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骂咧咧踹了一脚门,身上沾着不少呕吐物恍然未觉的往外走,臭且极好的掩饰住他身上滴酒未沾的情况。
“妈的!”林宗华冲扫地阿姨骂了一句,踉踉跄跄往外走。假装没瞧见洗手间门口站着抽烟的两个人,垂着头佯装醉汉往门口走。
身后那两人远远跟着,林宗华突然腿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一副要在歌厅走廊睡一觉的架势。
那两人连忙上来一人一边把他架起来,快步往歌厅大门走。
“去他妈的,沾我一手。”
“我就说这人喝多了吧。”
两人话语中满是嫌弃,把人往门口地上一放,转身就想回歌厅里洗手。
那是真恶心,不是假恶心,林宗华是真敢往呕吐物上躺。
可他恶心了一个够,总不能在门口又躺一会儿吧!
一把拽住其中一个人的脚,差点儿把人拽倒。
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也不管是不是摸了一手脏,大着舌头醉醺醺说道:“哥们儿……借个火……”
“滚滚滚……”被拽住脚的要动手。
边上另外一个立即扯了他一把,提醒他,“自家店门口别惹事儿。”
“真他妈的晦气!”那人将话听进去了,挣掉林宗华的手就往回走。
林宗华不着痕迹观望两人走远,他仍然坐在地上,直到再看不见那两个人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往外走。
他现在这副样子不好回家,免得媳妇担心,还是回派出所洗澡换个衣服比较好。
一路走,脑中一路在回忆李松成和华昌荣的对话,什么都没提到却好像什么都说了,背着人说话还在防备被人听到,没提到具体什么事,却把该聊的都聊好了。
华昌荣在帮李松成擦屁股。
李松成是被威胁?
还是原本就是华昌荣的人?
李松成身上有什么是华昌荣想要的?
李松成的家境背景根本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地方,谋他不如谋蔡建民,好歹是富家女婿。
对啊,豪门女婿!
这位豪门女婿最信任的不就是李松成吗?
让李松成接近蔡建民,从纪家捞钱?
林宗华还记得纪家后来三兄妹争产打得不可开交,纪家的生意分崩离析,从挣钱到倒闭没有用太久。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华昌荣的发家史。
开舞厅、歌厅……钱滚钱。
但第一笔买卖的本金是从哪儿来的?
无论是开舞厅还是歌厅,都不是小钱。
华昌荣……
林宗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派出所门口有盏路灯,远远瞧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今晚值班的人瞧见林宗华带着一股子恶臭进来,纷纷嫌弃道:“你干啥去了?喝多了?”
“哇……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送回去?”
“哎哟,你掉哪个沟里了?”
林宗华想说没喝酒的话到嘴边强行拐弯,避重就轻,“摔了一跤!”
不说喝酒,也没说没喝酒。
但他清楚自己身上太臭了,呕吐物的恶臭加上汗味……
还在洗手间地上躺了好久,各路臭味混合成一言难尽的味道,林宗华觉得自己快被腌入味了。
他也不想多说,直奔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接警处就剩下一个人留在这里接电话。
“出警了?”林宗华用脚勾来一把凳子,坐在吊扇底下扒了两下湿漉漉的短发。
“嗯,两起打架,一起偷窃。”同事已经很习惯值夜班这样的节奏,“能出去的人都撒出去了。”
林宗华顺嘴问了句,“哪儿打架?”
“一起在金碧辉煌,一起在北央街,估计又是那一片的小旅馆闹出事儿了。”
“金碧辉煌?”林宗华不自觉扬高了嗓音,
他才刚从金碧辉煌回来,早知道在厕所里多躺一会儿,不行在门口地上躺着也行,能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好过在这儿等消息。
“是,那儿三天两头出事儿。”同事叹了口气。
古南街派出所离火车站不远,离闹市区也不远,这一带人员流动大,品流复杂,小偷小摸多,打架斗殴也不少。
加上管辖区中还有歌厅,想不出事儿还挺难的。
“每次金碧辉煌出事都烦。”同事忍不住抱怨一句,“只要打架捅人闹出事儿,我们一过去都说没看见,唉!被砍的都不站出来说,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他猛拍大腿,“奇了个怪了,遇上事儿了啥都不说憋着能憋出什么来?我们就是想抓人也不晓得去抓谁!”
越说越激动,“我好几次当场抓到贼,让失主跟着回来做个笔录愣是叫不回来,还有归还东西,失主不敢承认自己丢东西的,生怕那些个扒手团伙找上门寻仇。”
“那就说明咱工作力度还不够,等哪天人人遇到事儿抢着报警跟我们说情况,咱们呐就算成了。”林宗华更想知道金碧辉煌出了什么事儿,他甚至这会儿想赶过去看看情况,顺便把自行车骑回来。
正寻思,听到外头的动静,出警的其中一拨人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林宗华连忙问了一句,“你们去的哪儿?”
“金碧辉煌!”
“没事儿,包厢里唱歌一个人摔了杯子,路过的听到还以为里面打架了,出来报警。”
“唉,他们还没回来?北央街那儿遇上麻烦了?”
“八成是捉奸打架!”
北央街跟火车站不太远,那儿有条胡同全是小旅馆,通常那儿报警多少都是捉奸,处对象的或者两口子跟外遇的打起来。
再严重点儿就是遇上仙人跳。
劝架,尤其是劝两口子和处对象的架,鸡飞狗跳不知道要磨磨蹭蹭多久。
人不带回来还好,说明当场就解决了。有些吵不停的还得带回来,那就不一定折腾到几时。
可谁能想到,北央街,出人命了!
第128章 北央街小旅馆
北央街小旅馆街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这儿是北央街,有人打架,一男一女……哎哟玻璃都瘁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抽空尽快来看一眼?”
语气急迫又松弛,担忧又八卦,显然已经对这里发生打架事件习以为常。
这种打架跟小混混打架不同,小混混下手没轻没重,警察赶来都不一定散,但两口子打架的发展方向谁都不好说,上一秒可能还拿菜刀要同归于尽,下一秒可能已经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不仅报警人见惯这样的场面,出警的民警见得更多,可能还没到现场,打架的人或许已经走了。
可无论如何,有人报警就得出警。
古南街派出所民警赶到北央街时,现场仍然在叫骂撕打,还有不少人围观,有在几步开外看热闹的,还有在各种小旅馆房间窗户边往楼下看的。
这儿的小旅馆都是民居改建做生意的,缺钱的嫌贵不会来这儿住,有钱的嫌这儿环境不好不会来,偏偏这儿开辟出一条偷情做买卖的不良服务生意来。
“我今天不把你打死,我就跟你姓。”一道女声带着怒意和杀气,像要把人活撕一般。
随着她发怒的话语,手脚也没停,对那不停闪躲的男人来了好几下,那男人也是任打任骂,女的也没拽着他,居然没扭头就走,也是奇葩。
“行了,行了,别打了。”到场民警维持秩序,先叫停这场闹剧。
“来得好,你们给我做主啊……”勇猛的女事主瞬间哭丧着脸,满腹委屈,“警察同志,你们把他抓起来,他嫖娼,能关几天关几天,最好关一辈子就彻底消停了。”
女事主满头大汗,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因激动而涨红。
“我没有……我真没有……”男事主终于说话了。
“敢做不敢认是吧?孬种!”女事主的哭腔顿时变得激昂起来,又想上手挠,“我亲眼看见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有脸说没有?怎么着?是还没来得及搞?还是没来得及给钱就不算嫖?”
“我……我不是……”男事主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女事主指着前方一家亮着暧昧红光的小旅馆门面道:“我就在这家抓的奸,不过那女的应该走了,我敲开门我就动手了没顾上那女的。”
扭头还不忘帮自己解释,“那女的我可没动手,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要收拾也收拾他。”
说着指了下满脸苦涩的男事主,“那女的要是讹我钱我可不答应,我没动手。至于他……打了就打了,也别指望我赔钱,大不了你们把我也抓起来。”
女事主泼辣却有条理,出警的警察一句重话都没说,反倒冲男事主气势十足吼了一句,“你说说,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那是我表妹。”男事主这一嗓子可以说是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