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邪神诱骗成哥哥后_洱梨【完结】(19)

  陆鸣现在就想杀了程三刀。

  杀了他,为哥哥报仇。

  她径直往峰主殿走,却被守门弟子拦住,“峰主有要事与几位长老商议,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听到里面还有其他人,陆鸣冷静下来,浑身一震,一阵后怕。

  差点做了错事。

  她要让这群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杀了他们,她要他们也和哥哥一样,不——要死得比哥哥还惨!

  陆鸣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守门弟子盯着她的背影,面上表情时而厌弃,时而呆滞。

  陆鸣往小屋走,路上遇到的弟子远远的就望着她,等她一走近立刻移开目光。

  猜到这可能是和怪物将他们的记忆篡改有关,没有再注意他们,一路走回小屋。

  屋子里是空的,他不在。

  木屋还保留着哥哥离开前的样子,那日哥哥带回来了一个竹子编的手提篮,很小一只,巴掌大小,她就拿来放一些小东西。

  现在它就被放在梳妆台上,孤零零地望着她。

  直到此刻,一个人呆着,无尽的悲哀突如其来涌上来,将整个人淹没,根本呼吸不上来。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哥哥不在了,只剩下自己。

  陆鸣呆愣望着那个小篮子,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瞬间被摧毁,放声痛哭。

  她要怎么做,才能忘记失去哥哥的悲伤?

  根本做不到,怎么能做得到?

  陆鸣哭得连小篮子都看不清,身子无力地蹲下,茫然地望着桌腿。

  哥哥,你在哪,为什么不带着荫荫一起走?

  哥哥,荫荫好想你。

  哥哥……

  她哭得肝肠寸断,两眼通红,地面被泪水洇湿,泪珠成泊,久久不干。

  越靠近木屋,苦涩味越浓。

  腕足躁动起来,不断拍打。

  男人刚到七剑宗宗门,身形一闪,一息间便到陆鸣身后。

  少女蹲着身子蜷缩起来,泪珠一颗颗砸落,屋内满是苦涩。

  腕足不适地动了动,但是没有缩回去,在主体的命令下,轻轻碰了碰她肩头。

  柔和的,但僵硬的哄声响起,打破屋内的苦涩,“荫荫别哭。”

  陆鸣哭声一顿,缓缓转身,望向来人。

  视线再怎么模糊,也能轻而易举认出来那是谁。

  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亲密无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哥哥?”

  少女呼唤的声音嘶哑。

  腕足在空气中嗅到了一缕甜味,很短暂,但被它捕捉到了。

  尖端一动,对准少女,那缕甜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刻在陆于野眼中,少女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接近于黑。

  当她仰头朝自己看来时,蓝色逐渐变浅,淡淡的红卷过来,盖住这抹蓝。

  他终于又在她身上看到了鲜艳的红。

  腕足舞动起来,挤进她大腿和胸腹之间的缝隙,从她背后穿过,环住她的腰,搀扶她站起来。

  蹲得太久了,脚有些麻,陆鸣整个人往地上趔趄,腕足牢牢拉住她。

  随后男人收紧腕足,将她带到怀里,像之前那样把少女抱起来,轻拍她后背。

  “荫荫不哭,哥哥在。”

  陆鸣眨了眨眼,挤掉眼泪,清晰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她抬手去摸他的脸,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暖和。

  她又去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指腹停在他下巴上,久久凝望。

  一滴泪砸在他脸侧,很快被吸收,陆鸣亲眼看着,忽地伸手去扒那滴泪滴落的位置,想要知道那滴泪是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的。

  但是他的脸皮光滑,没有一点豁口。

  全身的力气卸空,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唯一的支撑是他的怀抱。

  陆鸣张开唇,嚅嗫着,问他:“你把我哥哥的头骨,藏到哪去了?”

  男人盯着她半晌,张开了口,腕足指着他长着鲜红舌头和两排干净牙齿的口腔,他发出音调来:“在这里。”

  陆鸣大脑轰鸣,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哥哥就在这里。”

  他又说。

  视线重新聚焦在男人的脸上,那张和人没有区别的口合上,她忽然把手塞进去,手机曲起,指甲扣他的口腔。

  “把哥哥的头骨还给我。”

  “还给我!”

  尖锐的指甲划破他没有对她设防的口腔,湿润的液体沿着她的手指流淌到手心,随后而来的是某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陆鸣动作一僵,不敢去看。

  有东西在舔她的手。

  陆于野抱紧了她,嘴巴里有点难受,但还可以忍忍。腕足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安抚她,让她不要那么难过,但是她好像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她以为自己要被它吃了。

  陆鸣一点一点地抽自己的手,刚移开一点,那股冰凉的触感将整个手指卷住,还在往里拖。

  那个东西,似乎想要她继续。

  男人抿了唇,将她的手指留在口腔里。

  那实际上不是口腔,是一处虚无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而抿住她手指的唇,不过是他伪造的,可以不让她那么害怕的皮套而已。

  “荫荫,哥哥在这里,不哭。”

  她的“哥哥”终于懂得要哄她,而不是问她为什么要哭。

  可她要怎么才能接受,披着人皮的怪物,成为自己的哥哥?

  第15章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鸣狠狠抽回手,抵着他的肩膀推他,却一点没推动。

  他将她牢牢禁锢,一丝缝隙不留,仅仅只是一根腕足便能困住她,更别提她现在身子虚弱,哪里能挣脱得开。

  陆鸣没有力气再和他说话,就这么凶狠地瞪着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着可怜兮兮。

  腕足抱着她,不让她离开,陆于野拿出洗髓丹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陆鸣知道里面装的大概率就是洗髓丹,但没有去接。不想要他给自己的东西,只想知道哥哥的头骨在哪。

  “不要吗?”

  陆于野等了会,怀里的少女依旧一言不发,他想了想,将瓷瓶随手一丢。

  荫荫不想要的东西,没有留下的价值。

  瓷瓶被抛出去,腕足嗖的一下接住,另一根腕足点了点他的脑子,调出有关洗髓丹的记忆,陆于野为了给陆鸣买洗髓丹,每日都要领任务攒钱。

  男人没再管腕足接住的洗髓丹,朝陆鸣靠近,却被她一巴掌捂住脸,不让她再靠近一丝一毫。

  少女指腹薄薄的茧子摩擦脸颊,掌心却是柔软的,按上来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陆于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很喜欢。

  被捂住的唇在她掌心张开,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陆鸣只觉得掌心一阵冰凉,猛地收回手。

  看他的眼神带上惊愕,眼睛一眨一眨,手掌蜷缩,不敢去看。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想将自己的手剁掉的冲动。

  “放开我。”

  先前因为嘶吼变得喑哑的嗓子再说话时,有点难受,不由得咳嗽几声,旋即后背被他拍了几下,却没松开。

  “不要。”

  主体的固执和分\身一样,都不想松开她。

  腕足不停地扭动,觊觎这个被禁锢的少女,想钻到她手里,也要感受她抚摸过来时,粗糙的茧子刮过皮肤表面带来的战栗。

  只可惜她不会再碰。

  腕足不满,想不经过主体的允许就钻入她手心,方才唯一能被少女主动触碰的机会给了主体,害得它们都没有被碰到。

  “那你把哥哥的头骨还给我。”

  陆鸣胸膛剧烈起伏,她不敢去想方才陆于野说的“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然而下一秒,面前的“人”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陆于野摇头,“不行。”

  “为什么?”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秘密。”

  陆鸣的话被噎了回去,无声凝视他良久,哭红的眼睛倒映出他的面容,不管怎么看,都和哥哥一模一样。

  用了哥哥的皮,能不一样吗?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于野朝她脑袋抬手,她愣愣望着这张脸,竟然忘了要躲。

  “我是荫荫的哥哥。”

  陆鸣入神地望着他,视线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唇,她曾无数次在哥哥熟睡时偷偷看他,这张脸就算是老去,她都能认得出来。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不是哥哥,他是被自己放出来的邪神。

  可他如果是被自己放出来的邪神,为什么会自称是她的哥哥,为什么会做哥哥对自己做的安抚的动作,甚至行为举止尤为像哥哥?

  颤动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摁在他眼尾,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里却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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