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一载多,朝堂稳定下来,其中出谋划策,沈怿功不可没。
水鸟嬉戏,风整理着帘子,此情此景,慕盛突然就释然了,他相信沈怿是真明白。慕盛颔首,“之后有何打算?”
沈怿笑起来,“世间风景大美,先携画画游山玩水,答应她了的。”他说到齐眉,明显神色更温软几分。
沈怿少时,慕盛也没少带人去玩,倒是能再勾起两分温情,慕盛点头,“记得写些书信回来,好叫我也领略一番。”
沈怿笑应,他又道:“还请陛下派几个人充作护卫。”
说是护卫,实则监视,不过是为了慕盛放心,沈怿不说,慕盛也会私下派人。
沈怿实在洞悉人心,慕盛失然一笑,“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
沈怿坚持,“请陛下应允。”
慕盛阖眼点头。
卫皇后和齐眉拉着小太子姗姗来迟。
岸边绿柳垂绦,齐眉抬眼望去,隔水长廊下一人背此而立,轻纱飞扬,男子墨发高冠,身形出挑,湖风吹动他一身朱红锦袍,发丝和衣袂皆是翩然。
许是听见声响,这人侧身回首,其风神玉秀,俊朗出尘都暂可不提,最是那一双眼,温和明亮,桃花含笑中染了些许讶异,愈发显得生动。
他怀里竟还抱了一只雪白狮子猫,猫眼澄澈也跟着看过来,毛茸茸脑袋圆溜溜眼,一人一猫都惹眼极了。
柳条随风,他回眸含笑,柳条发丝和心一起动。
齐眉抱起小太子慕泱,三步做两,立时穿过几十汀步到他面前,“沈怿!”
女子声音轻快如林间黄鹂,沈怿颔首弯眼笑起来。
慕泱从齐眉怀里跳下去给慕盛行礼,又对沈怿问好,齐眉极快给慕盛行了个礼,她伸手给沈怿发间一片花瓣取下来,“笨死你了,花瓣掉头发上都没发现。”
齐眉随手丢了花瓣,便从沈怿怀里抱过那只大猫,“你从哪里抱来的,这么沉,比家里雪团还肥。”
慕泱喜欢齐眉,站在旁边伸着小手一下下抚摸猫儿,卫皇后提着裙摆款款走来,她朝齐眉说∶“这是婉妃的猫吧,她和你一样爱猫如命,猫儿不见了陛下去都不理的。”
卫皇后说着还打趣慕盛一句,慕盛好脾气一笑,示意她在旁边落座。
席间很是愉快,小太子能言善道,齐眉徒手捏核桃,沈怿帮着挑核桃肉。
慕泱又央着齐眉给捏金剑,齐眉在小家伙眼中简直成了神人,她给慕泱捏了好些玩意儿,太监捧来的最后一块金条却让她捏了个圆润的小包子。
慕泱明显对包子不感兴趣,他疑惑地看齐眉,“齐婶婶,你这捏的是包子吗?”
齐眉点头,她把小金包子托在手心,“好看吗?”
慕泱眨巴眨巴大眼睛,拿起最爱的金剑,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学会顾左右而言他,奶声奶气说:“金剑好看。”
齐眉噗嗤一笑,“婶婶昧你一块金子好不好?”
慕泱特别豪爽,“好啊,婶婶还要吗?我让他们去拿。”
齐眉摇头,她托着小金包子给沈怿看,“好看吗?”
沈怿笑,“好看。”
慕泱瞪着眼睛看他俩,百思不得其解沈怿审美,齐眉却满意了,她把小金包子塞沈怿手心,“给你的。”
沈怿眉眼弯弯,慕泱恍然大悟,他张大小嘴哦一声,“原来丑包子是给沈大人的呀!”
齐眉眉毛一挑,“嘿!丑包子?”
慕泱连忙捂嘴,假意往卫皇后身后躲去,在座皆是哄笑,齐眉便伸手拿起桌上金剑故意逗他,一时欢乐非常。
暮色四合,几人离开湖心亭,沈怿起身一晃,手撑了下石桌,齐眉便直接给他打横端了起来,她笑,“我抱你回去。”
沈怿耳朵一热,低声道:“我不要面子的吗?”倒是能听出几分委屈意思,却也未如何挣扎。
齐眉哼一声,“我好心抱你,你还顾忌起面子来了。”
她扬声告辞,“陛下,娘娘,小殿下,我和我夫君就先回去了。”还故意叫起夫君来。
慕盛同卫皇后对视一眼,忍笑应了,齐眉掂一掂沈怿,“勾住我脖子,免得摔了。”
慕泱捂着嘴嘿嘿笑出声,慕盛同卫皇后也笑,沈怿不自觉脸烧起来。
去岁演武场一摔,数万将士前被齐眉抱回去,满京城传遍,沈怿早已破罐子破摔。只不过腿越来越好,平日里少有摔的时候,可齐眉偏就喜欢抱他,独处时有些别扭,大庭广众更是难为情。
沈怿勾住齐眉脖子,又凑到她耳边低语,“我当真没事。”
齐眉唇瓣未动,一点气声传出来,“嘘,我知道。”
来来往往宫女太监,沈怿一时说不出话来,齐眉鼓着脸做出委屈样子,一时竟然有了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心疼你才抱你,你还不乐意!”
沈怿知晓齐眉有做给人看的意思,但也绝非没有逗弄他的意思在,沈怿心里叹口气,他终归是认了,抱便抱吧,别人做梦也想不来的。
至于面子,面子不要也罢。
沈怿掩耳盗铃般,他躲羞似的把脸转向齐眉颈窝埋了埋,“辛苦夫人了。”
齐眉看他上道,瞬间神采飞扬,她下巴一抬欢快道:“不辛苦,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