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出去。”
很快,旺顺一副“果不其然”之态,快步而入,赶忙带着一脸茫然的女子出去,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了。
屋内安静下来。
裴铎摁着发疼的太阳穴,烦躁地倚在榻上,大掌抓过一旁的酒壶,径直仰头,大口大口吞咽着冰冷的酒水,喉结上下急剧滚动。
俄而,“砰”的一声,酒壶摔在地上,碎成了渣子。
旺顺在外头,陡然打了个激灵。他也头疼,他该怎么去向老太太交代?
积雪已有数寸之深,踩上去结实厚重。
天愈发冷了,
姜宁晚搓了搓手,弯着腰,神情专注,双眸在雪地中来回扫视,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积雪,
她在找雪莲。
雪莲一般生长在高山雪线附近的岩缝、石壁、冰磺砾石中。
她呼了口气在手心上,然后捂了捂脸。
找了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诸事都不顺!姜宁晚颇有几分沮丧地直起了身。
沈煜是笨蛋、大笨蛋。姜宁晚不住地用树枝戳着积雪,雪簌簌地往下落。
想起那晚之事,她就夹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由分说地摁着她亲,事后,却面无表情地道要对她负责,眸子是冷的,语气亦是冰冷的,看也不看她一眼,似是她要挟他一般。
扔了手中的树枝,姜宁晚耷拉着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姜宁晚拍了拍手上的碎雪,起了身,方一抬视线,她生气地扭过了头,越走越快。
身后却没了动静,
姜宁晚忍不住顿住脚步,不经意地转过身,方才那个高大身影已经调转了方向,她皱了皱眉。
“嘶!”
一声轻呼,雪地里头多了个跌倒的姑娘。
姜宁晚揉着脚腕,半垂着眸子,余光瞥了眼前头的人。
他走过来了。
姜宁晚眉拧得更深,眼眶都疼红了。
她悄悄地抬起头,他的步子却愈来愈快,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走过去了!
姜宁晚手也不揉了,眼眶是真得红了。
雪地上砸出了两个小坑,头顶上方忽地传来了声音。
“起来。”
姜宁晚别回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
元席皱着眉,看着她坐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
他方才不是不管她吗?姜宁晚擦干眼泪,抬起了头,正见她眼前伸来一截树枝,他目光催促着她,她看得懂,这是示意她抓着树枝起来。
姜宁晚径直抬起视线,直直望向面前的男人。
“脚崴了,疼。”她自己起不来。
元席眉眼下压,冷硬的面容紧绷,他盯着她半晌,方才俯下身来,嗓音沉沉道:“崴脚了?”
“疼?”
他的视线寸寸审视她,姜宁晚回视他,坚定道:“疼。”
话落,方才还避她如蛇蝎、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人猛地蹲下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大掌径直攥了她脚腕。粗糙掌腹与她肌肤相接的那瞬,姜宁晚愣了愣,下意识地用力缩回,却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挽起了她裤脚,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他滚烫的掌心覆在上面。
脚腕处很白,无一丝红肿迹象。
姜宁晚抬起头,正对上元席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抿了抿唇,他的目光中明晃晃地晃过“你说谎”三字。
姜宁晚用力地缩回脚,径直起身。
“我会对你负责。不会食言。”
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姜宁晚脚步微顿,扭头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就走。
雪花簌簌地落下,
元席立在原地,黑眸里辨不清情绪,掌心无意识地收拢。虽不知为何,但她应该是生气了。
姜宁晚不肯再出门了,连羹汤也不送过去了,只一味地躲在屋子里,时而趴在窗口,瞧外头的雪景,时而搬着绣凳,坐在门口缝补衣裳。忙碌一点,就不会想起烦心的事情。
用过午膳,
姜宁晚照旧回了屋子。
她视线顿了顿,小几上摆着个四肢短小的木雕小狗。
双耳竖起、眼睛圆溜溜,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截小舌头,看起来憨态可掬。
他送这个做什么?哄她?
姜宁晚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径直取了针线,绣了一会儿,她复扭过头,越看那只狗,越觉得憨笨。
她想了想,自个儿转身去寻了木头来。
元席看着陈期送过来的木雕,黑眸凝了瞬。她不喜欢?
过了几日,雪愈发厚了,
松树枝头,积雪重重,犹如一顶顶白色大伞。
“宁晚,你且小心点,若抓到了便带回来,抓不到也莫要勉强。”大嫂望着外头密密匝匝的雪,好心地嘱咐道。
姜宁晚紧了紧手中兜帽,点了点头。
她径直踏入了雪地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雪面上一串爪印。
她是来抓芦花鸡带回去下菜的。
芦花鸡毛色斑斓,在一片白茫茫中打眼得紧。
她缓缓靠近,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弯腰的鸡,手中悄悄做好准备,待靠近、靠近了,她猛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