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怿笑,“可以稍微喝一点。”
齐眉踱步,“现在就算了,京都应该是会下雪吧?等个雪夜,你给我煮酒,我给你舞剑,最好是梅花开的雪夜。”
沈怿起身和走近齐眉,他眼里柔情似水说:“画画应该是个诗人。”
齐眉欢快笑出声,正这时,石阶传来声响,齐眉和沈怿迎过去,齐鸿背着秦氏拾阶而上,“姐笑得山都要塌了,是捡到金山银山了吗?”
齐鸿给仆人全打发走了,他背着母亲上来,秦氏拧了下齐鸿耳朵,齐眉窃笑,嘴上还说:“我发现你这嘴怎么一天天就会挑事呢?”
齐鸿背秦氏到凉亭才放下,沈怿给斟好茶,秦氏拿帕子给齐鸿擦额角一点汗迹,“鸿儿累坏了吧。”
齐鸿不以为意摇头,齐眉抢话,“就娘这点重量怎么可能给小鸟儿累到啊。”
齐鸿一口闷了茶,“这话是,娘那么轻,怎么可能累到,就是有点渴。”
秦氏神情慈爱,她柔声问:“你们饿了吧,寺院里应该有备好的斋饭,先去用饭还是先去上香?画画银杏看了吗?怿儿怎么把大氅脱了?山上凉,别冷着了。”
齐鸿嘶一声,他预感他娘要开始唠叨,拿了个杯盏连茶壶都提走站亭边去了。
齐眉亲昵地挽着秦氏,“我们去看了,银杏特别美。”
沈怿笑,“有点走热了,我穿很厚,不冷。”秦氏眼睛在沈怿腰间银质香囊上扫了扫,着重看了看那根拙劣的穗子。
齐眉有些不好意思,她过去挡住秦氏视线,拿水浇熄小火炉,看向沈怿随口一问,“酒可以煮茶吗?”
齐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蹦出这句话,沈怿微愣像是当真在思考。
齐鸿时刻想着和齐眉呛声,他一听见就立马高声道:“齐画画,你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酒可以煮茶吗?”
齐眉眼睛一瞪,她冲齐鸿扬扬拳头,“你皮痒了是吧?”
齐鸿从栏杆上跳下来,他把喝空了的茶壶放石桌上就往沈怿身后躲,“姐夫!你倒是管管我姐啊!”
沈怿看一眼齐眉又看向齐鸿,他忍笑,低声说:“我管不住。”
齐鸿哎哟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齐画画要翻天。”
齐眉知道他撩闲,却还忍不住追上去,“我看你就找打,等我追上看我不揍你!”
齐鸿又跳到秦氏背后,秦氏并不护着齐鸿,这司空见惯的姐弟龇牙,她扶额无奈,“佛门重地,你们姐弟俩都给我规矩点,学学怿儿。”
姐弟俩勉强安静下来,却还在眼神互殴,秦氏拧一下齐鸿耳朵,“鸿儿和我上香去,画画和怿儿先去用饭。”
齐鸿啊一声,“我也去上香?”
秦氏瞪他,“你抽个签,给你求姻缘。”
齐鸿大惊,他几步跟上秦氏,“娘给我看上哪家小姐了啊?”
秦氏没好气,“你自己找去,我问问佛祖心里有个底,过两年你要心里还没有合适的,我和你爹再帮你看。”
齐鸿失望,“还要我自己找啊……”
齐鸿这话说的让秦氏这好脾气都想打他,齐眉和沈怿对视一眼笑起来。
秦氏和齐鸿去抽签,齐眉和沈怿趁机去给皇帝请安,毕竟撞在一起了,不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帝王尊驾实在好找,王公公见沈怿和齐眉过去,直接就让进去了,通报都无。
院中的亭子里皇帝和太子正围炉煮茶,文火慢烧,茶汤声咕咕,炉子上还烤着一些瓜果,奇特的香气飘至鼻间。
皇帝手持长筷翻动一个金黄的橘子,太子正在品茶,见他们过来,慕盛放下茶盏起身,“从玉和画画来了?正好快过来,父皇刚煮好茶。”
沈怿齐眉走近行礼,慕盛给沈怿扶住,“又没有外人,从玉不要这样多礼了。”
沈怿坚持行了完整的礼,他笑,“礼不可废。”
慕合泽招手,“都过来坐,尝尝朕煮茶的手艺。”
几人围坐,皇帝亲手给沈怿和齐眉斟了茶,慕盛拿起长筷翻动瓜果,齐眉端起茶盏尝了尝,眼里微露一点讶异。
皇帝笑问:“觉得如何?”
齐眉看一眼沈怿,“比从玉手艺好。”
沈怿笑起来,低头抿了一点,齐眉轻咳解释,“放了糖,甜的。”
慕合泽含笑看着,沈怿放下茶盏赞了两句,几人很随意说一些话,坐了一时,院里较外面更暖一些,炉火也旺,沈怿掩着嘴咳了两声。
慕盛关心问他,沈怿不在意摇头,“没事,可能刚吹了点风,现在暖和了。”
沈怿说着,白皙指节戳了戳一个外皮烤焦黑的橘子,齐眉便拿了起来,有些烫,她左右手颠了颠,三两下剥开,烤橘子香味四溢。
齐眉剥了一瓣喂嘴里,一咬破,唇齿间便被橘子汁水充斥,她皱巴着脸看沈怿,眼睛都眯起,“好酸!”
沈怿忍俊不禁,齐眉嘶一口气,“还苦,又酸又苦!”
齐眉精致的五官皱巴成一团,慕合泽也被她浮夸的表情逗笑,齐眉瘪着嘴把脸埋沈怿身后,她干脆直接咽了下去。
沈怿贴心递了茶过去,齐眉喝了,她看沈怿笑一声,“皇上和太子可都看着的,你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