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她脖颈一紧,竟被人从后提起来了。
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
到手的东西飞了。姜宁晚扭过头,直视搅事之人。
元席见眼前人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似是无视他,他松开了手,拉起马背上的长弓,一箭射穿了逃窜的芦花鸡。
他翻身下马,上前将芦花鸡捡起来,行至姜宁晚跟前,递给她。
“你为何把我提起来?”
元席低下头,看了眼雪地里头隐藏的石块尖角,姜宁晚顺着他的视线,亦看清楚了。
她别过头:“这是你抓来的。”
元席明白她的意思,垂眸瞥了几眼死透的芦花鸡。
他抬起视线:“送你。”
姜宁晚未伸手接。
元席感受得到她的冷淡,他随手扔下芦花鸡,擦干净掌心,抬眸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下一句话肯定又是“我会负责的”,姜宁晚忍不住抬头,盯了他几瞬,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纠结地皱着眉,手绞在一块儿。
元席却在此时走上前,拾了木柴、树枝,堆在一块儿,然后坐在一旁的石块上,黑眸盯着她,示意她坐下。
火升起来了。
一截树枝戳穿了芦花鸡,将它架在了火堆上。
澄亮的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愈发清晰。
他大掌不时地翻动芦花鸡,渐渐的,香味渗了出来。
半晌,他举起树枝上串着的金黄芦花鸡,递过来:“吃吧。”
姜宁晚也习惯了他现在话少的模样,伸手接过,距离过近,难免触碰到对方的手掌,她快速地拿了过来,当即往嘴中一塞。
下一瞬,脸皱了起来,她被烫得直哈气。
她赶紧扭过头,胡乱地抬手扇风,待稳定了些,方才扭过头,继续神色如常地吃东西。
身侧人依旧不动如山地坐着。
姜宁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鸡肉,心思百转千回。
她未曾注意到身侧人已经转了身,黑眸一瞬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方才闪神似的扭过头来。
芦花鸡被解决了。
姜宁晚拍了拍手,准备起身时,扭过头道了声谢。
元席一动不动的。
姜宁晚本想直接走开,目光却不受控般落下,落在他后脑上的一道长疤上,她眸光骤然变了,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碰,却在抬手的瞬间,反应过来,强压下冲动。
她复又坐了下来,沉默了好半晌后,
她冷不丁地问:“你会负责?”
话音刚落,方才入定般的男人侧过身来,道:“我……”
未待他说完,姜宁晚凑上前,亲在了他脸侧,很轻柔的一个吻。
雪不知何时又纷纷扬扬地落了起来,
漫天飞舞、飘飘洒洒,
不多时,便落在二人发间、肩头,似点点银霜。
元席浑身紧绷着,眸子黑沉沉的,目光紧紧落在近在咫尺的唇上,掌心握了又松,松了又再度握紧。
周围一片静谧,唯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那你快些负责。”
姜宁晚眸子笑得弯弯的,里头装着他。
京城外,军队正缓缓集结。
一片黑压压人群。
中央长枪如林,笔直挺立,弓弩手们列在一侧严阵以待。
战马嘶鸣,声震九霄。一匹匹高大骏马,在雪地中焦躁地踏着蹄子,呼出阵阵白气。
军旗飘扬,猎猎作响。
“皆已准备妥当。”队伍中,一人摇旗大喊。
第57章 哪里是八字相合
小镇上,
门前小径,入门处,有一小廊, 青砖铺地,被白雪覆盖。
廊边有红梅, 傲雪绽放,点点红梅映于白雪之中。
竹篱围绕, 几株松柏,依然苍翠, 雪落其上, 如翠玉点缀。
姜宁晚, 取出如意结:“送你。”
元席伸手接过, 置于手心, 细细摩挲数瞬。姜宁晚立于一侧, 双眸紧盯着元席神情、细微举动, 半晌, 她神色小心,轻声问道:“你喜欢这个吗?”
元席黑沉沉的眸子望向她, 在姜宁晚满含期待的目光中,颔首。姜宁晚却未从其眼中瞧出对此物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元席耳力极佳, 垂首将如意结别于腰间,复又抬起头来,神色认真,缓声道:“编得很好看。”
姜宁晚沉默片刻, 忽地抬起手,在元席猝不及防之际, 轻轻捧住其面庞,紧盯着他略显错愕的目光,道:“你不记得这个了么?”
她手心甚是柔软,元席一时愣了愣,被他忽视的人面露不满,轻轻摇了摇他脸庞,元席这才回过神,扭过视线。
姜宁晚紧盯着他毫无杂质的眸子,良久,终是泄了气。元席瞧着她松开手,转过身去。他默不作声,低头凝视着,手心不住摩挲着结扣。结扣紧实,花样精美。他定定地盯着,瞧了许久。
姜宁晚方才欲起身,去外面透透气,身后忽地传来响动。她猛地扭过头去,他正用力摁着太阳穴,额间青筋直跳。姜宁晚急忙转头,双手轻捧起他脸庞,仔细询问。
待视线缓缓下移至他掌心处被攥得紧紧的如意结,她骤然心口泛酸,径直伸手将东西拽出去,扔至一旁。而后,她坐在他一侧,伸出手,轻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