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楼梯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生，一个年岁三十五，模样富态的女人缓步走下楼梯。
“小雅啊，你今天一直没回来，可让我和你爸担心坏了。还不赶紧和你爸认个错，你和小纪的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
乍一看，女人脸上满是对钱书雅的担心和替钱书雅脱责的模样。
就连语气里都带着为钱书雅着想。
可仔细打量，年轻妇人眼尾带着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乐趣。
“我在和我爸说话......”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陡然在偌大的房子里回荡起来。
只瞬间，钱书雅脸上便红起分明的手印。
厨房里的张婶闻声顿住，眉头间尽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身旁的女人在巴掌完完全全落下后，才假情假意去拉钱正纲。
“诶呀，你干什么打孩子呀！”
钱正纲甩了甩酸涩的手腕，教育姿态盯着脸偏向一旁的钱书雅。
“二十几的人了，怎么连礼貌都没有？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钱书雅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眶酸涩朦胧。
“小雅，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赶紧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对不起。”钱书雅咬着唇，低头道歉。
钱正纲在女人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
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钱书雅：“你说江凌川要和他有名无实的三年妻子离婚，离了吗？”
钱书雅低着头，没发声，缓慢摇了摇头。
钱正纲接过女人递给自己的手绢仔细擦了擦手：“你还有最多两年时间。两年结束，就由不得你了。纪家那小子，你别想了。”
手绢被轻轻的丢在茶几上：“对了，我问了你姨妈表彰大会主持人的事儿。”
第76章 ：小雅会有一个爱人
“她说能者居之。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花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培养你却不如一个农村来的丫头。
下个月还有一场元旦汇演和金话筒大赛，你自己拿把握。”
女人捡起茶几上的手绢：“小雅啊，你要懂得你爸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钱书雅轻轻叹气，抚开遮挡住脸颊和视线的碎发。
“我知道了，爸。”
“行了，那你回房去吧。”
湿润的双手触碰到冰凉的楼梯扶手时，客厅传来“幸福”的对话。
“小睿呢？”
“我刚把他哄睡着，在自己房间呢。你也不知道小声些，一会儿吵醒了，又要闹腾了。”
钱正纲的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女人屁股上，女人娇羞的笑起：“今天小睿睡得早，我们......”
“都依你。”
钱书雅再也听不下去那些不堪入耳的对话，快速跑回房间关上门。
昏暗的房间里，钱书雅拉开书桌前凳子坐下，趴在桌上。
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屋外漆黑又明亮的夜空看。
眼眶有些红润，却没有晶莹。
看着看着，又长长的叹气。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紧接着传来张婶小心的询问：“小雅，我能进来吗？”
“进。”钱书雅抬起头，面向房门。
房间门吱呀推开时，一束光照了进来。
“怎么不开灯？”
张婶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将黑暗的房间点亮。
钱书雅这才看清楚张婶手上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上有一瓶牛奶，一个小蛋糕，一个鸡蛋，还有一瓶药水。
“张婶。”钱书雅低沉着声音开口。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张婶关上门，将东西放在桌上，拿出一颗鸡蛋裹上纱布。
弯腰仔仔细细在钱书雅的脸上打着转。
刚煮熟的鸡蛋温度有些高，滚烫的触感传来时，钱书雅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气。
张婶停住手上的动作：“疼吗？我轻点。”
随后又轻柔的在钱书雅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打转。
房间里沉默片刻，张婶心疼开口：“小雅，苦了你了。”
钱书雅微笑，安慰着张婶：“还好啦，不疼的。”
张婶将鸡蛋和纱布放下，又拿起药水和棉签。
沾湿后轻轻的擦拭在钱书雅脸上。
“张婶，你说我如果是个男孩儿，是不是就能像小睿那样随意哭闹耍脾气了？”
“以前的小雅不也是随意哭闹耍脾气的吗？”
钱书雅叹气：“是啊，只是可惜，我现在二十三了，长大了，也没有能容忍我哭闹耍脾气的人了。”
张婶放下手里的棉签，蹲下身来，温柔耐心的哄着：“不会的，小雅会有一个爱人，像疼爱宝贝一样疼爱小雅的。”
钱书雅脑子里瞬间闪纪航的脸，面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起来。
可下一瞬睫毛垂下，眼神落寞：“会的吧。”
晚饭过后，江凌川送俞晚回去。
俞晚突然想到钱书雅：“你和纪航和钱书雅三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吗？”
江凌川想了想才道：“也不是。小时候关系确实挺好的，长辈之间关系也都不错。不过八年前书雅有了个弟弟就没那么好了。”
“弟弟？她不是独生女吗？”俞晚一直从所有人口中得到的信息都是钱书雅家就她一个孩子。
可现在江凌川又说钱书雅有个弟弟。
“以前是的，不过八年前她家出了点状况，她爸重新娶了个妻子，给书雅生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俞晚拧着眉，光从钱书雅的外表来看，是个自信，从容，有气质有才华的女生。
想来应该也是父母百般宠爱，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
可如今又得知她好像并没有俞晚想象中的完美家庭。
“到了。”
江凌川的声音打破俞晚的思绪。
俞晚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着俞晚安全上楼，江凌川才离开。
军队停车场，江凌川车灯远远的就照着一个站在车身边上点烟的人影。
纪航刚把手上的烟点上，灯光直射而来，明适应的过程让纪航不自觉的眯着眼睛。
车辆稳稳停在纪航旁边空出来的车位上。
“砰—”江凌川从车上下来，绕着车头走到纪航身边。
车灯熄灭后，黑暗的停车场里就剩下纪航手里的一抹星红。
纪航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缓慢吐出烟雾。
从兜里掏出崭新的烟盒递给江凌川。
“要吗？”
江凌川低头看着只少了一根烟的烟盒，想起早前自己和俞晚说的话：“以后都不抽了。”
摇头：“不了。”
纪航沉默着将手里的烟盒收回衣服口袋。
“你今天送书雅回去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江凌川背靠着自己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两手插兜，打量着纪航黑暗里的侧脸。
纪航缓慢吐出烟圈，叹了一口气，才回头看向江凌川。
“川哥，你说今天如果是你送书雅回去，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开到她家门口啊？”
江凌川没说话，黑暗的环境里看不清楚纪航与之融为一体的眼眸。
纪航再次转过头，眼神盯着车库外，皎洁月光照射的训练场。
“我知道我家背景条件算不上好。咱俩一同入伍的，如今你当上了副团长，我也还只是你手下的兵。
以前也没人说我不配和你们站在一起，为什么现在我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要瞧不起我呢？”
江凌川想安慰纪航，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好担心今天回去书雅会因为我被她爸爸责骂训斥，即便远远的停在拐角处我也害怕被发现。”
纪航举起手上的烟又深深吸下一口，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江凌川：“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懂吗？”
手里正在燃烧的点点红色照亮着他的眼睛，不甘，屈辱，无奈，憎恨都在眼底。
“你家世代从军。军政商业样样不差，我就是个半吊子出征的。全仰赖老天爷将我生在别人出租的职工宿舍，不然哪儿能遇上你们啊。”
“小时候，几家长辈就看好你和书雅金童玉女，奈何你的婚事被提前定了。我以为我有机会了......”
第77章 ：川哥，又洗澡啊
纪航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将没说完的话又一次如往年好几次一样咽回去。
烟雾将他团团包裹，月色下笼罩的眉宇带着淡淡忧愁。
最后一口抽完，纪航将烟头丢在地上，脚尖撵了撵。
“还以为烟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呢，剌嗓子。”
像是在解释，可更像掩饰。
“走了川哥。”回头的瞬间，脸上挂着如往日一般没心没肺的笑。
就好像之前一支烟的时间，只是一个电影情节一样。
江凌川不出声，只将手掌搭在纪航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