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恨没错！
给老高发完消息，林最瞧见一辆车悄咪咪找了个车位停妥，人没有下车，他认得车，是包子到了。
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回市里。
可不差这一会儿，还有事想问问陈耀，尽管他不一定会说。
推开门，冷气蜂拥而至，后背还在被烈日烤晒，脸上冒出来的薄汗在快速消失。
闪身走进店里，走到座位时，身上的热意驱散。
陈耀依然坐在沙发座上，端着本书翻看。
一个电话接了近半个小时，书已经翻过去不少，看起来他挺喜欢这本书。
林最说了句“抱歉”坐下，见他将书阖上摆到手边，目光扫过书封，是一本悬疑小说，还改编成了电视剧。
他没看过小说，但不用上班的时候在家陪老妈看过一点儿。
不知道别人的妈妈追剧时是什么样的，反正他的妈妈不知道是出于分享还是怕他没看前面会不明白剧情，从他跟电视机来了个对视以后，妈妈就把前面的剧情说了一遍。
故事从一起失踪案开始，剧里除了警察之外，所有人都在说谎。
因为当时妈妈没追到大结局，是不是所有人说谎的结论不一定对，林最对悬疑影视剧不是很有兴趣，下班休息他就想让脑子也彻底休息，比起悬疑片他更喜欢看喜剧片，哪怕是嘻嘻哈哈的综艺也好。
现在看到陈耀在看，他顺嘴问出一句，“书怎么样？”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陈耀终究没有评价这本书好不好看，但很客观。
有再多人喜欢的东西，不代表每个人都合胃口。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林最拿过书看了一眼简介，“一本不喜欢的书为什么还看呢？这里那么多书，再挑一本喜欢的不就好了？”
“我不喜欢，但我不挑。”陈耀又随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来，“小时候哪有这么多书可以挑？有书看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就像我们的人生，有多少人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喜欢，不是照样要往下过吗？”
林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选的，不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的。”
见他眼底没丝毫波动，林最也懒得苦口婆心，他不是这一卦的，另起一个话题，“说说你在国外的生活吧，看你回来这个架势在国外没少挣钱？”
从两人碰面开始，基本上打得都是明牌，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想要什么。
因此，陈耀言简意赅说了下自己在国外的情况，“未婚未育，运气还不错确实挣了些钱。”
知道林最有什么疑惑，不用他问，自己继续说，“我有很多事没有做，结婚生子是耽误人，没必要拖累人，不是吗？”
林最眉头紧拧，“陈辉拼命挣钱，为的是你好好生活，小时候没得选，他努力让你有得选，现在的你，是他想看到的？”
“你好好念书考大学，哥供你念，哥以后挣大钱，等你将来有出息了给哥撑腰，现在嘛你先让我给你撑腰。”林最还记得陈耀讲过的故事，原话奉送给他，“你就这么给你哥撑腰？”
“有什么问题吗？”陈耀看着他猛吸咖啡直到见底，目光随着他站起来而抬高。
他看着林最的时候，林最也在看着他。
难得在他眼中看到了怒意，林最不仅不怵反而还要继续刺挠他，“你哥一手带大你，说句长兄如父不为过，他死了，你无辜可怜你没了家人，华彬也有女儿，你手里有证据，明明可以提供线索给警方，不用这样激进的。”
说完一步走出桌子范围，“我先走了。”
转身走出去几步。
身后响起陈耀的声音，“都说知道太多反而会过得不幸，林宗华不明不白死了三十年，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站在这儿告诉我，恨是错的。”
林最的脚步一顿，浑身裹挟着怒气转身，对上一双同样隐含薄怒的眼睛，只一瞬间怒气消散，怜悯地看着他，“我没那么容易被激怒，他的死我会去查，我想告诉你，恨没错，错在杀人！”
这次，他没有再停留，快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陈耀垂眸间敛去怒意，再抬眼时，赫然对上杀了个回马枪的林最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什么话都没说，彻底走了。
又是一次试探，林最确实比林宗华更为隐忍不发，情绪稳定。
林最没去管陈耀如何想，给包子发了个消息后直接驱车离开。
脑中思绪纷乱，最后落在唐凤书身上。
这会儿，她应该还无知无觉躺在医院病房。
唐凤书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仍然没有要醒的征兆。
病床边女儿范诗云一个劲抹眼泪，瞧见大哥范聿明进来，眼泪掉更凶了。
“哥，你说咱妈……”短短几天功夫，范诗云憔悴不少，哽着嗓子说话，“咱妈还能好吗？”
“……能好！”范聿明语气迟疑，但希望还是要有的。
他这些日子很懊悔，“要是上回妈出院咱不由着她多好，就该接去跟我们住，怪我！”
“哥，你别这样，当时是咱们一块儿商量出来不告诉妈的，怪不着你。妈的性子咱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告诉她脑子里有血块靠近神经，让她跟我们过方便照顾，她就能松口？”范诗云顿时就不掉眼泪了，宽慰起范聿明来。
“医生当初就跟我们说了，血块可能自己会散，平常也不会影响过日子……”
范诗云还没说完，范聿明抢白打断她，“医生说了，她可能会手脚发抖，说话不利索，血块位置不好开脑太危险，我们商量了不告诉咱妈，怕她心里惦记反而过不好。现在想想，咱应该跟妈讲的，以前多难的日子妈都撑过来了，知道了也能撑住……”
范诗云叹了口气，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原本血块在脑子里就不好，要是吃药能散了倒也好，关键是没散，会逐渐影响她的手脚和说话，他们这才不敢讲。
没想到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回是不开脑都不行了。还记得医生跟他们交待开刀与否的情况。
不开刀，等死！
开刀，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现在这个状况算是手术成功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想到这儿，他们两人心里愈发难受。
从唐凤书住院开始，老范家一直提着心，谁都不敢松气。可这样整日发愁聊后悔没用，范诗云岔开话题，“你不是给妈收拾东西去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小林警官呢？”
“小林警官有别的事儿忙，过几天就回市里了，咱也不能总麻烦他，往后咱进进出出都当心点儿。”范聿明将包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小林警官刚才都给我送到楼下了，我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我瞧见咱妈那传呼机了，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一天到晚戴着，我瞧着传呼机坏了，带出来送去修了这才耽搁了。等咱妈醒了就能用！”
第124章 回江城
闷热几天，终于到了临界点，天空阴沉下来，不过雨还没下，这会儿是最闷热，压抑到人喘不过气来。
林宗华骑着自行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唐凤书受伤住院开始，他只要一得闲就会四处找陈耀。
他不知道陈耀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那晚遇到的事情就这么一件，能联想到只有那伙人。
陈耀可能碰见了那伙人，而后逃跑了。
林宗华只能从推断这伙人入手，无论是俞小刀还是王开手底下的人，不知道其他地方，去舞厅找是没办法的办法。
既然能找上门给他和唐凤书找麻烦，肯定已经挂相了，他到舞厅周边晃荡的时候需格外小心谨慎。
没找到陈耀，也没找到那晚袭击他跟唐凤书的几个混混。
派出所那儿没消息，而他已经不能在县城待了，他得回市里工作，市里还有李松成的事情要查。
只是这个陈耀……
想起来，他就头疼。
要是陈耀站出来说出王兴贵打头案，凶案就能重新调查。
可现在人不知所踪，既然那晚会跑，必然会躲着他走，想找到人不容易。
拖到实在没办法，他不得不离开锦溪县坐车回江城。
车子一路颠簸，抵达江城车站的时候，憋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下车后一点儿不敢停直接冲出去，雨追着脚脖子飘过来，稍慢一步都会被淋个透。
林最停好车后懒得拿伞，又没跑过雨，到办公楼的时候被浇了个通透。
顾不上回宿舍洗澡换衣服，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跑向刑警队办公室。
整个楼层灯火通明，各个办公室都在加班。
隔壁经侦的为了追查一笔巨额赃款，加班快一个月了。
而这样的场面，林最已经见识了好多次，从遇上唐凤书之后，经侦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在他眼里几乎就没下过班。
经侦队的队长跟丧尸一样从办公室里飘出来，睁着眯瞪的双眼，有气无力打了一声招呼，“加班啊？”