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回应他的是女事主的冷哼，连珠炮似的反驳，“还搞上咸丰年间表哥表妹亲上加亲那一套了？正经表妹你不带回家？正经表妹你好意思让人在这样的地方落脚？”
“真是我表妹，我刚才和你说了你不信。”男事主捂着脸跟警察解释，“是真的，那是我表妹，你在气头上听不进去，索性等你气消了跟你说。”
不远处弱弱传来一道女声，“我……我是他表妹，我……”
表妹显然是被彪悍的未来嫂子吓到了，磕磕巴巴说了一句话之后，扭头就跟女事主道歉起来，“嫂子，对不起……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场围观的人愣了，民警也愣了……
这声嫂子让女事主愣住了，可她依然坚挺着问了一句，“真是表妹？”
说实话，女事主一整天觉得男事主鬼鬼祟祟，晚上回家之后，半夜还摸出家门，她一路跟了出来。
当时她猫在楼梯口看到只听到开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压根没看到长相。
后来敲开门是男事主开的，她顾着收拾男事主，眼睛甚至都没往房间里多看一眼。
现在她看清了，眼前的表妹脸上愁苦，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明明比他们年纪小，看起来却比他们年长许多。
“这……”女事主脸上僵了一瞬，随即看向民警，尴尬道：“看来……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扭头冲男事主怒吼，“你脑子不好去医院瞧瞧，表妹来了你不领回家让她一个人住这种地方，这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儿？”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在这儿开小旅馆的老板得罪了一个遍。
可女事主显然不在乎这些，上前一把拉住表妹的手腕，感觉到表妹惊慌往后缩了一下手，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你来市里是办什么事儿？你跟我说，你哥办事不靠谱！”
说着冲男人没好气道：“还不去楼上把行李收拾了让表妹跟咱回家？你还愣着做什么？”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们没事儿了。”女事主看着纹丝不动的警察，赶忙又说了一句。
该说的说了，她也就不管警察走不走了，拽着表妹也往小旅馆里走，“你表哥估计也收拾不好，我去给你收拾，对了，你们晚上有什么急事要商量，方便的话跟我说说。”
三人相继回小旅馆，热闹没得看了，没一会儿功夫这儿的人就彻底散开了。
“哎呀，忘让他们签字了。”一个民警说了一句，连忙追着跑进了小旅馆里。
出警记录的案子，没事儿了得让人签字。
签个字也不用大家伙儿都去，一个人足够了，其他人在楼下抽烟吹风纳凉喂蚊子。
只不过烟都抽完一整根了，进小旅馆的同事还没出来，有个年长的民警嘟囔一句，“这小子搞什么？磨磨蹭蹭的！”
正念叨，瞧见小旅馆门口那找人签字的民警站在门口蹦跶，冲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签个字你都签不好了？”有人冲他嚷嚷打趣了一句。
“你们快来，快点儿！”年轻民警语气急切催促，“快点儿快点儿！”
第129章 小旅馆里的命案
平日里私底下大家伙儿玩玩闹闹，自然也培养出默契来，看同事这副催促着要将所有人都叫过去的架势，又没直接说什么事儿，这是防着被人听去。
大家伙儿心里都明白过来，小旅馆里有事儿。
快速靠拢过去，吓得小旅馆老板娘站起来还没问怎么了先表清白，“刚才你们都瞧见也听见了，我这儿做生意都是本本分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不参与。”
都没心思听她说完，除了一个留在门口之外，其余人鱼贯上楼。
小旅馆名叫万红宾馆，地方不大，在一众小旅店中，地段也不好，因此房间价钱比前面一排临街的旅馆要稍稍便宜一些。
旅馆一共四层，一层是老板自家人住，其他楼层都用来做生意。
摇人过来的民警压低嗓音提醒道：“你们闻到没有？味儿是不是很大？”
踏上二楼，一股子臭味飘散着直冲鼻子，这味儿……
像是死人！
他上楼找刚才吵架的两人签字，到二楼就闻到味道不对劲，他也顾不上签字不签字了，先把二楼闻了一圈，然后上到三楼，发现鼻子已经分辨不出多少味道来了。
那表妹的房间在三楼，他们三人房间门都没关，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签完字之后，年轻民警不敢耽搁，也不能贸然惊动人，只能下楼来摇人。
待一行人快速抵达三楼，连四楼都转过一圈后，很肯定异味是从三楼传出来的。很快，有人跑下楼去找老板娘拿三楼房间的钥匙。
老板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颇为不满嘟嘟囔囔爬上三楼，手里晃荡着一串钥匙。
二楼三楼每层都是四间房，四楼隔出来五间房，比楼下房间要小很多。
看警察在三楼转悠，刚才还吵到天翻地覆被人当热闹看的人，这会儿堵在房门口堂而皇之看热闹。
三楼哪儿哪儿都臭，警察问了一句，“这一层都住着什么人？”
“到底什么事儿？”老板娘在警察中间站着，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不由得追问他们，提着钥匙串的手不自觉哆嗦起来。
“不该你知道的别瞎打听。”老警察佯装发怒让她明白事情严重性，免得这儿还没确定是不是真出人命，已经好几个版本的故事在外头打转了。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吱声。
“这一层分别住着什么人？”老警察问了一句，一边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这间……这间住着……”老板娘脑子转速跟不上，“我得下去翻登记的本子。”
小旅馆里住人的唯一规矩就是钱到位，根本没人会在意究竟是谁住在房间里？
而且老板娘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前台，他们两口子轮班守店，她更喜欢晚上守，因为晚上进出的人少，不怎么耽误她休息。
她噔噔噔跑下楼，三楼四个房间，除了那间刚才抓奸乌龙的之外，只有一间敲开了门，房间里没什么异样，住在里面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挺着肚腩睡眼惺忪，刚才闹得动静这么大都没给他吵醒，要不是警察敲门，他能一觉到天亮。
还有两间没人开门的房间，已经被钥匙打开了房门，其中一个房间窗户大开，却散不去房间内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房间里的地被擦过，但没擦多干净，还能看到血迹，双人床上染着血，却没瞧见尸体。
但随着门打开，房间里散出来的尸臭味更浓更令人作呕了，这样的状况一定是发生事儿了，很快将情况跟所里汇报。
这边已经开始搜查这个房间……
在单位里义务加班的林宗华听到北央街小旅馆里可能闹出人命，跟着一块儿来了现场。
远远就瞧见万红宾馆门口蹲着个人在吐，是最先闻出楼上味道不对来摇人的年轻民警，这会儿吐得天昏地暗。
林宗华觉得今晚跟呕吐物多少有点儿犯冲，拍拍他的肩膀，“还好吧？小赵。”
小赵摆了摆手，想开口又吐了一阵。
这种看打架现场满是血跟尸体腐烂的臭味不一样，尸臭配上高度腐烂的尸体，冲击力太大。
“尸体……尸体藏在床垫底下……”小赵说了一句，想起掀开床垫之后看到的恶心画面，蹲那儿又是一顿哇哇吐。
死者是个男性，房间里和尸体上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别说没有证件，房间里连行李都没有。
案发的房间是304，是宾馆老板开出去的房间，老板叫老万，老板娘叫阿红，就是万红宾馆的招牌。
一周前开出去的房间，客人说不用打扫，每天会下来结钱。
三天前，304的客人续费一周，依然不用打扫，宾馆里乐得清闲，最喜欢就是这样的客人，钱给够还用不着伺候。
老万还记得客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偏瘦的身材，倒是登记过一张身份证，是不是真的不好说。
每天会下楼到附近吃饭，进进出出会带几个男的说说笑笑上楼，看起来可能是混混。
301的客人是那个中年男人，今天刚住进来，这儿离医院也不太远，他是家里老人病了住院，他天天在医院里伺候。可天气太热，他都要馊了，今儿个让隔壁病床的亲属帮着照看一眼，他是出来洗澡想好好睡一觉的。
他压根不晓得外头发生啥事儿，反正他是医院里今儿个他老爹要打的点滴都弄完才出来的。
当时天还没黑，他问了好几家店，价钱都差不多，他也懒得再多跑，就选了这家洗澡休息。
他都快累死了，站着都能睡着，根本没注意什么味道不味道的，沾枕头就睡着了。
302今天晚上开出去过一个终点房，是个来这儿的常客。
都到这会儿了，老万跟阿红也不敢瞒着，阿红也不再嚷嚷着说宾馆生意都清白，这一片有好些个没摆到台面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