她看沈怿,“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能尝出茶的区别,但我分不出好坏。”
沈怿失笑,“我以为你应该喜欢茶。”
齐眉秒懂,“上回宫里是吧,但我就只是喝过的能记得,却谈不上多喜欢。”她放回茶盏,起身走到沈怿身侧,“我甚至觉得这红泥小火炉应该煮酒才对。”
齐眉说话间一手搭在沈怿肩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①’我喜欢白乐天的诗,特别好懂。”
沈怿笑应,他握住齐眉搭他肩头的手正要说话,齐眉弯腰一下亲他脸颊上,一触即分。
女子直起身子,有点遗憾说:“可惜你酒量实在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